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全軍列陣!”
南海郡東部,陸遠高舉腰刀,一聲爆喝!
經(jīng)過連夜奔襲,揚州大軍跨越南嶺叢林,終于全數(shù)進入交州!
如今三萬九千精騎,個個休息的龍精虎猛,只等一聲號令!
隨著陸遠軍令一出,大軍有如一頭猛獸驟然轉(zhuǎn)醒!
一個個老卒當即呼嘯戰(zhàn)馬,轟隆隆而去!
典韋率領(lǐng)五千重甲騎兵,一路向著東側(cè)繞著大圈前行!
軍陣松松散散,馬蹄刨地聲卻是驚天動地!
正是揚州軍中的殺伐之最,車懸!
許褚統(tǒng)領(lǐng)一萬九千精騎,則是一路深入南海郡西側(cè)!
風(fēng)馳電掣,如一道奔雷蔓延!
人喊馬嘶,塵煙四起,更是驚天動地!
軍陣卻與重甲騎兵一樣,也是車懸!
黃忠統(tǒng)領(lǐng)一萬五千討逆軍,一路向南,單刀直入!
馬蹄裂地,天地間一片咚咚作響!
大軍跑馬,橫向間距不斷擴大。
一個個老卒之間,漸漸已經(jīng)接近十丈!
無論東西兩向,都是一眼望不到邊!
如一條長龍橫向推進,好似最粗糙的一字長蛇陣!
然而軍陣之中卻漸漸出現(xiàn)了前后層次,實則還是車懸!
三支大軍同時切入南海郡,全部列著討逆軍中最擅殺伐的軍陣!
而在南海郡最南端一側(cè),則同樣有徐庶的一萬大軍嚴陣以待!
一個遍及整個南海郡東部的極大包圍圈,正在緩緩縮緊!
如同陸遠的決心,此戰(zhàn)只為一勞永逸,斬草除根!
陸遠策馬在討逆軍前方,不斷看著手中情報!
黃忠與唐瑛各自追隨一旁,周泰卻只能在馬后吃土!
他追不上的盧神速,更不敢與唐瑛相爭!
一臉橫肉跳動,卻也風(fēng)塵仆仆,滿是灰燼!
黃忠自然不以為意,側(cè)頭看著陸遠,沉聲問道:“主公,你剛回大軍,不用休息嗎!”
盡管陸遠為了錢塘侯朱儁,只耽擱了三個時辰!
但這半天時間,卻足以讓將士們休息得生龍活虎!
反而陸遠沒得休息,就急于參戰(zhàn),也不由讓他心中擔(dān)憂!
“不必!”
陸遠斷然道:“五斗米教,經(jīng)過元直不斷分化,尚有五十余萬眾!而且張魯至今未曾現(xiàn)身,你等不好把握分寸!”
揚州大軍南征北戰(zhàn),久經(jīng)戰(zhàn)陣考驗!
對于五十萬手無寸鐵的五斗米教信徒,他倒并不擔(dān)心!
只不過五斗米教信徒,多數(shù)都為走投無路的尋常百姓!
并非不可救藥,他也不愿隨意揮起屠刀!
何況這么多百姓,如果被張魯煽動,為了反抗四處逃遁,必然禍亂整個南海郡!
他還需要從中再行分化!
黃忠呼嘯戰(zhàn)馬,卻忽然皺著眉再次高喊:“主公,你不休息,也要想想行軍文書啊!我等行軍之苦,她怎么受得了!”
他心系陸遠安危,卻對陸遠性格太過了解,根本無從相勸!
只能換個方式,用這個特殊身份的行軍文書!
唐瑛卻俏臉一紅,悻悻笑道:“多謝黃忠將軍關(guān)心,我還需要安撫交州百姓!而且我路上……路上……路上不累!”
戰(zhàn)馬奔騰,震耳欲聾!
她軟綿綿幾句低語,根本傳不出一丈!
不過她卻依舊面紅耳赤,悶著頭繼續(xù)前行!
一路前來,她和陸遠同騎戰(zhàn)馬,確實不累!
心情復(fù)雜了一夜,那個荒唐事也終究沒有發(fā)生!
不過這混蛋到底有何心事,能夠一路老老實實!
下次寧可投懷送抱,也一定得問清此事!
就算自己不能分憂,但這混蛋又何必有事全埋在心底!
找個人訴訴苦也好啊!
黃忠自然聽不到唐瑛回話,更不知唐瑛心中所想!
只是見陸遠依舊沒有止步的意思,心中無奈,卻也沒再嘗試勸說!
只能回身給周泰一個眼色,意思早已說過!
沖鋒陷陣時,跑到主公前面擋刀就好!
周泰一臉兇惡,向黃忠狠狠一點頭,隨即扯著嗓門高喊:“主公,車懸箭陣,四路合圍,你無需沖鋒陷陣,兄弟們就能將敵軍屠戮一空!”
