五指所過之處,空氣被撕扯出五道漆黑的真空軌跡,軌跡邊緣火光閃爍……
指尖那些滴落的暗紅漿液,在高速移動中拉成長長的腐蝕性絲線,所及之處,就連飄散的水霧都被“燒”出空洞!
然而劉海柱卻面色不變,盡管略顯虛弱,卻依舊屹立在高空之中,任憑頭發被勁風拂動。
前有凈化手印,欲要將他抹除!
后有畸形怪手,要以最野蠻的方式將他捏碎!
這本應是絕境中的絕境!
然而!
劉海柱的袖中一截手腕垂落,露出手腕上那湛藍如海的手串,斜斜綻放出道道如海浪起伏的光芒。
緊接著,那手串上二十四顆珠子一一飛出,環繞著周身陡然放大。
在絕境氣壓的刺激下,那一圈珠子自主地迸發出層層疊疊,如同深海波濤般起伏律動的湛藍光華。
那些珠子緩慢而沉重地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仿佛帶動了整片空間的重量……
劉海柱單手立掌,手印捏緊,衣角頓時無風翻飛,浪濤聲聲自虛空而起!
緊接著,一圈簌白的浪花激涌而出,在那浪花之后,一片深藍色海洋瞬間鋪展開來!
那海水從虛幻到真實,呈現出從淺藍到深黑漸變的色澤,表面平滑如鏡,卻給人一種其下隱藏著吞噬一切的深淵的恐怖感。
海面之下,隱約可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陰影游弋。
這片虛幻海洋出現的范圍并不大,只覆蓋了劉海柱前方數十丈區域,但其存在的“質量”,卻沉重到讓空間都為之沉陷!
“嗤——”
蒼白光芒與深藍海水接觸,竟發出了滾油潑入冰水般的劇烈反應。
凈化之力試圖“抹除”海水,卻發現這片海水的概念太過龐大,如同無量無盡一般。
而那手掌落下,便如一滴水試圖蒸發整片大海,效率低得可憐!
在那領域之中,手印下壓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蒼白光芒甚至被深藍海水反向撲打,拍碎瓦解!
在他身后,畸形怪手抓入這片區域,五指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深海泥沼,指尖滴落的暗紅漿液,還未飛出多遠就被重壓摁回了手指表面!
與此同時,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錚鳴。
如同玉石交擊。
一道頭戴斗笠的青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立于戰場邊緣的虛空。
她周身并無磅礴氣勢,反而有種奇異的靜謐,仿佛她所在之處,萬事萬物都遵循著某種既定的規則所運行。
混亂被梳理……
暴戾被約束……
斗笠的縫隙中露出一只眼眸,她的眼眸中,倒映著無數細密流轉的金色紋路,如站在紅月之中。
青衣搖曳狂舞著,一頭青絲如瀑如風。
素手探出。
對著身下微微一點。
“此間攻伐,失衡無約。”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能量對撞的轟鳴,直達規則層面:“依吾之律,承力者,必予力之價,施因者,當受果之償!”
話音落定,無形的規則被強行改寫!
那碾壓而下的凈化手印驟然一顫!
它所試圖抹除的海洋,其存在的“質量”與“概念”太過龐大,此刻在帝女青的因果律下,強行抹除這等存在所需支付的“代價”,瞬間被要求即時償還!
手印后方,漣漪潰散。
菩薩法相明滅到幾乎崩解,隱隱傳來一聲悶哼。
下一刻,蒼白光芒本身仿佛開始從內部瓦解衰變,它的一部分力量被強制剝離,用以支付那“抹除”行為本身所欠下的因果巨債!
與此同時,那只從后方襲來的畸形怪手,也仿佛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鏡子。
那撼天動地的巨力,在這一瞬間被以相同的軌跡返還……
力量相撞的那一刻,石佛的手指和蠕動的血肉都跟著寸寸崩裂,濺射出大片熔漿泥沙!
“斷。”
見目的達成,那身影隨手一掃,金色的漣漪再度擴散開來。
隨著斷契之聲響起,原本如同禁錮此地的無形鎖鏈,仿佛瞬間斷裂開來。
而那空中的菩薩虛影之中,蓮臺瞬間凋零,化為滾滾黑氣,眨眼間便將那青衣身影抽碎!
抓住這一瞬的時機,劉海柱眼中湛藍光芒大盛,立掌的手印猛然向下一壓!
“轟——”
巨響聲囂,那片深藍如淵的虛幻海洋徹底沸騰!
不再是平緩如鏡,而是掀起了接天連地的恐怖怒濤!
海面下的巨大陰影發出無聲的咆哮,整片領域仿佛擁有了生命,化為一條條怒海真龍,反向卷向那已然暗淡的凈化手印,并朝著后方的菩薩法相席卷而去!
巨浪滔天,瞬間將那菩薩遮擋而下的手臂擊碎,呼嘯而下!
然而,就在深海怒濤即將徹底吞沒那暗淡菩薩法相的剎那。
“唵!!!”
一聲蘊含著極致憤怒與痛楚的宏大音節,自那崩裂的蓮臺黑氣中炸響!
整片空間劇烈一震,仿佛一面被重錘敲擊的琉璃。
原本被怒海真龍撕扯沖撞的部位,大片大片的“佛身”如同剝落的彩塑般坍塌,露出的并非金身或血肉,而是翻滾不休,不斷蠕動重組的黑霧。
而在下一刻,仿佛時間倒流了一般。
那些黑霧瞬間倒飛而回,翻涌重組,將那坍塌破碎的身體瞬間修補完好。
然而,對方也似乎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菩薩虛影明滅不定,看似比之前更加虛幻了幾分……
同時那張原本祥和的面容,此刻也帶上了幾分怒氣,那張悲憫面容此刻忿火中燒,雙眸中蒼白火焰瘋狂燃燒,竟流出兩道粘稠無比,似乎散發著凈化一切氣息的燭淚!
周身的紅霧翻滾,枯萎的蓮臺黑氣翻滾,重新恢復完好的手臂再度拍落!
然而就在那手臂拍下之時,半空中漣漪激蕩,虛空如玻璃般寸寸破碎,蔓延出蛛網狀的裂痕。
隨著半空中一道清光閃過,青衣女子再度從虛空中踏出。
她的聲音再次悠然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在半空中響起:“此地,攻守之約已立,欲施暴虐,先付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