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低下頭,看著躺在地上幾乎已成焦炭的柯林斯。
他們依然身處在空曠寂寥的大教堂內,剛剛的那場短暫而又危險的戰斗并沒有影響到這里分毫。
地板上映照著從彩色拼接窗戶上投下的斑斕光斑,柯林斯就躺在那塊彩色的輝光內。
身后的女神像表情悲憫,低垂的眼簾好像正在注視著自己的主教,煙煴的水氣蒸騰。
遇到了冰冷的石像便冷凝成了一滴滴微小的露水。
這些露水互相融合,最終便成了晶瑩的水珠,恰好從女神像的雙目中滴落,砸在地板上濺起一片晶瑩。
“啪...”
輕微的敲擊聲從頭頂的天窗響起,這像是一個訊號,緊接著細密的啪啪聲便越來越多。
一場大雨從天空中傾灑,籠罩著整個歐甘,斑斕的彩光消失不見便只有一團灰暗的光照在了柯林斯的尸體身上。
李夏從天窗上收回了目光,沉默的看著自己衣袖上柯林斯用血畫下的特殊記號。
又看了看躺在地板上的柯林斯,他似乎是想告訴自己關于灼心教會的事情。
但最終只有這個標記留了下來,看起來是像灼心教會的標記。
可光一個標記有什么用?
他思索了一會兒,將標記刻印好,忽然用力的一扯衣袖,將這塊帶著鮮血印記的布給撕了下來。
想了想又伸出了一根食指,上面燃起了淡淡的火苗,輕輕的在布上一燎,柔軟的布片立刻便蜷曲燃燒。
吹滅了火苗后看著多出了灼燒氣息的布片,李夏彎下腰將布片塞入了柯林斯燒焦的手中。
布置略顯粗糙,但他覺得歐甘或許也沒有現代刑偵那種縝密的偵查方法。
做完這一切后,李夏看著柯林斯,對著他的尸體點頭致意。
轉身消失在了教堂外的大雨中。
.............
三小只睜大了眼睛,就連大氣都不敢喘,聽著李夏講述之前教堂內的事情。
那晚把他們嚇出表情包的怪物,老大居然遇到了一個加強排??
“....那些怪物應該都是歐甘城這段時間死去的居民,實力其實不強,但勝在詭異。
如果被擾亂心神,自己亂了節奏,恐怕還真有可能翻車。”
李夏喝了一口嗷嗚泡的熱茶,這是‘尋找白曉茶葉的第335份樣品’。
味道尚可,但比起白曉的茶差的還是有點遠。
“比較關鍵的問題是,我應該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了。”
此言一出,三小只立刻就激動了起來。
恐懼最大的問題便是因為未知,一旦知曉了那些恐懼的真面目,恐怖感立刻便直線下滑。
“是記憶體,被污染的記憶體,來源不清楚,但多半是死去的人本身的記憶與其他人對他的記憶混合在了一起。
最后受到污染和扭曲后,形成的一種特殊的怪物。”
李夏放下了茶杯,借著酒館內不算明亮的燈光在桌子上畫著:
“比如我們見過的那個怪物,他是個酒鬼,而且口碑很不好,恐怕其他人對他的印象就是扭曲、性格古怪、趴在家人的身上吸血,就像寄生蟲。
這只是我的猜測,綜合了一部分他死去時其他酒客的議論。
所以那個怪物體型龐大,但是在行動間卻沒有對街道造成任何的損壞,就連地板和碎石也無半點變化。
這樣解釋好像也是目前唯一能說通的解釋。”
嗷嗚和黑炭露出了思索之色,隨即變得驚喜起來。
哮天左看看右看看,嘰里咕嚕說什么呢,給我拿個大骨頭啃啃。
“我懂了!”
嗷嗚的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那個叫珍妮的,視財如命,貪婪好色,還覬覦咱們老大的——”
李夏握住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總之,那張人皮和相關的異變也是因其他人的記憶而產生。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啊老大。”
嗷嗚改的飛快,敖總管在這方面絕對是沒問題的。
“柯林斯和你們戰斗時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是不是太弱了?”
“光明殿堂提示我已經離開‘恐怖記憶·黑暗降臨’,也就是說之前我已經是處于一段記憶中。
那是一種特殊的狀態,無法使用殿堂的功能也應該屬于正常?”
李夏端著熱茶,他也只能猜測,并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反倒是那些怪物的不死性,我倒是有點頭緒。”
他看著有些懵逼的三小只,緩緩的說道:
“你可以殺死實體,但是可以殺死回憶么?”
一道閃電在夜空中劃過,短暫的照亮了這個被大雨籠罩的歐甘城。
緊接著雨水傾盆而下,打在了酒館的遮雨棚上,愈發沉悶。
那些怪物是依據歐甘城的居民們的認知而產生,卻又被柯林斯‘記住’。
所以李夏遭遇的那些怪物實際上是柯林斯的‘記憶’。
正如他之前所說,可以殺得死肉體,但殺得死回憶么?
“原來如此.....”
嗷嗚長嘆了一口氣,整條龍都帶著一股想明白之類的通透。
“記憶是殺不死的,真正的死亡便是被所有人都忘記。”
壞了,這是在孫吧軍訓過,開始上哲學高度了。
眼看小龍帶著一股類似于‘龍生不過如此’的蕭索,黑炭決定讓它回到現實。
它舉起了爪子:“喵!喵喵喵!”
小貓的問題非常務實,它問出了眼下最核心的問題:
“灼心教派到底該如何尋找。”
李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笑著說道:
“我做了一點簡單的布置,但就是不清楚有沒有效了,如果他們反應快的話。
也許很快就會有回應了。”
這個回答果然將嗷嗚從‘哲學’中給拉了回來,好奇的等待著李夏繼續說下去。
“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個最簡單的————”
“嘭!”
酒館厚實的木門被人粗暴的撞開,雨簾中幾個穿著黑甲,外罩純黑色避雨長袍的身影沉默而立。
他們走進門,雨水順著冰冷的鐵甲朝下滴落,被面甲遮蔽的目光冰冷的在屋內尋梭了一圈:
“圣喻教會最高律令,全城搜捕灼心教會人士,藏匿不報者,將會遭受圣喻教會最嚴厲的圣裁!”
李夏沖著目瞪口呆的三小只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
這就是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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