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夢非生靈之夢境,而是由諸佛殘余意念,未了因果,以及對現(xiàn)實的扭曲認知……共同構(gòu)筑的集體夢境。】
【此夢與諸佛執(zhí)念相連,又通達眾生之夢,實為囚籠。】
【入夢之佛念,如同溺于苦海,不得解脫,亦無法清醒,它們在其中沉浮、扭曲、遺忘……昔日菩提心蒙塵,般若智生障,莊嚴法相漸成猙獰。】
【天長日久,這夢境本身便滋生出無盡的污穢與惡意,如同沉船朽木上蔓生的蛆蟲苔蘚。】
【而‘夢’則為阿儺被污染的一顆眼球,其殘存佛性被污穢徹底侵蝕,又有主導夢境之能,最終成為流毒夢境的殘渣。】
【而那邪神的目的則是要獻祭兩界之民于夢中,從而晉升一品,這才策劃了這一起事件。】
【帝女青說到這里目光轉(zhuǎn)向你,輕嘆了一聲。】
【她當初與世尊論法時,曾與阿儺有過一面之緣,阿儺妙法風流,品行高潔,其阿儺七夢本是警世之喻,于那邪物手中,卻成了引動現(xiàn)實災劫顛倒倫常的邪法。】
【如今諸佛墜入夢中,佛法扭曲不顯,真是可惜。】
【而且‘魅’誕生這件事,此事恐怕也與‘夢’脫不開關(guān)系,風月娘映照于世,以佛法斬出三世身,風月娘、萬千蓮花誕喜天度母佛尊、圣母香會的圣母皆是其身,其后應當有著墮佛的影子。】
阿儺……
陳歲心中恍然,原來這邪祟還有這樣的淵源。
借助佛陀殘渣的身份,與諸佛眾生之夢相連,這就有點類似取巧了,怪不得能施展出讓整個蜀州市的人都為之淪陷的夢境。
不過……
根據(jù)賀明朝想要從命運長河中撈人的舉動來看,需要抗衡兩界的反噬力量。
“夢”的舉動勢必也會引發(fā)兩界氣運的反噬。
而常世的反噬結(jié)果,則是帝女青的介入,這是常世命運對其的反抗結(jié)果。
從根本上而言,這是導致它崩塌的其中一環(huán)。
延長了其他人與之對峙的時間,為現(xiàn)世的命運反噬爭取到了時間。
而現(xiàn)世的命運反噬結(jié)果,則是陸炳提前這些邪神一步晉升一品,這是導致這些邪神失敗的最終原因。
想到這里陳歲微微嘆了口氣,在心里感慨了一聲,晉升有風險,獻祭需謹慎啊……
本想捏軟柿子,但卻沒扛住氣運的反噬,自己反而成了那個軟柿子。
緊接著陳歲點向下一個選項——詢問有關(guān)于“寄生”的事。
【聽到你的詢問,篝火的冷光在帝女青眸中跳躍,她指尖劃過虛空,一縷青焰勾勒出扭曲的人形,在火光中不斷變幻分裂。】
【大燧曾有一宦官,名為崔養(yǎng),其為瘋王晚年所寵信,善邪法。】
【寄生一道詭譎陰毒,乃竊命奪舍之歧途,而崔養(yǎng),便是此道集大成者。】
【說著,她指尖的青焰人形驟然散開,化作無數(shù)細若游絲的血線,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蜿蜒蠕動,化作了一顆顆鮮活的內(nèi)臟肺腑。】
【尋常寄居,奪舍肉身,已屬惡業(yè)。】
【然崔養(yǎng)此人,其道行更為邪異,非是簡單地占據(jù)一具皮囊,而是將自己的‘存在’本身,化作了不滅的‘疫癘’。】
【他不斷割舍自身血肉臟腑,并非損耗,而是‘播撒’,每一塊從他身上剝離,于人集市上販賣的器官血肉,無論是一截指骨,一片心竅,抑或一滴污血,都是他精心培育的‘孽種’。】
【說著,緊接著你便看到青焰血線猛地扎入虛空幻化出的幾個模糊人影中。】
【得此器官者,無論凡人修士,初時或覺體魄強健,異術(shù)漸生,以為機緣。】
【殊不知,那血肉已悄然生根,汲取宿主精元氣血為養(yǎng)料,悄無聲息地侵蝕其神魂靈臺。】
【宿主之欲念、恐懼、乃至生命本源,皆成滋養(yǎng)‘孽種’的溫床,此乃‘寄養(yǎng)’。】
【隨著火焰在指尖幻滅跳躍,火焰中幻化的人影開始劇烈扭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shù)蚯蚓在鉆行,面容時而痛苦,時而浮現(xiàn)出與崔養(yǎng)相似的陰鷙詭笑。】
【待到孽種成熟,宿主靈智泯滅,肉身異化,便徹底淪為崔養(yǎng)的分身或資糧。】
【分身可代其行走施法,資糧則被其隔空汲取,反哺本源。】
【而崔養(yǎng)則可借任何一具被其血肉深度侵染的容器重塑己身,縱是本體灰飛煙滅,只要尚存一滴蘊含其本源意志的污血寄生他處,他便能如跗骨之蛆,自那污血中汲取宿主一切,再度復生。】
【說著,青焰幻化出一滴懸于空中的污血,它驟然膨脹變形,迅速勾勒出一個模糊無比,太監(jiān)裝束的佝僂人形,人形腳下,是無數(shù)枯槁如干尸的宿主虛影在哀嚎消散。】
【然而。】
【青衣女子嘆了一聲,崔養(yǎng)在瘋王在位時期,便已經(jīng)借口返鄉(xiāng)探親杳無音訊,卻沒想到竟是直接淪為了詭異。】
【觀其形態(tài),應當是遭到了某種規(guī)則制約,無法重新凝聚為人形,只能以血肉姿態(tài)蠕動。】
【與其說是它在寄生他人,不如說是也反過來被這些血肉所寄生侵蝕了,從而失去了自我意識,只剩下想要重新凝聚人形的執(zhí)念。】
【善寄生者,反而沉淪于寄生,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
崔養(yǎng)?
人集市?
陳歲腦海中的記憶電光火石般閃過,瞬間便勾連起了所有記憶畫面,頓時讓他恍然大悟。
看來這個崔養(yǎng)就是人集市上所謂的崔九爺了……
那他在人集市地下見到的,那身穿黃袍的老者,也是崔養(yǎng)?
不對……
想到這里,陳歲微微搖了搖頭,想到那灘蠕動的血肉,兩者似乎區(qū)別很大一樣。
他在地下并沒有看到那灘血肉,如果說那灘無狀的血肉才是“寄生”本體,那他看到的……
或許是崔養(yǎng)最后留下的尸身?
“寄生”的一部分?
陳歲瞬間抓到了關(guān)鍵之處,畢竟通過常世舊日之主的話語,幾乎可以肯定他在地下跟“寄生”打過交道的。
不過……
一個太監(jiān),穿龍袍。
沒想到這崔養(yǎng)的野心還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