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萬花仙門的祁川?”
瞧見祁川那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幽冰真君微微瞇了瞇眼睛,緩緩開口說道。
“是的,看來幽冰真君聽說過我?”祁川道。
“天北域北華州,一門雙元嬰中期的萬花仙門,我還是略微聽說過幾次,”幽冰真君語氣淡淡的開口道:“不過我冰谷一向是與天北域諸州沒什么牽扯,不知祁川真君,來到我冰靈島,意欲何為?”
說話時,幽冰真君的目光,落在了祁川的身上,不斷的打量。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有些猜不透,祁川來到冰靈島,是欲要做什么。
不過,他心下隱隱猜測,許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是這樣,實不相瞞,在下有一事相求,若幽冰真君能夠幫忙,必有所報?!逼畲▽χ谋婢傲斯笆?,道。
既然是商討,又是自己欲要使用對方的資源之地,自然言語不能太過激烈,同時也得允諾一定的報酬。
而以祁川高階煉丹師和高階制符師的身份,只要幽冰真君答應下來,祁川可以保證,自己的回報,絕對可以讓對方滿意,不會覺得吃虧的。
而自己,則可借著四階中品肉身修煉之地,晉升四階中期體修。
對雙方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兩利共贏的交易。
“既然是交易么,好說,祁川真君不妨道來?!甭勓?,幽冰真君神色稍霽。
他為冰谷太上長老,掌御冰谷,除了庇護之外,自然也要考慮發(fā)展問題。
雖然冰谷在附近海域?qū)嵙O強,但多年來,他也沒一直用實力與震懾解決問題,經(jīng)常也會與別的元嬰勢力合作和交易。
眼下這位祁川真君雖然極為陌生,不過既然談及交易之事,他愿意耐著性子聽一聽,如若交易不錯,那么接下也是無妨。
“讓客人一直站在大殿之中,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逼畲ǖ?。
幽冰真君一愣,他這才發(fā)覺,因為自己對這位祁川真君有著一些防備緣故,竟是不知不覺讓對方一直站在了大殿之中。
眼下是商討交易之事,自然不便讓對方一直站著。
對方即便是不如自己在元嬰中期浸淫多年,終歸是一位同境修士,不容太過怠慢。
“還請大殿上座,來人,布座?!庇谋婢龑χ畲c了點頭,至于后半句,則是對他人說的。
立即就有人在大殿之上,再度布下了一個座位。
祁川在幽冰真君的對面落座。
“祁川真君,不妨將交易一事,具體說來。”幽冰真君眼簾微抬,示意道。
祁川擺弄著面前玉桌上的靈茶杯,微微沉吟,而后道:“既然幽冰真君如此說,那么我便是直入主題了。”
幽冰真君微微點頭。
他也不太喜歡與人交流時,對方拐彎抹角,能夠直接說事,自然是好事,畢竟大家身為元嬰真君,也都挺忙的。
“不瞞幽冰真君,在下乃是一位體修,聽聞……貴宗有一處四階中品肉身修煉之地,有助于提升肉身層次,因此,欲要借用修行,在下也不白白借用,愿給報酬,而正好在下乃是一位高階制符師和……”
祁川斟酌著緩緩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免得觸怒對方,令對方直接拒絕交易,而只要對方同意合作,這些不過是些許小事而已。
然而祁川見到,就在自己道出“四階中品肉身修煉之地”幾字時,對面的幽冰真君,卻是立即勃然變色。
這位幽冰真君,在忍耐了片刻之后,最終依舊是忍不住一揮手,打斷了祁川的話語。
“不用說了,若是你欲要借用‘地炎?;鹕健?,無論給予什么報酬,都斷不可能,此乃我冰谷重地,絕不可借用于外人的。”
幽冰真君的語氣,斬釘截鐵。
“幽冰真君,話不可說得這么滿,任何事物,都有其價格,而且我的報酬,一定會讓你滿意的,我方才說了,我是一位高階制符師和……”
“此事絕不可能!”
“而且……”幽冰真君目光冷冷的盯著祁川,語氣微沉:
“我道事,向來是說一不二,我不想再為此重復第三遍,另外,我客客氣氣的讓你坐在我面前,沒有動怒,已是看在了你萬花仙門一門雙元嬰,以及與我同境的份上,再言此事,休怪我對后輩不留情面了!”
