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肉瘤狀的生物趴在教堂的頂端，惡心粘稠的液體從體表滴落，將本就殘破的教堂變成了如同鬼蜮一般。
這是柯林斯？
那我在教堂里殺掉的是什么？
李夏驀然想起了自己擊殺柯林斯之后殿堂給予的提示。
苦痛記憶·黑暗降臨
難道那只是一段記憶？
“黑暗降臨后，整個世界都在變化，在無比的絕望中很多人很多的國家很多的教派選擇了尊崇黑暗。
但也有人選擇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伊麗絲站在了原地出神的看著緩慢起伏的巨大肉瘤。
“圣喻教會曾經也是世界上七大教會之一，但在柯林斯的帶領下，他們卻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我們曾經試圖爭取過柯林斯，但是他卻說女神已經給了諭示，黑暗無法抵抗，也無法消弭。
如果整個世界必然走向消亡，他希望讓信奉女神的信徒在開心和安詳中走向死亡。”
“所以歐甘到底是什么？”
“歐甘是夢，是記憶中的歐甘，是整個圣喻教會的圣土，是他們的家。”
伊麗絲抿了抿嘴，帶著一股悵然：
“夢里的歐甘有著清澈的水，有藍天有白云，有美酒，歐甘的人可以幸福的生活在那里。
但腐化和扭曲依然在，即便是身處夢境，現實中的身體腐化過于厲害的話，也會影響到夢中歐甘的穩定。
所以——柯林斯便選擇將整個歐甘城的痛苦與腐化都容納在了自己身上，變成了這幅鬼樣子。
又用自己無污染的血肉去喂養這里的居民。”
伊麗絲說的很是平靜，李夏也默默地聽著，他看了一眼覆蓋在教堂頂部的巨大肉瘤，又想起了那個跪在教堂中孤獨祈禱的身影。
他一定很愛歐甘。
“圣喻教會有著幾樣寶物，曾經盛放女神離凡后軀體的圣柜，女神用來澆灌土地的圣罐，還有女神刺穿潮汐魔獸的圣矛。
傳說圣柜能夠凈化一切邪惡，圣罐中流出的泉水能夠蕩滌不潔，圣矛則可以封印住一切惡魔。
圣喻教會正是依靠這三樣寶物為核心，構建起了夢中的歐甘。”
伊麗絲有些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深深的看了一眼立于教堂之上，也是整個歐甘最高點的柯林斯。
他像一只護犢子的老獸，將整個歐甘的痛苦和腐化全部吸納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本來想進去拿一些圣泉，也就是女神的瓦罐傾倒出的泉水，我們以前和圣喻的關系很不錯的。
夢中的歐甘外人是進不去的，也只有我們能通過特定的方法進入，幾年前我們還有不少交流的。
可現在......”
伊麗絲的臉色落寞了下來：
“柯林斯也撐不住了，歐甘估計要完了，走吧。”
李夏點了點頭，他終于明白了那些迷霧和怪物是從哪來的，也明白了那些怪物為何那么的違和。
柯林斯已經無法全部吸納腐化，歐甘的居民們正在一點一點的異變，他只能讓夜晚中的歐甘陷入無法醒來的沉睡狀態。
而那些死亡的居民失去了束縛，便會成為怪物，又因為是記憶體，并不會對歐甘造成破壞，卻因為腐化而可以攻擊到其余同為記憶體的居民。
至于自己見到的那個柯林斯...恐怕便是即將崩潰的柯林斯精神體——之一。
“是個爺們！”
嗷嗚嘆息了一聲，對柯林斯給予了它的最高評價，黑炭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小貓對所有敢于站在普通人前保護他們的人都抱有最崇高的敬意，因為在它所在的世界中。
獵人本就是大家的守護者，而狩獵貓也是基于守護而誕生。
“走吧。”
..........
離開歐甘城之后的世界似乎正常了一些，但又不那么正常。
道路早已荒草叢生，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這個世界是多么的繁華，也只有這樣鼎盛的世界才能造出這樣筆直寬闊的路。
伊麗絲帶著李夏找到了一輛類似于馬車的東西，但前面拉車的卻并不是活物。
而是一種古怪的機械，她在里面小心翼翼的添加了一些粉末后，這輛怪模怪樣的車便嘎吱嘎吱的動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魔能車，黑暗降臨前的產物，現在已經比較少見了，因為造這車的機械教派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伊麗絲坐在前面，給好奇的三小只介紹著。
嗷嗚有些驚奇的問道:“機械教會，他們都是玩機械的吧？為什么也會死的差不多？“
“因為他們試圖造出一個武器去進攻黑暗，被黑夜教會給剿滅了。”
伊麗絲擺了擺手：
“僅剩的一些教徒都在我們那，對了咱們灼心也是被追捕的對象，還是要小心一點的，不要隨意的暴露身份。”
李夏：...........
“除了黑夜教會，這個世界還有成建制的國家和勢力？”
無語之后，李夏對這個疑似被舊神給黏上的世界還挺感興趣。
“有，大大小小的都有很多，但黑夜教會基本上已經占據了七成以上的世界。”
伊麗絲搖了搖頭，有些低落的說道：
“總之，情況.....很難，很難。
但是能找到一位迷惘者回歸，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對了，你餓了嗎？”
伊麗絲低頭拉開了自己的長袍翻找著東西，李夏的眼神忽然凝滯了一下。
因為在她裸露的皮膚上除了密布的疤痕外，胸口明顯還有一個極為顯眼的烙印。
這個烙印紅腫潰爛，微黃色的膿水正不停地流著，難怪她的身體上總是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伊麗絲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感覺到了李夏的目光。
她纖細的手指捏著一塊灰色的餅，或許是因為存放的衣兜已經被膿水給浸濕了。
因此上面也沾染了一些，伊麗絲低下頭，垂下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李夏看著她將灰餅掰開，將干凈的那部分遞了過來，自己則捧起了另一半，放在嘴邊小口小口的咬著。
“抱歉了，因為食物匱乏，并沒有什么好吃的。
但這是干凈的。”
李夏接過了餅，沉默了一會兒，這塊灰餅依然給他一種反感，這是因為整個世界都已經被污染。
即便是干凈，也同樣攜帶著淡淡的污染。
但這一次李夏沒有猶豫也沒有糾結，干脆的咬了一口。
嗯，很苦。
——————————————
1.月票 2.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