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悄無聲息駛入山水莊園。
穿過層層林木掩映的私人車道,最終停在一處開闊的綠茵地旁。
周元早已等候在此,見到陸羽下車,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
“陸校長,李公子就在前面,您請。”
陸羽環顧四周。
能在上京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莊園,這什么李公子,不簡單呢!
周元引著陸羽走向草坪,遠遠便看見個穿著白色休閑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揮動著高爾夫球桿。
白色的小球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的落在遠處的果嶺上。
陸羽微微挑眉。
有錢人怎么都喜歡打高爾夫?
周元將陸羽引到近前,便識趣的退開了,招呼球童也離開,只留下兩人。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陸羽這才看清這位李公子的樣貌。
最讓陸羽愣住的是……
這位李公子,竟然是一位女性!
從周元之前的稱呼,陸羽一直先入為主的認為對方是男性,狗二代那種。
年紀與陸羽相仿,大約二十出頭。
一米七左右,身材修長勻稱。
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色高爾夫球服。
顯得干凈利落。
頭發剪得很短,近乎板寸。
五官清秀帶著股英氣,眉宇間有種不輸男子的自信,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眼神明亮而銳利,帶著幾分審視。
當然,稱呼李公子也不無不可。
眼前這女的該有的,是真沒多少啊!
李公子拎著球桿走了過來,步伐從容,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陸校長?”聲音清亮,帶點獨特的磁性,要不是沒喉結,更不容易分辨。
“我是李司晨,你會打嗎?”
李司晨揚了揚手中的球桿,目光落在陸羽身上,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試探。
陸羽迅速收斂心神,看了眼那根造型精致的球桿,搖了搖頭,“沒玩過。”
他說的是實話,前世今生。
對這類貴族運動都沒什么興趣。
李司晨聽完笑了笑,走到一旁,將另一根備用的球桿遞向他,“試試?”
陸羽察覺到了,她眼神里帶著挑釁。
有趣。
沒有推辭,接過球桿。
入手微沉,質感極佳。
陸羽走到發球點,看眼遠處的球洞。
雖然沒有專門練習過,但系統屬性帶來的對身體精準的掌控,以及遠超常人的協調性和力量。
讓陸羽對這種需要技巧和力量結合的運動,有著天然的適應力。
凝神回憶了下剛才李司晨的動作,調整呼吸,手腕放松,腰腹發力……
然后,揮桿!
動作談不上多么標準優美。
明顯有些生澀。
但,嗖——!
白色小球應聲飛出。
在空中飛快旋轉,劃出的弧線明顯比李司晨剛才那一球更加漂亮,更加有力!
球精準落在果嶺上,然后順著草皮的坡度,流暢的滾向了球洞。
在洞口邊緣滴溜溜轉了兩圈后。
穩穩的落了進去。
一桿進洞!
李司晨臉上的隨意和玩味瞬間消失了。
看著那顆消失在小洞里的球,又看了看氣定神閑收回球桿的陸羽,很是驚訝,隨即輕輕鼓起掌來,“漂亮!”
“陸校長真是深藏不露。”
“按照規矩,一桿進洞要發紅包哦,今天他們有福了,陸校長可是身價不菲。”
李司晨走上前,目光認真的打量著陸羽,像是重新認識他一般。
陸羽笑著看了她一眼。
兩人一邊沿著綠茵地漫步,尋找下一個擊球點,一邊看似隨意的閑聊著。
李司晨揮桿擊球,動作依舊優雅。
但,目光卻不時看向陸羽。
“陸校長。”李司晨終于切入正題,語氣依舊輕松,“有沒有興趣,來天星集團工作?”
天星集團,上京李家掌控的產業,涉足金融,地產,等多個領域,體量龐大。
陸羽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看著前方。
李司晨繼續說著。
仿佛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選擇。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一些人似乎對漢城科大的管理有些不同的看法,只要你點頭。”
“老爺子那邊,我可以去說。”
“以你的能力,在天星,絕對能獲得比現在更廣闊的舞臺和資源。”
“何必守著一所大學,跟那些老古董們較勁呢,在天星,我可以放權給你。”
這時,輪到了陸羽擊球。
陸羽走到球前,沒有立刻動作。
而是側過頭,看向李司晨。
陽光下,她短發利落,眼神自信,自有一種出身頂級家族特有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陸羽忽然笑了。
想必這位李司晨口中的老爺子。
應該和艾老一樣吧,那椅子上的人。
那今天邀請,既是招攬,也是示威。
是想告訴他,李家能給他的,遠比他現在擁有的要多。
也是想讓他知道,他面臨的困境,李家可以輕易解決。
陸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轉過身,面向球洞。
深吸一口氣,然后,揮桿!
動作依舊簡潔,粗暴,有力。
白色小球如炮彈般射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劃過草坪,精準無比的……
再次直接撞入洞中!
又是一桿進洞。
陸羽將球桿隨手丟到旁邊,然后才看向臉色微微有些變化的李司晨。
此刻,陸羽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里已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譏諷。
“看來,坐校長位置的就是你了。”
“小丫頭,你也配?”
陸羽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司晨。
說完,陸羽不再看她那瞬間僵住的臉色,轉身,徑直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沒有絲毫留戀。
人家都要拆分自己漢城科大了。
又是空降校長。
又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的。
還給她好臉色看?
陸羽不慣著!
李司晨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她李司晨,從小到大。
何曾被人如此當面輕視過?
“有趣的男人啊……”
李司晨的好勝心瞬間激起。
……
陸羽離開沒多久。
穿著中山裝,身形高大,面容威嚴的老人,從旁邊林蔭小道上緩緩踱步出來。
正是李衛國。
走到孫女身邊,目光望向陸羽消失的方向,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樣?”李衛國淡淡開口。
李司晨笑道,“很有趣也很傲氣,運氣也很好。”
接連兩次一桿進洞,運氣能不好嗎?
李衛國聞言,臉上露出不出所料的神情,點了點頭,“有才之人,難免氣傲,運氣可不能改變什么。”
“命運命運,命在運前啊!”
李衛國話鋒一轉,看向李司晨,看著她中性打扮,微微皺眉。
“去換身衣服吧。”
“晚上咱們幾家要聚會,你跟我去見見鄭立冬家的孫子鄭康,你們年輕人之間,多親近親近。”
“還有,以后別自稱什么李公子李公子的,別把國外那套帶進來。”
李司晨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抗拒。
“鄭康?”
“那個草包?”
“除了吃喝玩樂泡妞,還會什么?”
“讓我去跟他親近?!”
李司晨的語氣里充滿了鄙夷。
李衛國的臉色沉了下來,“鄭家與我們李家,是世交。”
“鄭立冬這次也算是幫了我們。”
“有些場面上的事情,必須要做。”
“讓你去,你就去。”
李司晨咬了咬嘴唇,看著爺爺那不容反駁的眼神,最終只能悶悶的、極其不情愿的應了聲,“……知道了。”
隨即轉身離開,腳步明顯帶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