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看著手機里映照出的畫面，就連陳歲自己也被嚇了一跳，總感覺這一身透露著一絲遂古初開，神威如淵的氣息。
真是。
越來越有神樣了嗷。
雖然內景禳命烘爐經是仙門功法，但不知道為什么卻格外契合他這個走四方俗神體系的人……
先是內景定五臟神。
然后建廟鑄劍。
現在又給了他一身神袍。
伸手輕輕拂蕩周身垂落的氤氳，擺動行走之間，像是一片在水中暈染開了顏料一般。
隨著身體經過，停留在空中片刻，轉瞬間就又再次消散。
陳歲左右抬手欣賞了一下，感覺自己就像是從那種濃墨重彩的神鬼壁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三色頭發張狂舞動，沌面虬須，面覆金紅神面，身披華彩長袍，口齒迸發烈火洪音，立于神木之上渾脫舞動長河，劍氣四射。
這不是神話是什么？！
越來越不像人是真的，但帥也是真的帥！
這種仿佛從壁畫中走出來的神祇感，并不是那種充滿神圣，圣潔的姿態，反而帶有古代神話中的那種蒼莽野性，生命蓬勃生長，仰望浩瀚神姿的那種神秘感！
想到這里，陳歲不由得將手機湊近，想看看離近一些會不會看穿他外面的這層氤氳內景神衣。
然而三色氤氳卻遮蓋的嚴嚴實實，別說是衣服了，就連他的五官離近了也仍然分不清。
不過……
陳歲伸手抓起自己額頭上的頭發，疑惑的看著手里的攝像畫面。
在他的額頭似乎有一道不太明顯的金線，看的不是很清晰，隱藏在氤氳之氣里，時隱時現。
這是什么？
跟內景降神護身咒有關嗎？
陳歲滿腹疑惑，忍不住伸手輕輕觸摸其上。
金色的線，豎在額頭正中央，像是一只還未睜開的眼，藏在三色氤氳中明滅不定。
綻放著明亮而又璀璨的金芒。
而就在陳歲的手指觸碰到上面的一瞬間，呼吸驟然一滯，原本凝聚著神采的瞳孔瞬間渙散開來。
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拉走了一樣，只覺得整個房間瞬間向他身后遠去，現實的萬千景象自四面八方向他奔涌而來，又被他轉瞬間拋在身后……
三色華彩流光，在眼前緩慢逸散。
陳歲只感覺，整個人像是吃了云州市的菌子一樣，飄飄然的從世間萬物周圍經過，目不暇接。
“滴滴……”
“著名影視歌三棲小天后花辛夷距今已經失蹤一周以上，經紀人卻稱……”
“晉級賽贏啦！哈哈哈！”
“燕子！燕子沒有你我怎么活啊燕子？”
“我跟你講，白天我工作的時候，就我們辦公室那個小紅……”
車水馬龍的鳴笛聲，電視里傳來的廣告，人們的嬉笑哭泣竊竊私語全部傳入耳際。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汽笛從遠處傳來。
濤濤海浪。
“笛~”
“庫你急哇。”
“叮鈴鈴鈴鈴……”
“莫西莫西，庫柰子醬……”
“鐺。”
系著鈴鐺的繩結被輕輕搖晃了兩下，短發少女響亮的拍了兩下手掌，伸手將一枚硬幣拋出。
硬幣不斷翻轉著，破風中發出一段嗡鳴。
緊接著“當啷”一聲落入了錢箱之中，發出了響亮的撞擊聲。
隨著少女雙手再次合十，陳歲面前的流光溢彩逐漸清晰，顯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保佑他逢兇化吉，無病無災。”
似乎是心聲傳來。
即便少女沒有張口，但陳歲還是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頓時忍不住“呃”了一聲。
少女豁然瞪大了雙眼，像是覺察到什么一樣，連忙四下扭頭到處找尋起來。
陳歲心頭一震，緊接著眼前的萬事萬物像是退潮一般消退。
從那種玄之又玄的‘吃菌子’狀態中抽離，渙散的雙目再次凝聚起來，瞳孔也慢慢恢復了神采。
剛才……
剛才那是？
像是憋氣憋了很久的人一樣，陳歲先是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氣來，緊接著就摸著自己的額頭，有些驚疑不定了起來，有點搞不太清楚剛才那是什么。
他好像……看到了去櫻島當交換生的柳青青。
千里之外？！
陳歲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他真的跨越了千里之外，看到了遠在櫻島當交換生的柳青青？
就通過額頭的這縷金線？
陳歲伸手抵著眉頭，對著手機攝像頭，認真的觀察起來額頭的這一抹金色。
雖然微小如一線，時明時滅，但卻璀璨而又純凈。
離遠觀之，似乎為那原本荒莽浩瀚的神秘，增添了一些厚重華貴的威嚴感。
這東西……
到底是什么？
陳歲心念一動，體外的三氣相交的降神護身咒緩緩散去，而額頭那抹金色的線也跟著消散無跡。
伸手觸摸而上，一片光潔無比，還哪有什么金線的痕跡？
而之前那種飄飄欲仙的‘吃菌子’感。
也沒有再出現。
陳歲眉頭微微一皺，再次擺好手印，在心里默默的輕呼了一聲“丹元”。
房間內溫度驟然升高。
茶水下降，盆景蔫萎，原本起了霧面的玻璃開始水汽蒸騰。
一座赤紅色的神廟轟轟隆隆從濃煙中躥升，像是舞動的火苗一般，灼灼燃燒成幻景。
身著五彩華服，手持烈火劍輪，鳥頭人身的巫師睜開雙眼，淡淡火氣從喙中逸散。
落在陳歲身上，氤氳流淌成赤紅色的衣袍。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手機攝像中，紅色的衣袍如逸散的粉末，流動的水彩，金色的線再次在陳歲的額頭上出現！
這是……
陳歲微微一愣，腦海中無數記憶流動，遠隔千里之外的畫面，柳青青像是聽到了什么下意識尋找的畫面，滂沱的雨幕，沖天的火，坍塌的濃煙，邪異的舞獅。
記憶一路閃回，最終翻回到了降魔山的那一夜！
以及……
那縷金色的煙氣。
隨著雨水落入了纏著護符的掌心之中，絲絲暖意融入四肢百骸，迅速驅散掉骨髓里的疲憊，像是一個長期饑餓的人忽然吃飽了飯一樣，每一寸血肉經絡都說不出的滿足。
俗神。
信仰。
信徒。
陳歲的腦海中似乎閃過了許多，在這一瞬徹底的定格下來，整個人也瞬間驚醒！
這是！
香火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