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未沿著上次記憶中的“前山”路徑，而是選擇了更險峻隱蔽的西北側山脊。】
【這里怪石嶙峋，古木盤根錯節，幾乎無路可循，但也因此人跡罕至。】
【你如同鬼魅般穿行其間，足尖輕點巖石凸起，雙手交替借力藤蔓，動作流暢而無聲，只偶爾帶起幾片落葉，旋即被山風吹散。】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濕滑的苔蘚覆蓋著嶙峋怪石。】
【濃得化不開的暗香在林中彌漫，比山道上更甚，仿佛每一片樹葉，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這種令人昏沉的氣味。】
【猩紅的月光被厚重扭曲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斑駁陸離，不斷搖曳的光斑，如同無數窺伺的眼睛。】
【你避開光亮處，在絕對的陰影中穿行，感知敏銳的在黑暗中延伸，捕捉著風聲中任何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越過一處突出的巖脊，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古松枝椏上，從這里俯瞰，素女宗建筑群的另一側景象完全展露在你眼前。】
【與你上次經過的“客院”區域不同，這里顯得更加古老、破敗，也更加陰森。】
【大片黑沉沉的殿宇樓閣依著山勢層層疊疊，許多都已傾頹過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黑洞洞的窗口，如同巨獸的骸骨。】
【整片區域異常安靜，幾乎看不到燈火，也聽不到人聲。】
【那些依山而建的亭臺樓閣，在濃重的夜色與紅月下顯得更加破敗詭譎，大部分區域都沉浸在死寂的黑暗里，唯有半山腰那座你記憶中透出燈火的朱紅色樓閣——妙一仙姑帶你去的客院方向。】
【此刻窗戶依舊透著昏黃搖曳的光暈，如同巨獸未眠的眼睛。】
人跡罕至。
杳無人煙。
看到這一幕的文字，陳歲心中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隨著你化身影鳥，從山頂潛入而下，這片傾頹的殿宇頓時映入你的眼簾。】
【游曳在其中，你似乎發現了些許異樣，在那些傾頹殿宇的陰影深處，破碎的門窗之內，甚至某些石板路的縫隙中，你看到了絲絲縷縷極其稀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墨黑色煙氣在緩緩飄蕩升騰。】
【這煙氣不似尋常炊煙或水汽，它更粘稠，移動更緩慢，仿佛擁有生命般在黑暗中蜿蜒蠕動，偶爾匯聚成模糊而又扭曲的人形輪廓，旋即又散開。】
【而在四周，確實沒有活物氣息。】
【你借助殘垣斷壁的陰影疾行，避開開闊地帶破碎月光投下的斑駁光暈，繞過幾重倒塌的回廊，穿過一個只剩下半截石柱的月洞門，眼前豁然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
【被一群傾頹破敗的建筑簇擁在中間，是一片形制最古老宏大的黑色殿宇，殿門緊閉，門前是一片寬闊無比，以黑色石板鋪就的廣場。】
【廣場上空無一物，唯獨在正對殿門的廣場盡頭，立著一面格外巨大，飽經風霜的影壁。】
【那壁畫墻由整塊巨大的、色澤深沉如墨的青石雕鑿打磨而成，高達數丈，寬度更是橫貫了整個廣場，即便經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石質本身依舊堅固，只是表面布滿了風雨剝蝕的痕跡和細密的裂紋。】
【你的目光瞬間被壁畫的內容吸引。】
【借助紅月微弱的光線和自身超越常人的目力，你努力辨認，終于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壁畫風格古樸，色彩黯淡，但大致能看出描繪的并非尋常的山水神靈，而是一群身著各式飄逸道袍姿態曼妙的仙姑形象。】
【她們或立于云巔，或漫步竹林，或對月清修，或撫琴弄簫，畫面似乎想表現一派仙家氣象，清修盛景。】
【但無一例外，她們皆是身著飄逸的道袍，面容圣潔出塵，帶著悲天憫人的神態。】
【然而，即便年代久遠，這畫壁上的仙姑們也依舊栩栩如生，每一位仙姑都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石壁上走下來。】
【除了，壁畫正中央。】
【壁畫的正中央的位置，原本應是核心人物所處的位置，卻出現了一個極其刺眼的空缺。】
【那空缺形狀不規則，邊緣銳利，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事物硬生生地切割了下來！】
【空洞的石壁裸露著，顏色比周圍更淺，像一道丑陋的傷疤，在滿壁“仙姑”的簇擁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察覺到這其中似乎有些異樣之處，于是你決定……】
【靠近壁畫空洞，仔細探查殘留的氣息與痕跡。】
【放棄研究影壁，利用廣場周圍的陰影和建筑死角，迂回接近那座散發壓抑氣息的黑色主殿。】
【暫不靠近核心建筑，轉而追蹤那些飄蕩的墨色煙氣。】
【先占一卦（3/3）。】
果然……
陳歲嘴角微微翹起一抹弧度，這壁畫的空洞之處還能有什么？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看向放在一旁的畫卷。
素女宗……
恐怕早已湮滅在時光之中了，而這些仙姑的肉身恐怕也早已腐朽。
如今能留存下來，顯然是精神寄存在這些壁畫之中。
為什么他所在的客房空間會扭曲。
為什么他所見過的桌椅板凳都隱約發虛，有些油膩。
為什么他在這里感到莫名的寂靜。
恐怕在他第一次踏足那客房之時，不……或許是更早，在見到妙一仙姑之際，他就已經進入了這素女宗的畫中了。
而在這素女宗里，遍布著墨煙，甚至在這隱月山里恐怕就有著大量墨煙，只是他當時還沒有踏入素女宗，所以并未發現而已。
妙一仙姑的能力之所以能繞開太陰月魄照骨鏡，也是因為他身處畫中，所以既不算幻術，也不算針對他肉體的手段。
所謂的合歡秘術，也是在虛幻的畫境里將他的精神吸干了而已。
不過。
妙一仙姑這群人為什么會這么想要得到紅粉骷髏圖呢？
紅粉骷髏圖意味著什么？
上面的仙姑又是誰？
如果將紅粉骷髏圖重新貼合其上，又會發生什么？
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你猛地低頭，目光如炬，緊緊看向那搖曳的鮮紅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