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安這一次的回信,來的很迅速。
陳無忌和陳騾子豪飲了一場,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的時候,陳力就稟報,府衙遣人前來,稱陸平安的使者在府衙求見。
陳無忌洗漱過后,又在軍中吃了個午飯,這才趕到了府衙。
沈釵一直在前堂等候,見到陳無忌前來,忙匆匆拜迎。
“沈釵見過陳將軍,我家經略遣快馬送了信來,陳將軍的條件皆已應允,物資正在送來的路上。”
見面的第一時間,她就一口氣將要說的都說了出來。
“陸經略這一次倒是難得的大度且迅速,在信中他就說了這么多?”陳無忌問道,“并沒有說一說何時出兵之類的話?”
“有,我家大人說錢糧不到河州,陳將軍大概率不會出兵,故而他會率兵先一步趕往文口鎮,并在那里設下營盤,恭候陳將軍大駕。”沈釵一板一眼說道。
她也是個能吃一塹長一智的女人,吃過前幾次的虧,而今面對陳無忌幾乎不添半點自已的想法,陸平安說什么她就說什么。
陳無忌在腦子里回憶了一下文口鎮的位置,“你家大人難道就沒說一說我應該出兵多少?就這么草率的決定了。”
“這個倒是真的沒有,我家大人在信中只字未提,大概是全憑陳將軍做主。”沈釵回道。
陳無忌輕笑,“我若是帶兩千兵去,你家大人該不會忽然發火把我給滅了吧?”
“這……”沈釵低著頭略作遲疑,“將軍既然出兵,必也是要取三官郡的,若將軍對這兩千兵有足夠的信心,我想我家大人也不會說什么。”
“至于我家大人有沒有可能反攻將軍,陳將軍許是多慮了。若我家大人要攻將軍,大概就犯不著如此興師動眾的請陳將軍出山了,又何須屯兵文口鎮,大軍挪到了河州城下便可。”
陳無忌淡漠一笑,“告訴你家大人,一萬大軍,不日即達!他陸平安給面子,我陳無忌也不能當小人,一萬大軍是我現在能拿得出的全部身家,讓他就按這個標準給我布置營盤。”
“喏!”
沈釵應了一聲,見陳無忌沒有其他的吩咐,便提出了告退。
陳無忌以玩笑的語氣對身邊的陳騾子說道:“這女人初來河州的時候,還想著魅惑我來著,現在一下子老實乖巧的我都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
“你把這女人怎么給折騰了?”陳騾子神色古怪。
“什么眼神啊你這,我不過就是說了句,再給我搞那死出,我就給她片了還給陸平安。還說我想法歪,你看看你,我說個這你居然都能想成黃色的。”陳無忌無語搖頭。
有些人簡直為老不尊。
他想的那種折騰能把這女人折騰的這么乖巧老實?
就沈釵表現出來的樣子,他要是真那么折騰了,說不準直接撞人家心巴上了,樂不可支或許才是真的。
“無疑,傳令諸將,議事!”陳無忌右手揮了一下,高聲喊道。
“喏!”
未時,諸將匯聚府衙偏廳。
陳無忌坐在主位看著周圍的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氣來。
而今這規模,才終于像是正經搞事情的樣子了。
在他的左手側坐著以陳騾子為首的參贊軍及智囊團,分別是判官陳騾子,參謀常敬軒,掌書記袁定成。
右手側則是以陳無印為首的將領,其后分坐錢富貴、錢勇、吳不用、陳朗、陳遠。
“把你們急召而來也有些時日了,到底要做什么,一直沒跟你們說清楚,今日我們開宗明義。”陳無忌說道。
“陸平安邀我出兵攻打三官郡,這事兒我已應了,但我們要打的不是三官郡,而是陸平安。這仗具體如何打,先前已議過了,看你們面前的東西,這是來自我們河州文官團伙的錦囊妙計,先看,如有疑問,再提!”
為了這次議事,陳無忌搞了個新花樣。
每人面前都有一份平南郡策。
其上詳述了青州的兵力、城防,以及最為重要的秦風和李潤等人經過頭腦風暴提出來的砲車戰術。
商議這個戰術的時候,在座沒幾個人在場,此刻看到這堪稱殘暴的戰術,饒是錢富貴這種葷素不忌的將領都眼睛有點兒發直。
“主公,這戰術……是不是有些太臟了?”錢富貴問道。
陳無忌沒有回答,反而對其他人問道:“其他人呢?什么看法?”
常敬軒放下手中文書,將雙臂往下腹部一抱,對錢富貴說道:“其實對于這個戰術,我們這些人應該反對一下才是,相反諸位將軍不應覺得有問題,畢竟諸位才是真正上戰場廝殺的人。”
“這個戰術確實堪稱毒辣,但它能極大地減少我軍的傷亡,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僅以此威懾而下青州。”
“我贊成此戰術,我軍要勝利,也要讓這亂糟糟的嶺南六郡諸侯怕我軍,這樣的戰術很恰當。若說這個戰術有什么不利之處,莫過于會損害主公與我軍的名聲,但于眼下而言,這并非壞事。”
錢富貴搓了搓下巴上有些扎手的青須,“是我保守了嗎?”
“應該是將軍保守了。”常敬軒跟尊佛似的,點了點頭。
錢富貴有些凌亂了,他看向了身邊的陳保家,“老陳,你什么想法?真是我保守了?這往常都說我們武將無所不用其極,怎么現在這事兒還反過來了?文官們定了這樣一個戰術,我反而覺得不自在了。”
“我……還好。”陳保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錢富貴:……
沒能在陳保家這兒得到一個答案,他又低頭把戰術看了半晌,這才說道:“主公,這戰術……我沒問題了。”
“我方才覺得不太穩妥,只是認為這戰術不太正,但我又沒想到一個恰當的說法,不過方才常……常先生已給我解釋了,我沒問題了。”
陳無忌點頭,“既然無人反對這個戰術,那就議一議該如何出兵吧!”
錢富貴瞬間來了精神,“主公,圍城之戰不適合我,我請命去文口鎮,活剝陸平安!”
“我麾下多騎兵,野戰更適合我!”陳保家慢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