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懷中仍在沉睡、但氣息已平穩許多的洛無雙,又看了看傷勢好轉差不多痊愈的無支祁,以及守在洞口、毛發炸起的二毛。
就在他心念電轉,思索如何應對這絕境之時——
“嗯……”
一聲微弱的嚶嚀,從懷中傳來。
牧長青連忙低頭,只見洛無雙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海藍色的眼眸,雖然還帶著重傷初愈的虛弱與疲憊,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神采。
眉心處的冰晶印記,在生命之心磅礴生機的滋養下,重新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長……青……”她聲音沙啞,卻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溫柔。
她看到了牧長青關切的臉龐,感受到了他溫暖的懷抱,也聽到了洞外那充滿殺意的聲音。
“你醒了!”牧長青心中一喜,連忙扶著她坐起,“感覺怎么樣?傷勢如何?”
洛無雙微微搖頭,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牧長青按住:“別動,你傷勢剛好轉,還需調息。”
“我沒事了?!甭鍩o雙深吸一口氣,體內《洛神訣》緩緩運轉,感受著經脈中那股磅礴生機正在快速修復著殘留的創傷。
生命之心的效果遠超她的預料,雖然本源之傷非一時能愈,但此刻她已恢復了五六成戰力,至少有了行動和自保之力。
她目光掃過溶洞,看到了守在洞口的無支祁和二毛,也感受到了洞外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和隱隱傳來的眾多強者氣機。
“外面……是天道宗?”洛無雙聲音微沉,她聽出了姬天通的聲音。
牧長青點頭,臉色凝重:“不止天道宗。御獸宗的尋蹤寶鼠發現了我們,九靈真君傳訊了徐天,還有玄冥宗、海王宗、萬毒宗……五大宗門聯手,已經將萬瘴山合圍了?!?/p>
洛無雙聞言,海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五大宗門聯手圍剿!這幾乎是絕境!
她猛地抓住牧長青的手,聲音急促而堅定:“長青,你聽我說!他們的目標主要是我,是洛神族的人。
你不一樣,你是玄天劍宗太上長老,是九州正道翹楚,前途無量。
你不該被我牽連,更不該為了我,與整個大周朝廷、與五大宗門為敵!”
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用力推著牧長青:“趁他們合圍尚未完全穩固,你帶著無支祁和二毛,現在就走!
以無支祁的控水之能,或許還能從地下暗河找到一線生機,我來拖住他們。
我傷勢已恢復大半,又有洛神祖地氣息庇護,他們想擒殺我也沒那么容易!”
“胡鬧!”牧長青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讓洛無雙都感到一絲疼痛。
他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如炬,沒有絲毫猶豫與動搖:“洛無雙,你給我聽好了!
從青州并肩作戰,到東海生死與共,從你為我擂鼓助威,到我為你解毒療傷……我們之間,早就扯不清了!”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敲在洛無雙心上:“你今生今世,都注定是我牧長青的人!
想撇下我獨自面對危險?門都沒有!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闖到九幽黃泉,我也要把你找回來,護在身邊!”
洛無雙渾身一顫,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她想起了之前傳訊訣別時,自己那故作冷漠的兩清,想起了他毫不猶豫追來、闖入必死之局的身影,想起了他抱著重傷的自己、說出“今天,我帶你回家”時的堅定。
滾燙的淚水,終于沖破了所有堅強偽裝,從眼角滑落。
“可是……你會死的……”她聲音哽咽,“為了我,不值得……你還有玄天劍宗,還有你的青山府,還有那么多在乎你的人……”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牧長青打斷她,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眼神卻無比決絕,“無雙姐,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今日,要么同生,要么一起赴死!要我拋下你獨自逃生?絕無可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我曾對你說過,你是我要守護的人。這句話,永遠作數。”
洛無雙望著他堅毅的側臉,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的溫暖與力量,心中最后一絲冰封與顧慮徹底融化。
她以為自己可以冷酷地斬斷一切,獨自面對風雨。
可當他真的不顧一切沖到她身邊時,她才明白,有些羈絆,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割舍。
“傻瓜……”洛無雙破涕為笑,那笑容凄美而決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堅定。
她反手握緊牧長青的手,十指相扣,“好,今日,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我洛無雙,陪你!”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洞外姬天通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耐煩與殺意:“牧長青,洛無雙!本座給你們十息時間考慮!
十息之后,若再不現身,休怪我等轟平這萬瘴山,將爾等連同這溶洞一起,埋葬于此!”
同時,其他方向也傳來了玄古真君陰惻惻的笑聲、元青真君充滿恨意的咆哮、千蜈真君毒蛇般的低語,以及無數宗門弟子布陣、靈獸嘶吼、毒瘴翻涌的嘈雜聲響。
五大宗門的包圍網,正在迅速收緊,殺氣沖天!
牧長青深吸一口氣,將洛無雙輕輕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身邊。
他目光掃過無支祁和二毛,沉聲道:“無支祁,二毛,今日恐怕是一場死戰。你們若想離開,現在還有機會?!?/p>
無支祁低吼一聲,三只眼睛同時望向牧長青,充滿了不屑與堅定。
它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用行動表明了它的選擇。
二毛也齜著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暗金毛發根根豎起,戰意昂揚。
“好!”牧長青重重點頭,眼中再無絲毫懼意,只有沸騰的戰意與冰冷的殺機。
他牽著洛無雙的手,一步步走向溶洞出口。無支祁揮動巨爪,撤去洞口簡單的隱匿結界。
洞外,天色昏暗,萬瘴山的五彩毒瘴比平日更加濃重,翻滾不休。
懸崖上下,四面八方,隱隱可見一道道流光閃爍,一股股強大的氣息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牧長青與洛無雙并肩走出溶洞,立于懸崖之上,衣袂在夾雜著毒瘴的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遠處天空中那艘巨大的天道宗飛舟,掃過隱藏在毒瘴山林間的各宗人影,最終定格在飛舟前端那道散發著磅礴氣息、如同神祇般的身影——姬天通!
牧長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萬瘴山,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狂放:
“姬天通、玄古、元青、千蜈、九靈!還有你們這些朝廷的走狗,都給我聽好了!”
他握緊洛無雙的手,將她護在身側,另一只手緩緩抬起,天闕劍憑空出現,劍身嗡鳴,散發出凜冽的寒光與戰意。
“洛無雙,是我的道侶!是我牧長青今生要護的人!”
“今日,我就要帶她走!”
他劍指蒼穹,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沖天而起的殺意與霸氣:
“誰擋——”
“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