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永遠都會對你這么好,把你當寶寶疼愛。”
楊萬興親了親孩子額頭,滿心疼惜地保證。
孩子得了這樣的病,隨時可能發(fā)病,以后寸步不能離人照顧。
越想越覺得愧對孩子。
但不敢流露太多情緒,怕再刺激到他。
聽到爸爸這樣的保證,楊帆安心了不少。
被爸爸這么抱著疼愛著,媽媽也不打罵他了,好像做美夢一樣。
他咬了咬唇,會痛,應(yīng)該不是夢。
“爸爸,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了。”
楊萬興被問得更加心痛。
哽咽道:“因為我是你爸爸啊。”
“爸爸就應(yīng)該對寶寶好,以前爸爸做得不好,爸爸對不起你。”
楊帆摸了摸爸爸的臉,開心笑:“我喜歡這樣的爸爸。”
這樣的爸爸,真好!
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和依靠。
楊萬興點了點頭,快速收斂情緒。
夾著荷包蛋送他嘴邊。
“來,寶寶吃雞蛋了。”
楊帆咬了一口,嚼起來,滿口香。
“好吃,爸爸煮的荷包蛋真好吃呀。”
一臉知足的神情。
“爸爸,你也吃荷包蛋,這么多,我吃不完。”
他不忍心一個人吃兩個雞蛋。
楊萬興:孩子哪里是沒有孝心的娃?
明明是這么乖的孩子,卻被張秀娥說成沒心沒肺的。
自己真是眼盲心瞎,才會被她帶偏誤會孩子愚鈍。
“爸爸吃過晚飯了,這兩個雞蛋都是寶寶的。”
楊萬興喂著孩子,內(nèi)心深深自責(zé)著。
再次希望時光能倒流,回到他沒有發(fā)病前,還給他一個健康的孩子。
可惜,這是不現(xiàn)實的希望。
楊帆吃了兩個雞蛋和少許面條就飽了。
“爸爸,我吃飽啦。”
他心滿意足地摸著自己的小肚子。
“那你吃飽了,要不要睡覺?”
“不困。”
楊帆想起什么,低聲問:“我吃了兩個雞蛋,媽媽會不會打我?”
“不會,以后,爸爸絕對不準她打你罵你。”
楊萬興下了決心,如果張秀娥不知悔改,只能和她離婚。
孩子有這樣的情緒不穩(wěn)定的媽,會更危險。
父子倆人說的話,張秀娥在側(cè)臥里聽到了。
她現(xiàn)在也怕自己再次嚇到孩子,不敢弄出一點動靜。
一個人躺在床上,根本沒合眼過。
親眼見過孩子發(fā)病的癥狀,她內(nèi)心驚懼又后悔。
現(xiàn)在靜靜反思自己。
后悔今天行為太過分了,像個瘋子一樣對孩子又吼又打。
激動的時候,竟然有掐死他的沖動。
姜念說的對,她不夠愛孩子,或許從來就沒愛過這個孩子。
因為經(jīng)歷過難產(chǎn),生產(chǎn)之痛,讓她在月子里就對這個孩子情感抵觸。
才會看見他就厭煩。
聽見孩子哭就難受,就發(fā)脾氣。
楊萬興也什么都順著她,照顧她這個大人的情緒,忽略了呵護孩子。
所以孩子奶奶把娃帶回鄉(xiāng)下養(yǎng)了四年。
前兩年送回來后,自己沒有和他培養(yǎng)母子感情,卻憎恨他身上那些農(nóng)村帶來的不良習(xí)慣。
盯著他講衛(wèi)生,盯著他擦鼻涕,盯著他自覺洗澡洗腳。
嘲笑他說話顛三倒四。
孩子一切的行為習(xí)慣,都被自己放大,不可忍受。
卻沒有想過好好抱他,沒有給他足夠的母愛,卻給他立下了一條條規(guī)矩。
逼他提前學(xué)習(xí)。
自己的爭強好勝都施壓在孩子身上。
只是,把他當成一棵樹栽培,沒想到,他是一個小生命,需要保護的小生命。
現(xiàn)在孩子沒有了健康,她還拿什么去督促他勤奮上進。
她反思著,漸漸淚濕眼眶。
“我真該死,我不配當一個媽媽!”