在他眼中看來,這位祁川雖然乃是同境修士,可在此境浸淫資歷實在太過于淺薄,修為接近元嬰中期巔峰的他,看待祁川,自然是用差不多后輩的眼光。
即便是元嬰中期,亦有差距。
何況他覺得,這個差距,實在是很大。
“幽冰真君……”祁川眉頭皺起,欲要再度開口解釋與勸說,然而抬眼見到幽冰真君那種直視自己的冷冷目光,他就知曉,此事大抵是沒有好好商談的可能性了。
哪怕他繼續(xù)擺低姿態(tài),放柔語氣,也是如同火上澆油,讓幽冰真君愈加不喜,甚至直接動怒,徹底翻臉。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雙方的地位和實力的不對等上。
起碼在明面上是如此。
自己雖然也是元嬰中期,可在對方眼中看來,卻并沒有與對方進行討價還價的可能性,何況相關的,乃是對方極其重視的“地炎?;鹕健薄?/p>
而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卻也很簡單……
祁川點了點頭,道:“我知曉了,看來這‘地炎海火山’,于幽冰真君和冰谷而言,極其重要,涉及到相關問題,是沒有絲毫的商談可能性的……”
“嗯……”幽冰真君還以為祁川認服了,微微點頭,神色稍稍放緩。
“不過……我若是勢在必得,非要交易不可呢?”然而陡然間,祁川的話風卻是突然一轉(zhuǎn),變得凌厲許多,眼簾也是在此時抬起,直視幽冰真君的雙目。
見此一幕,幽冰真君卻是并未立即動怒,反倒是望著祁川,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他才緩緩的笑了。
“有趣,有趣……”
“說實話,同境之內(nèi),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人敢于與我這般說話了,即便元嬰中期巔峰修士,亦是客客氣氣……”
“這么多年來,你還是第一個,真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了……”
“幽冰真君,還未回答我?!逼畲ǖ牡溃乱阎链耍恼Z氣,自然并不溫和,因為溫和已是解決不了問題。
“呵呵,好!我答應你……”
幽冰真君盯著祁川盯了片刻,忽而笑吟吟的開口道:“此事,原也不難,若你能在我手上走過三招,那‘地炎?;鹕健?,你欲要借用多久,便借用多久,我不會有絲毫二話?!?/p>
“但……這三招下,是重傷,還是隕落……后果自負!”
“你自己決定吧,若是就此施禮,恭敬退去,我可當做方才之事未曾發(fā)生?!?/p>
說到后面,幽冰真君已是笑里藏刀,雙眸之中,眼神無比的森寒。
若是一般的元嬰中期修士,只怕在此刻,就會被嚇住,想要告辭離去了。
然而祁川瞧了幽冰真君一眼,卻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道:“好,我同意了,就接幽冰真君三招,希望三招之后,幽冰真君不要食言,將那‘地炎?;鹕健辉O期限的給我借用,當然了,我也事先說明,我不會一直借用,每年最多也就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其余時間,不會影響到冰谷使用的?!?/p>
“好!好!”
幽冰真君聞言,連道兩個好字。
前面一個好字,是因祁川竟然真的敢于應下三招之約。
后面一個好字,則是因為祁川還未交手,竟然就已是在考慮之后的“地炎?;鹕健钡慕栌靡皇?。
似這樣的后輩,在幽冰真君的眼中,幾乎已是屬于稀世種類,瀕臨滅絕的妖獸。
“與我出來?!?/p>
幽冰真君聲音淡漠。
咻!
下一刻,一道破空聲,他直接是化作了一道遁光,射出了大殿之外。
“雖然過程似有些波折,不過此事解決起來,倒還算是簡單,終歸是這位幽冰真君,因大意之下,立下了承諾……否則的話,若是一直拒絕,亦或者獅子大開口,要下巨量的高階符箓和高階丹藥,終歸是麻煩許多的……”
望著對方遁光射出大殿,祁川口中輕輕的喃喃道。
隨后,祁川目光微定,下一刻,同樣是化作一道遁光,射出了大殿。
咻咻!
冰谷主殿上空,兩道散發(fā)出強大氣息的遁光一先一后,陸續(xù)射上虛空。
四下里,冰谷諸峰,一位位冰谷結(jié)丹長老,皆是因此而驚動。
皆是從各峰走出,抬頭望向了主殿上方的虛空。
“竟然有真君,欲要與我們太上長老對陣斗法?”
