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代替那伙人,然后被南詔官府給滅了吧?」
【只要他們不學那伙人去劫官府的一筆稅銀,惹惱了上面的人,就不會有人管他們。】
有系統這個陪聊在,月浮光已經徹底不困了。
她望向隊伍的最前方,那輛屬于平寧郡主謝之遙的朱紅描金鳳輦靜靜地停在那里。
車蓋如云,四角懸掛的鎏金鸞鈴在微涼的晨風中紋絲不動,寂然無聲。
謝之遙雖然以郡主的身份出嫁,但是明熙帝特準她使用公主的儀仗,以示恩寵。
鳳輦之后,是看不到盡頭的嫁妝車隊蜿蜒排列,一直延伸到御街的盡頭,沒入尚未散盡的晨霧里。
【主人,大衍朝君臣不會像你曾經去過的那個水藍星的唐朝一樣,公主和個親,把家底都亮給人家看吧。
又是良種,又是技術又是工具工匠,這些帶過去不是資敵嗎?】
至于文化交流?在系統看來都是好聽的說法,因為后來成了一家人才這么說。
如果不是,你看會不會被后世罵!
小日子和小棒子就是活例子。
月浮光遲疑一會,站在她身邊的太子都能看到她一臉糾結和不確定,耳邊傳來她的心聲。
「明熙帝應該不會這么愚蠢吧,雖然我沒有明說,但是也暗示過禮部和鴻臚寺,他們應該…不至于?」
【就怕你的提醒太隱晦,這些人自詡天朝上國,炫富習慣了,一時想法轉變不過來。】
明熙帝望向張仲平和游鳴岷,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這兩人估計是被倆祖宗說中了。
張仲平和游鳴岷此時心里也是慌的一匹,他們確實做了防范,平寧郡主在向他們要能工巧匠時。
兩人要死了沒有答應,不但不答應,就是工部尚書魯奇更是把齊王府除學徒以外的工匠全部以借調的名義帶走了。
以至于此時站在隊伍里的都是原齊王府的學徒工,至于謝之遙曾經想在百姓中招募,也被他們暗中阻止了。
但是除了工匠,兩人想到了工具、良種和書籍,這些好像還真有!
明熙帝似乎很關心侄女的嫁妝,于是問道“張愛卿,游愛卿,平寧的嫁妝可都全部安排好了?
郡主遠嫁,是國之功臣,嫁妝一事,切勿出現任何差錯才是。”
臉色還有點蒼白的張仲平立刻躬身道“回稟陛下,郡主的一應嫁妝均已裝車完畢。
微臣和游大人還要再做最后一次核查,保證郡主的嫁妝不會有任何疏漏。”
明熙帝滿意的點點頭,對二人揮揮手道“你二人快去快回,切莫誤了吉時。”
從始至終站在明熙帝側后方,一臉病容的齊王和世子夫婦都未發一言。
「小珠子,齊王這是真病了還是在裝病?」
【一半一半,他被禁足心里擔心害怕是有的,但是為了今日出來博謝家族人的同情,前兩日故意把自已凍病了。】
「這齊王為了早點出來也是夠拼的。都被關起來了還有能力調動死士刺殺我,能量夠大的啊!
看來明熙帝的守衛也不行,王府被圍了還能讓他把消息送出來。」
【主人,我都說了,讓我出手除了他,你又不肯。】
「明熙帝不是說了他會處理好?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唄,也免得臟了自已的手。
他們如果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你再動手也不遲,反正齊王現在就是籠中鳥網中鱉,跑不了他。」
明熙帝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小仙君對他,對大衍的考驗,如果這事處理不好,這兩位真的可能會失望跑路。
而已經確定后續處理這事的三司,蔡弦,魏平和封堂三人相視一眼,不過片刻便達成某種默契。
時間一點點過去,嫁妝隊伍最先動起來,前導是象征禮制的部分: 以玉圭、寶冊為首,盛放在紫檀木盒中,由內侍太監捧著。
緊隨其后的是生活用度,紫檀嵌螺鈿的千工床、多寶閣、衣柜箱籠。
成套的瓷器擺件、燦若云霞的錦繡布帛,更有整匣的東珠、剔透的翡翠、溫潤的美玉,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著令人心眩的光華。
壓陣的則是一車車精心挑選的稻谷、桑麻種子,成捆的儒家典籍、農書醫典,甚至還有精巧的織機、犁鏵模型……
【主人,你果然還是高看大衍君臣了,你看這最后幾車里的東西,把這些帶到西羌,幾年后,就會變成射向大衍百姓的利箭。】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么蠢啊,誰家有好東西不是捂著,哪有他們這種喜歡顯擺的,有一兩銀子恨不得讓別人以為他們家有十兩。
或許大衍滅國也和喜歡‘炫富’有關系?」
【這些人死就死了,可惜了那些百姓。要不要我降下天火把這些東西燒了?】
大衍君臣:不是,神器大人,什么叫我們死就死了?相處這么久,您就對我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對我們的愛還不及沒見過的百姓庶民?心里莫名很酸是怎么回事?
「不用,這里的人篤信鬼神,你無端降下天火,豈不是會讓大衍和西羌以為是上天的警示?
影響和親就不好了。」
不和親,謝之遙只有死路一條,月浮光覺得她這個有野心的禍害,放到別人家,也許會有意向不到的效果。
如果西羌能被謝之遙這個攪屎棍從內部撬開一絲縫隙,就不妄明熙帝放她一條生路。
而此時的承天門外,朱雀大街兩側,早已被黑壓壓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喧嘩議論之聲不絕于耳,人們踮著腳尖,引頸張望,從那扇洞開的宮門內流水一樣拉出來的各式各樣綿延數里的紅妝。
無不羨慕皇家嫁女兒可真是舍得,那么些這輩子他們見都沒見過,聽都沒過的好東西,成車的往外拉。
尤其是看到那像小屋子的千工拔步床,更是嘖嘖稱奇。
今日所見所聞,夠這些小老百姓吹個幾十年,更是在未來一段時間,繼高家的事后,包攬了民間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是最好的下飯話題。
前去核對嫁妝的張仲平和游鳴岷很快帶著一群部屬人員回來復命。
明熙帝道“平寧的嫁妝可有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