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雕之死頗為蹊蹺,現場留下的痕跡雖然跟令侄口中所說的相差無幾,但不光對方的意圖我們不知道,就連對方的蹤跡我們也沒找到,這樣的說法恐怕無法令教內信服。”
“曹森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輕易定奪,還請蘇副教主持!”
“不管有何吩咐,曹森皆愿受蘇副教驅使,為了我教興盛繁榮,我等愿為蘇副教效犬馬之勞!”
曹森說完后,便抱拳半跪在地,然而四周卻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猜錯了?
選錯了?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曹森的額前也不知不覺的淌下了一滴冷汗,眸中的神色接連閃動,心中也再也按耐不住的有些躁動起來。
雖然對方一言未發,但他卻能感受到一股極為攝人的壓力撲面而來,有心看一眼對方究竟是什么表情,然而腦海中的靈性卻瘋狂預警,讓他連脖頸處骨骼的摩擦呻吟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仿佛只要他抬頭,就會遭到莫大的危險一樣!
無比的煎熬!
“嗯。”
不知過了多久,才從對面傳來了一個聲音,那股莫名的重壓頓時如潮水一般散去,讓他頓時感到渾身一松。
繃緊的神經放緩,回過神來,他這才感覺到后背已然被冷汗打濕了一大片。
曹森的眸光頓時變得復雜了起來。
自從晉升中三品后,他向來自視甚高,自覺燕州市天命教中,能超過他之人恐怕不足五指之數,但即便比他強之人他也從未畏懼過。
他清楚自己的命格,覺得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遲早會成為整個燕州市天命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他只畏懼藥師大人……
然而,蘇副教竟然這么恐怖的嗎?
曹森還是第一次與蘇副教獨處,第一次近距離,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那股氣勢!
打不過!
戰不勝!
甚至……超越不了!
只是默不作聲的威勢便已經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心生恐懼,那蘇副教應該是幾品?
四品?
還是……四品之上?
曹森冷汗津津,眼神變得極為復雜,如果說之前選擇站隊蘇副教他是感覺有些不爽,覺得迫不得已的話。
那現在無疑心中生出了一絲慶幸!
至少,這種威勢他從來沒在陸天野那只會算計這算計那的老王八身上感受過,對方比他強但強的也有限!
就這,還想覬覦蘇副教的位置?
真是不知死活!
想到這里,曹森嘴角不由得生出一抹冷笑,這老王八算計這么多有用嗎,天命教里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他早就看那老王八不爽了,現在看來陸天野之死儼然已經板上釘釘了,只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區別……
等到對方真死了,他一定在墳頭上撒潑尿,好好的送那老王八一程!
“那個,蘇副教,令侄我已經帶過來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您再吩咐就行!”自覺跟著蘇副教前途無量的曹森自然是識趣的,對方沒讓他抬頭,那他就一直不抬頭。
把話說完,緊接著又是一陣漫長的停頓。
過了片刻后才聽到對方的聲音:“嗯。”
嗯?
又是嗯?
這是代表什么意思?
雖然曹森一頭霧水,被這兩個“嗯”打得暈頭轉向,但還是規規矩矩的離開了,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看那上面的身影一眼。
等到出了房間,外面的幾人才圍了過來:“森哥,咋樣?蘇副教怎么說?這事兒是不是成了?”
曹森一臉茫然:“我不到啊……”
高興?
不滿?
平靜?
全程到位就一個“嗯”字,這位蘇副教不愧是大人物,猜不透,真的猜不透啊!
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像是犯錯小學生一樣站在那里的傻侄子,蘇萬春墨鏡下的眼神格外的復雜,甚至整個人都格外懵逼。
啥?
趙飛雕死了?
啥?
他這個傻侄子在刺激下恢復正常了?
啥?
曹森咋突然投靠他了?
啥啥啥?
這都是啥啊?!
信息量太多,一時間他竟大腦有些宕機,而這一切的一切,卻都是由眼前自己的這個傻侄子帶來的……
娘的!
真是邪了門了!
自己這傻侄子是克領導還是怎么的,怎么安排誰照顧他,誰就死?
而且還一個賽一個的死得慘!
方正豪好歹還有尸體。
這趙飛雕,據說連灰兒都不剩了,尸骨無存……
不過。
真這么巧合?
蘇萬春心中逐漸生出一絲疑竇,默不作聲的拿出了一枚玉佩捏碎,雙眼凌厲的看向陳歲:“剛才,那曹森所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啊叔叔!”
看著欲哭無淚的傻侄兒,蘇萬春頓時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社稷廟堂體系的口吐真言玉都被他祭了出來,沒有人能在這塊玉下撒謊。
除非對方是上三品。
或者,把假的當成真的,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前者顯然不可能,檔案署還沒豪氣到讓上三品過來當臥底的地步,而且燕州市的上三品都有名有姓,沒有他認不出來的。
至于后者,雖說有一定可能,但發生的概率也太小了,這種天生的騙子簡直近乎于無。
也就是說。
眼前這個蘇永強的的確確就是他的那個傻侄子無疑!
也好……
也好……
雖然有點邪門,但眼下事情的發展倒是對他是個好消息,他雖然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但手底下的人多有不服他是知道的。
從趙飛雕這件事就知道了,明明趙飛雕是他的人,但這件事他竟然是最后一個才知道的!
陰奉陽違!
這幫人!
都是跟他做表面樣子,很多地方他都沒法插進去手!
曹森的投靠對于他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樹立一個榜樣,正好可以由此慢慢插手進去,瓦解掉其他不聽話的山頭勢力……
這么說起來,這傻侄子倒是傻人有傻福,誤打誤撞送了他一份大禮!
“既然你恢復清醒了,那自家人說自家話,我也不跟你多說什么廢話了,這事兒交給我了,趙飛雕的位置你先頂上。”
趙飛雕的位置,教內各方運作他出了不少的力,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到嘴里了,總不可能讓它再飛了吧?
緊接著,他就看到自家那傻侄子瞪大了眼睛:“啊?”
“我?”
“廢話!”
蘇萬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滿腦子肌肉的蠢貨,但凡爭氣一點,他何至于操這么多心:“不是你難道還是我?!”
說罷,看到蘇永強還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蘇萬春上下打量了兩眼,緊接著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還不滾?”
“對了,你現在實力還是太差了,我雖然能給你一時權利,但時間久了別人有意見我也壓不住,不然讓藥師大人知道我也吃不了兜著走!”
“藥師大人素來任人唯賢,這位子你要是想長期坐下去,趕緊爭取晉升中三品,然后做出點成績來!”
“缺什么材料,這段時間報上來,但凡能弄到的我都能給你想辦法,聽到了沒有?!”
一口氣說完,看到蘇永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蘇萬春再次皺了皺眉:“還有什么問題?”
蘇永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能不能先借十萬香火花花?”
十萬?
蘇萬春好懸鼻子都沒給氣歪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