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兒,你是懷疑這其中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藍萱兒點點頭,“棠姐,我總覺的大衍這兩年的某些政令有些奇怪。
尤其是對于土地這一塊,大衍朝堂似乎對治下的黔首…太過仁慈了些!”
對黔首仁慈嗎?甘棠回想這兩年下面人收集到的關于大衍的政令。
她皇兄也曾就此召集朝中大臣議過多次,都沒有找到其中的原因。
如果要說不同,那最大的不同就是大衍那位皇帝在民間的聲望,是六國帝王中最高的。
就連她那南越有史以來最勤政,目標是做一個勵精圖治的明君的皇兄都不及的。
“你說的沒錯,大衍這兩年大力發展農業,因為有那三種高產良種在,這無可厚非,但是從官紳手上拿到的土地都賣給黔首而非貴族,朝堂上的那些大人居然也同意,那就太奇怪了!”
千里做官只為財,到嘴的肥肉不吃,難免讓人生疑。
畢竟因為明王的原因,藍萱兒對大衍官場還是有所了解的,那些人何時如此高風亮節了!
大衍官員:上不但有陛下,還有少師大人,誰敢反對?有錢沒命花,又有何用!
沒見反對的不是被罷官,就是被貶黜。
況且前有天災,后有人禍,滅國危機在前,他們可太懂的取舍了!
“棠姐你看,大衍這兩年花在水利上的精力和銀錢,也和前幾年不同。”
藍萱兒指著紙上的其中一條信息給甘棠看。
綠意適時插嘴道“主人,屬下酒鋪中常有打井的手藝人來買酒,據他們說,這兩年的活確實多了不少。”
藍萱兒和甘棠相視一眼,治理河道她們還能理解,這打井數量變多……
“綠意,那些人可說這井都是打在何處?”
“城中,村莊和農田都有。”綠意想了想又道“聽說,有些村子從去年冬天下雪開始就挖水窖儲水,屬下不知真假。”
挖水窖儲水,還是在去年?
兩人這時真的被大衍人的反常操作弄糊涂了,去年風調雨順,據說大衍去年的收成很好,尤其是那三種糧食,無一不是豐收,這也是月浮光民望高過皇帝,神女之名越傳越廣的原因。
今年上半年也一切如常,就在她們出使大衍前,大衍百姓的糧食因為上半年雨水充足,今秋又是豐收。
藍萱兒望著窗外完全黑下來的天色,月亮高高掛起,月輝透過窗欞灑了進來。
她一臉莫名的道“棠姐,還記不記得上次下雨是什么時候?”
甘棠被她問的一愣,從使團進入大衍到現在快兩個月,好像一就下過一次毛毛雨,地皮都沒全濕就停了。
甘棠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睜大美麗的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藍萱兒,“萱兒你是說……不會得,不會得!”
她連連搖頭,“大衍欽天監云天星的水平我們還是了解的,以他的能耐,不可能提前一年多能預料的未來的天氣情況!”
藍萱兒的臉色也不好看,但為了兩國能同心協力完成接下來的事情,她還是無情的戳破了甘棠的幻想。
她一指于府的方向道“棠姐,云天星做不到的事,不代表那位不能。”
甘棠還是有點無法接受,“月浮光不是明熙帝故意找來糊弄世人的幌子?”皇帝為了收攏權力,什么招數好用就用那種。
所以他們南越上下一致認為,月浮光就是明熙帝的幌子,大衍皇帝為了皇權在造神。
她嘴硬道 “萱兒,你不會以為那個所謂的奉神諭而降和民間百姓傳的她神女之名都是真的吧!”
她和北燁她們一樣,從始至終都沒有信過,即使她早在三年前曾引天雷擊敗她們國家的人。
她也只以為是某種江湖騙術,畢竟這位可是來自民間道觀,會寫獨門障眼法不足為奇。
當年各國聯合,對她的刺殺也是基于面子,想殺殺大衍的威風所為。
如果月浮光真的如她們此時所想有真本事,那她們五國危已!
此時感到危已的,除了甘棠兩人還有身處上京城某處黑市的西元山。
他此時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危險的望著面前那個將整個身體都隱藏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閣下確定賣給我的消息是這個?”
他的聲音冰冷,又像淬了毒。
兩天前這個人找上他,說有關于他的重要消息出售。
張口出價就是千兩黃金,西元山開始不信,但是這人今天又給他傳來消息。
說知道是誰算計了自已的親事,所以西元山才會出現在這里。
“如假包換,況且王爺回去派人一查便知真假。”那人隱在斗篷里的大半張臉突然發出嗤笑之聲,“畢竟參與這件事的人可沒有死光!”
其實在聽見這人說到前半部分時,他已經信了三分。
那件事后西元山也調動自已的勢力仔細查過,事情隱隱指向幾個兄弟,所以他后來沒有命人再深入查下去。
不是不想查,而是因為某種原因不能查。
但是每每想起當時的事,他心里總有種感覺,他的王妃即便不是參與者,也是個知情者。
因為拿不準他便一味寵幸姬妾庶妃,扶持她們和王妃打擂臺,為自已立一個不忘舊愛的人設。
不曾想這里面還有北翔的手筆!此前他可是一直以受害者的面目示人。
兩人還曾’推心置腹‘的喝過酒,彼此也沒有什么怨恨。
如今看來,他真是小看了這個兄弟,不但把他耍了,還把西羌一眾皇子都耍了個遍。
就是不知道他那些自命不凡的好兄弟們知道真相后會是個什么表情,真想現在就看到啊!
西元山隱在篼帽下的臉上勾起一個殘忍的微笑,又瞬間收斂,只一瞬他又變成那個溫和的‘戀愛腦’逸王殿下。
只是北翔的名字卻在他的嘴里被反復咀嚼。
最后西元山還是花重金買下了這個消息,他第一個分享的對象就是自已的‘好兄弟’西翎。
而斗篷男人在甩掉身后西元山派來跟蹤的尾巴后,直奔東大街而去。
月浮光坐在去往皇家獵場的馬車之上,透過窗欞往外看,正好看到側前方西元山和西翎并駕齊驅,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看上去氣氛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