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蹦跳著往月浮光身邊湊了湊,月浮光搖搖頭“你倆這兩天去哪里野了?好好的白羽毛都變色了,快去找地方洗洗,否則不準進我的帳篷?!?/p>
兩大只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真聽懂了,一前一后往南邊的水源處飛去。
月浮光在后面高聲喊“踏雪,不準污染水源。”
剛喊完,她一側身正看到睜大眼睛望著飛遠的踏雪無痕,來不及收斂自已表情的西翎。
他指著踏雪的方向不確定的問“月少師,剛才那個是…是凌霄?”
三年前他第一次出使大衍,送給明熙帝的就是一只名叫凌霄的鷹隼。
那家伙野性難馴,他西羌最好的訓鷹師耗時一年也沒有徹底把它馴服。
但是剛才那只長得和當年凌霄極像的小家伙,似乎過于聰明聽話了些。
天空的霸主,何時這么乖巧過?
月浮光說了那么長的一段話,它們似乎真的聽懂了。
月浮光點點頭“確實是當年你們進獻的那只,不過它現在叫踏雪,你喊它凌霄,可不會理你?!?/p>
踏雪是只聰明傲氣的鳥,除了在月浮光這個飯票面前狗腿點,其他任何人它都不鳥。
站在遠處的北燁等人也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甘棠等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同樣熱愛豢養這些猛禽的北黎人可是太清楚西翎為何如此吃驚了。
北燁忍不住微瞇起眼默默打量月浮光,越看越覺得她身上有很多違和之處。
西翎慢慢從震驚中緩神過來,忍不住真心夸贊道“月少師,好手段!”
【主人,你猜我看到誰了?】
「我猜不出來,你自已說?!?/p>
唧唧,唧唧!
洗完澡的踏雪無痕又飛了回來。
一只鳥一邊,拿著他們頭去蹭月浮光的腿,月浮光低頭掃了眼,輕斥道,“踏雪無痕,你們把我的腿當擦布用了!”
唳!
唳!
踏雪見有人圍攏過來,一看不認識,對著來人就大聲鳴嘯起來!
翅膀撲凌凌展開,一副要干架的架勢。
“踏雪,安靜!”
還想再鳴嘯的踏雪瞬間像被卡住脖子,嘰嘰!
委屈的拿頭又去蹭月浮光的腿。
眾人圍成一圈看兩只空中的霸主對著月浮光不要臉的撒嬌賣萌,都是一臉的幻滅。
【主人,你看北燁身后那個黑臉的侍衛,眉梢靠下的位置有個黑痣的那個。他叫宋圖,就是那個宋輿的弟弟?!?/p>
月浮光借著和幾人打招呼,快速掃了眼北燁身后的幾名侍衛,其中有一人的臉確實黑了點,眉梢有一個綠豆大小的黑痣,眼神帶著一股子野性,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和她見過的宋輿并不像。
「怎么,這個人很特別?」
【主人我說宋圖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未來還有一個名字叫佛圖!】
佛圖!
聽見這個名字,正一臉笑往月浮光這邊來的于家父子,頓時停住了腳步。
后面的于崇山銳利的眸子在北燁主仆四人身上掃過,即使幾人背對著他們,看不到北燁那三名護衛的正臉。
于崇山也根據神器大人說的膚色,迅速鎖定了佛圖是哪一個。
于鐘淳黑著臉,手指關節被他握的咔咔作響,心中的憤怒就像脫韁了的野馬,叫囂著,咆哮著,意欲噴薄而出,他的三個兒子,就是…就是毀在此賊手中。
于鐘淳此時被憤怒沖擊的視線有點兒模糊,他的眼睛始終不離前面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
難怪這幾年自家商隊多次往返北黎,耗費人力財力多方打探都未曾找到佛圖其人。
原來他此時還叫宋圖!
還是北燁身邊的侍衛!
于家父子微瞇著眼,藏住心中的凌厲的殺意。
宋圖似乎心有所感,他忍不住轉身望向身后,并沒發現那道讓他汗毛直立視線來自何處。
不遠處是于家人,再遠一點是大衍的各級官員和使團的人。
「原來是他,既然來了那就不用走了,這里山青水美是個埋骨的好地方!」
月浮光可沒有饒人一命,他什么都還沒做,罪不至死的自覺。
早上因為踏雪無痕引起的小插曲很快過去,早膳過后正戲開始。
北面獻獵臺前,臨時以巨木筑就高臺,九龍金帳在秋陽下流淌著耀眼的光澤。
就像大海中的燈塔,就是隔的再遠,也能看見大衍皇帝就在此處。
月浮光眼睛閃了閃,為了把那些人一網打盡,為后面的行動掃清障礙,明熙帝這次對自已夠狠。
她望向身側的太子,太子此時一身深藍色勁裝,她不由勾起嘴角,這家伙還不算傻,沒有穿騷包的黃色。
不然在林中,就是一個活靶子。
他們下面丹陛兩側,文武官員分列如雁陣,文官垂首肅穆,武官甲胄森然。
而一眾皇子公主和使團之人站在場中央,各個精神抖擻。
月浮光看到隊伍中的七皇子和八公主興奮的小臉都紅了,正睜著晶晶亮的眼睛望著自已這邊。
忽然九聲鐘鳴自高臺蕩開,鼓樂聲起,七十二名羽林衛高舉龍旗自營門魚貫而入,鐵靴踏地之聲,震得黃土微顫。
掌旗官縱馬掠過觀禮臺,猩紅披風在疾馳中拉成直線,聲如洪鐘“陛下駕到!”
九龍金帳珠簾輕卷,明熙帝玄色獵裝上的金淺龍紋在掀簾的剎那流光溢彩。
文武百官和各國使節同時躬身行禮。
皇帝穩步登上高臺,他抬手時,掌旗官揮動令旗,獵場四周一十六面牛皮大鼓雷動,驚起遠方山林間一片飛鳥。
“狩獵開始!”
錢桂略顯尖細的聲音才落, 通向獵場的圍欄便被幾名侍衛打開,百十名御林軍先一步沖進獵場。
月浮光遙望占地廣闊的獵場,這點人撒進去,如滴水入海,根本翻不起什么風浪。
文官隊列里有人輕撫長須望向煙塵起處,武將們則下意識地調整著箭囊和腰刀。
明熙帝起身,緩步走到高臺邊緣,他接過錢公公遞上來的雕龍精致大弓。
月浮光一挑眉,沒看出來皇帝還能拉得動這么大的弓。
她的表情剛好被站在身側的謝知宴看到,他強忍著笑,努力洗腦自已不去細想少師大人那一挑眉代表的意思。
他父皇是老了,但因為還沒有吃丹藥,沒有把玩‘夜明珠’,所以還沒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