她悔恨地反思著,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臂,默默流淚。
自己這個母親,總是高高在上監(jiān)督著孩子的一切舉動,時刻讓他神經(jīng)緊繃。
今天,孩子的神經(jīng)線終于崩斷了!
現(xiàn)在,要怎么才能彌補對孩子的傷害?
孩子,是被我打壞的還是嚇來的毛病?
是晚上把他拉到院子里,嚇到了他?
還是臨睡前自己的憤恨咒罵刺激了他的腦神經(jīng)?
還是今天一整天的過激懲罰積累的?
......
許久過后,聽到楊萬興送孩子回屋里睡覺,之后,又在堂屋抽煙,聞著煙味,她才敢輕手輕腳走出側(cè)臥。
“孩子睡著了?”
楊萬興沒搭理她,愁悶地吞云吐霧。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抽煙了,因為張秀娥不讓。
現(xiàn)在,實在太煩悶了,便找出以前剩下的煙,繼續(xù)抽起來。
這個女人,很難得沒有管他抽煙。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對孩子管教太嚴格了,下手太狠了。”張秀娥流著淚道歉。
楊萬興轉(zhuǎn)身看她,自己的眼眶也泛著淚花。
“我想死,你知道嗎?”
“我沒有及時阻攔這一切發(fā)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后悔藥了。”
男人的嗓音蒼涼,透著無力的絕望感。
張秀娥看他這樣哀傷,更加悔恨,淚如雨下:“你懲罰我吧,是我的錯,如果處理我能讓你好過,你處置我。”
楊萬興深吸了口煙,緩緩?fù)鲁觥?/p>
“我也有錯,但為了孩子的將來,我們不能逃避責(zé)任,如果我們都死了,沒人可以擔(dān)負起照顧他下半輩子的重任。”
這話落下。
張秀娥沉默了許久。
楊萬興沒有打罵她,也沒想弄死她為孩子報仇,說明他內(nèi)心也很絕望。
一個美好的家庭,被她親手毀了!
懊悔的痛楚啃噬著張秀娥的心臟。
今時今日方體會到什么叫錐心之痛。
孩子還小,自己這個母親確實有責(zé)任管他的下半輩子。
她絞盡腦汁想解決辦法。
過了一會,開口道。
“帆帆那癥狀是不是被嚇出來的?我以前聽說有種可以叫魂的辦法,雖然有點迷信,要不要試一試?”
張秀娥低聲下氣地和楊萬興商量。
楊萬興瞥她一眼,淡淡問:“你想怎么搞?”
“要燒紙錢,還得問一些有經(jīng)驗的老人,怎么叫魂法。”
楊萬興聽得皺眉頭:“上哪里弄紙錢?這里有哪個老人懂得叫魂?”
雖然他也知道這行為很愚昧,但為了孩子,想試一試。
“我讓我媽打聽打聽,讓她把東西帶過來。”
楊萬興不置可否,繼續(xù)抽煙。
之后再無話可說。
兩人哀傷地在堂屋對坐了一夜。
天亮了,楊萬興才開口道:“你把教師的工作辭職了,不要繼續(xù)誤人子弟,今天就去醫(yī)院檢查治病。”
姜念說得對,這個妻子有病,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是自己忽略了。
如今有錯,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錯,既然有病,就該去治療。
孩子還小,他們都要振作起來承擔(dān)為人父母的責(zé)任。
張秀娥沒敢反對,點了點頭。
她煎熬了一晚,已沒有心情去工作了。
孩子得了這樣的病,她工作掙錢還有什么意義?
要不是希望還能補過,她就該去死,以死謝罪。
如果她死了,孩子可能會有后媽,后媽絕對不能容下這么一個病孩子。
以后,照顧這個孩子,是她這個親媽一輩子的責(zé)任,要用下半輩子去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