“真是稀罕事,這可是許多年未曾出現(xiàn)過了啊……”
“那人是誰人?哪一方的強者?怎么看起來,似是有些陌生?……”
“……”
冰谷諸位結(jié)丹長老,內(nèi)心皆是詫異無比。
而在諸多目光之中,兩道遁光射上虛空,已是停下,光芒消散,露出了兩道身影,相隔一段距離,虛空相對。
幽冰真君目光微瞇,不斷審視、打量著祁川。
祁川則是神色平靜以對。
似是沒有絲毫波瀾。
“真是有生之年未見的怪事……”幽冰真君暗暗的道。
祁川這樣平靜的姿態(tài),真的讓他有些搞不懂了。
是近些年晉升的元嬰中期,都有些不正常。
還是他太久沒有動手過,外面其實有人在悄悄散播他實力倒退的流言,令此人信以為真了?
否則的話,這個祁川,怎會如此之表現(xiàn)?
真是離譜啊……
沉思片刻,最終無果后。
幽冰真君暫放猜測,不再去想,他凌厲目光,直視著祁川,徐徐開口道:“我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原因,導致對你我的實力,產(chǎn)生了極其錯誤的認知,這三招,我不會有任何的留手,你接的下,就接?!?/p>
“接不下,就隕落?!?/p>
“你死之后,那萬花仙門,也不過是一尊普通的元嬰勢力,我冰谷,輕松便可應對?!?/p>
聲音落下,幽冰真君已是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動手了。
只見其張開口,一抹雪白毫芒,飛掠而出。
并迅速化大,成為一柄仿佛由純粹高階玄冰鑄就的冰雪之刃,當其懸浮在虛空之中時,周遭的虛空,溫度驟然急速降低,變得嚴寒如獄,所有的大氣,都是迅速的凝結(jié)成一顆顆細小的冰晶,余下皆是真空。
“去?!?/p>
望著這柄冰雪之刃,幽冰真君輕道一聲。
頓時此刃微微一頓,旋即在下一刻猛的朝著祁川暴斬而出,所過之處,無數(shù)細小冰晶相隨,并伴隨著無比濃郁的刀意,切割虛空,在虛空之中,劃出一道巨大的痕跡。
其中威勢,強橫無比。
此刃,實為幽冰真君使用得最為順手的幾件四階中品靈寶之一,名為玄古冰刃,在他的諸多靈寶之中,品階與威力,皆是屬于頂尖層次。
重要的是,此一擊,攜帶了他接近元嬰中期巔峰的雄渾嬰元之力,在雄厚的嬰元加持下,此刃之威,更是成倍成倍的疊加。
雖然不至于僅僅一擊,便是將一位同境的元嬰中期修士,便是斬殺隕落。
可是尋常的元嬰中期修士,必然會為抵擋此招,而傾盡諸般的手段。
等到其傾盡一切,終于抵擋下此刃之后,他只需要再隨便攻伐一下,便可將其斬殺。
這還是尋常的元嬰中期修士。
而似祁川這樣近些年晉升的元嬰中期,只怕更是不如,直接在自己這一刃之下敗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對方在一招之下便是敗落,他后續(xù)的兩招,也是沒有收手不出的可能。
他幽冰真君的虎須,豈能容他人輕易觸及?
接近元嬰中期巔峰修士的怒火,這祁川,必須承受!
而也就在幽冰真君目光凜然無比之時。
在他的對面虛空之中。
祁川緩緩抬起眼簾,望著那以無比狂暴之勢,朝著自己斬來的冰雪之刃。
還未降臨,自己周身的大氣、虛空,都仿佛已是凍結(jié),猶如置身萬古玄冰之中。
一股無比濃烈而強大的刀意,也是遙遙將自己鎖定,仿佛不斬己顱,誓不罷休一般。
毋庸置疑,這顯然是接近元嬰中期巔峰的可怕力量。
然而在這樣的力量籠罩之下,祁川臉上的神色,依舊是如潭水般平靜。
他淡淡的開口:“僅憑這樣的力量,欲要敗我,那還差了太遠……”
聲音落下。
下一刻,祁川直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