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來這里是大兇，他怎么可能不做任何準備？
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通知了死宅姐，他的手機也一直跟死宅姐保持著位置共享，所以死宅姐剛才一到他便已經知道了。
孫生塵……
邪教……
無論是可能性一還是可能性二，死宅姐都是他最可靠的最后一道保險！
看到陳歲被甩飛出去的身影，離自己的拳頭越來越遠，眼神戲謔嘲弄，微微開合的嘴唇里分明說的是‘蠢逼’兩個字，六臂太妹瞬間變得更加瘋狂！
“轟！”
掀開的氣爆聲甚至將雨幕都震出了一小片真空，土石倒卷，一道又一道的龜裂如同蛛網般在大地上蔓延開來。
看不真切的煙塵里，只能聽到時不時傳來的砰然巨響。
硝煙激蕩！
像是兩頭猛獸在互相搏殺！
陳歲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免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波……
這一波啊……
屬于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傻了！
兩個人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經達到了非人層次，他用肉眼都很難捕捉到，只能觀察到一段又一段的殘影。
看都看不到！
更別說看懂了！
蛛網裂痕在地面上一路蔓延，兩人一路從外面的空地，打到爛尾樓的樓下。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燃燒著金光的身影如同一道流火，砸入了身后的爛尾樓里，激蕩的氣流吹散了一片煙塵。
帶著鴨舌帽的身影逐漸顯露出來，屈膝頂肘，緩緩收回架勢。
即便是激烈的打了這么久，宋雨欣也絲毫沒有氣喘，壓低的鴨舌帽下，長發被雨水打濕胡亂貼在臉上，目光安靜而又認真的凝望著土石簌落的坑洞。
手腕上的貔貅輕輕晃了晃，雨水滴滴答答從上面落下，又再次緩緩的抬起了手掌。
“下三品？”
六只花臂扶住碎裂的墻體，再度露面，眼底的笑意此刻卻全然消失不見：“不對，中三品？”
“莽夫序列的中三品？”
六臂小太妹笑了起來，眼中的戰意越發高昂，身上的刺青在金光下似乎開始融化……
宋雨欣一言不發，綠色運動服掠成一條線，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對方面前，繃緊的拳頭直槌對方心口！
然而下一秒。
播放的音樂滋滋啦啦響起。
再度睜開眼，卻已經回到了原地。
從陳歲的視角來看，卻像是宋雨欣的身影在兩個位置來回做了一次閃現，并未察覺到任何不妥。
然而宋雨欣卻微微皺了皺眉頭，抬手壓了壓鴨舌帽，看向對方身后逐漸飄起的金光法相：“大覺凈土體系？”
大覺凈土？
佛？
佛是光芒，無形無質，跨越空間與時間同時存在！
這瘋婆娘是大覺凈土體系的玩家？
陳歲猛然想起，之前那突然亮起的電燈，還有突然放起歌來的收音機……
或許，不是這些東西突然被修好了，而是這個瘋婆娘那個時候在動用自己的能力，讓這些東西溯回到以前的狀態了！
而他自認為藏得很好，卻殊不知對方通過時間與空間早就對他的行動了如指掌了。
其實是在把他當成老鼠一樣戲耍！
“不錯。”
臉上升起自信的笑容，此刻對方已經毫不掩飾了。
六只手臂齊齊張開，金光法相蒸騰著雨水，一縷縷白色的水汽在皮膚上逸散。
金色的蓮花在身后飄起，雙眸緊閉的金色菩薩跌坐在蓮花上，六只手各舉著法器，散發著華彩佛暈。
宋雨欣卻像是對于對方的自信視而不見，思考了片刻，忽然自顧自的說道：“我聽說天命教里這兩年出了一個瘋子，自稱度母，四處度化玩家加入仙教?！?/p>
“是你?！?/p>
“對吧？”
“沒錯，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度母干脆利落的承認，興致盎然的打量著宋雨欣：“不如也讓我來猜一猜你的身份？檔案署？不是，你身上沒有那群烏鴉的氣質……那就是民間組織，收藏家？底牌？二十四節？當鋪？還是群星？”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宋雨欣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手臂上的衣服緊貼，像是繃成了一條線，帶著嗡鳴的氣爆聲當頭劈下！
度母微微跳起，長發在空中飛散，神情亢奮的笑了起來：“都已經知道沒用了，還要硬上，不愧是莽夫序列……”
宋雨欣眼前微微一晃神。
便再次回到了原地。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空爆聲，抬起頭來，度母卻已經從半空中抬腿劈落，身后的法相光芒大放，一件金光閃閃的降魔杵轟然砸落！
“轟！”
宋雨欣的身影倒飛而起，雙手在空中攔下橫斬而來的法劍，卻又被寶珠放出的豪光定住，硬生生被楊柳枝抽飛。
看上去，像是被對方的時間能力所克制。
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靠！
陳歲頓時心里一急，死宅姐牛逼吹的倒是挺響亮，什么給對方留個全尸什么的，結果現在就這？！
在這么下去，他們兩個怕不是都得交代在這兒！
等等……
陳歲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如果這個度母的能力真的這么變態，那當時在回溯其他物品時，把他也一起回溯回去豈不是更省事，對方為什么沒有這么做？
難道說，對于活物的回溯，其實是有著某些限制？
到底是什么限制？
當時……
和現在，究竟有什么不同？
視線！
“死宅姐，不要和他對視！”
陳歲突然想到了，對方似乎在一直說話吸引死宅姐的目光，難道回溯發動的條件是必須與對方對視？
看到死宅姐不為所動，依舊被對方的法相一巴掌抽飛出去，陳歲連忙大聲喊道：“她并不能隨意的回溯活體，不要看她的眼睛！想辦法繞開她的視線！”
度母臉色頓時一變：“該死的……”
“不用這么麻煩！”
宋雨欣在空中拉開手臂，身形被閃電照亮，目光凝望著對方的法相，聲音平靜而又清晰：“我已經明白了，連著過去，一同打爆就是了！”
連著過去，一同打爆？
陳歲微微一愣，然而還沒等他腦子轉過彎來，空中不斷下落的死宅姐便已經甩動手臂，電光火石一瞬間！
一拳落下！
如流星急墜，恐怖的拳壓甚至將地面的積水都為之壓平，雨滴落在其上也蕩不出一點漣漪……
緊接著地面寸寸龜裂，規模龐大的煙塵喧囂而起！
狂躁的氣浪中，只傳來度母那驚恐而又不敢置信的叫聲：“你騙我，這根本不是飲馬江湖序列?。?！”
久久……
塵煙消散……
急停的驟雨這才像后知后覺一般重新落下。
看著壓著鴨舌帽站在皸裂大地上的死宅姐，還有已然不見任何蹤跡的度母，陳歲頓時瞠目結舌。
不是！
這么牛逼的嗎？
什么如來神拳？！
看著地上飄散的塵灰，死宅姐輕輕搖了搖頭：“還是食言了，沒留下全尸。”
陳歲嗓子有些干澀：“這是……怎么做到的？”
死宅姐蹲在地上翻了翻灰塵里的東西，聲音平靜的說道：“時間能力是很棘手，但也并非無敵，之前纏斗，中了我之前的那一拳，就已經確定下來的‘果’?！?/p>
“接下來無論我做什么，都不過是一個‘因’而已。”
“這就像是射完了箭再畫靶子，我打的并非是這一刻的她，而是過去的她，所以不管她如何回溯都是徒勞。”
“因為‘果’已經注定了?！?/p>
“找到了！”
死宅姐從灰燼里扒拉出來了一張菩薩彩繪不斷變化著姿態的人皮唐卡，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這應該就是她的本命物，看來這周伙食能多加兩個茶葉蛋了！”
陳歲微微一愣：“你不留著自己用？”
死宅姐微微側過頭來，用好像在看向一個智障的目光看向他：“你知道這東西能賣多少嗎？”
“留著它，頂多救我一命。”
“賣了它，我不光能把最近上新的手辦都買回來，還能清空我的動漫周邊購物車，這半年每頓飯我都能再加兩個茶葉蛋……孰輕孰重啊？！”
陳歲：“？？？”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孰輕！
孰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