“你沒聽懂那是多少百姓嗎!”
陸遠回身一聲厲喝:“如果殺絕他們,就能為天下解決巫醫(yī)之毒,我等背負這個惡名也就罷了!可要治理巫醫(yī),需要的是醫(yī)者,不是殺絕!無故平添罵名,智者不為!”
他們這般行伍老卒,實則都是同一類人!
沙場行走,血債累累!
他也無意對周泰多說,只繼續(xù)看著徐庶情報!
如今交州共有百姓四百余萬,分別來自揚州,荊州,以及交州本土!
甚至還有士燮賣命買過來的安南奴隸!
安南即為后世越南,不過此刻卻是比交州日南郡還要落后!
徐庶為了從中遴選五斗米教信徒,也對此有所布置!
每日黃昏所有百姓完成勞作,都要前去軍營領(lǐng)取晚膳吃食!
這正是大軍包圍的目標,也是將五斗米教信徒一網(wǎng)打盡的機會!
只是五斗米教組織嚴密,儼然政教一體!
張魯自號師君,下設(shè)治頭大祭酒,祭酒,以及剛?cè)虢痰墓碜洌?br>
按照徐庶情報,五斗米教的治頭大祭酒,實則就是張魯麾下的文臣武將!
其中武將有張衛(wèi),楊松,楊柏,楊昂,楊任!
文臣就是謀士,只有閻圃一人!
陸遠想著漢末陽平關(guān)一戰(zhàn),對這些人倒是略有了解!
張衛(wèi)是張魯親弟,曾負責(zé)監(jiān)視過走投無路,前去投奔張魯?shù)鸟R超!
閻圃也曾力勸張魯不可稱王,投奔曹操,免了張魯死劫!
不過如今隨著虎牢關(guān)之變,他已經(jīng)徹底改變了歷史!
這些事顯然都不可能再發(fā)生!
陸遠最后確認了一些細節(jié),便已收起情報,沒再多看!
一路策馬,直奔交州軍營!
黃昏時分,交州軍營終于遙遙在望!
入目所見,天地間只有無窮無盡的人群!
人過一萬,無邊無沿!
此刻卻是四百余萬,盡在南海郡東部一隅!
陸遠猛地一勒馬韁,止住了大軍疾行!
整支討逆軍自東西兩向傳遞軍令,依次勒馬!
信馬由韁,徐徐前行!
給戰(zhàn)馬恢復(fù)體力,也為將士們做足最后的戰(zhàn)前準備!
端起強弓,背起箭壺!
大軍緩緩向前,卻讓軍營前無窮無盡的百姓驚愕不已!
個個吵吵鬧鬧,討論著大軍來意,喧沸滔天!
“揚州蠻子回來了,終于要維持我們交州規(guī)矩了嗎!”
“想要維持規(guī)矩,就得砍光荊州佬!”
“小點聲,那是陸拔毛,是定規(guī)矩的!”
交州本土百姓聲音最大,卻也句句不離規(guī)矩!
他們欣然接受揚州規(guī)矩,甚至比揚州百姓還要積極!
“將軍回來了,難道荊州戰(zhàn)事結(jié)束了?”
“這次得跟將軍問明白,在此造紙可以,但總得有個具體章程!”
“對!老子想和那群娘們一起造白糖,結(jié)果官府卻讓老子去造船,這算怎么回事!”
“造船怎么了,你是徐州難民,俺們揚州官府沒砍你腦袋就不錯了!”
揚州百姓看著大軍前來,也在議論紛紛!
他們實則都是各地難民,被陳群大手一劃,分到了交州!
在此負責(zé)陸遠布置的各種生產(chǎn)治所,自食其力!
不過他們已在揚州建籍落戶,官府對待他們也是一視同仁!
大多百姓重獲新生,對于揚州規(guī)矩,都是感激涕零!
至于想去和一群女子生產(chǎn)白糖,則明顯另有心思!
大量士燮買來的安南奴隸,則是手段竹筒飯盒,不知所措!
他們同樣對揚州規(guī)矩極為感激,!
只要肯出力氣,就能一日三餐,頓頓管飽!
雖然有人偶爾犯了規(guī)矩,會被抓去砍頭!
不過他們原本就是奴隸,主人從來都是想殺就殺,根本沒有規(guī)矩一說!
如今他們已經(jīng)入了揚州戶籍,對此機會格外珍惜!
可惜他們本就與多數(shù)人語言不通,與各地百姓格格不入!
此刻也不由個個惶恐不安!
唯恐剛過上幾天的好日子,就再次被人抓為奴隸!
至于從營浦縣逃來的大量荊州百姓,沉寂片刻后,卻是轟然爆發(fā)!
看著從四面八方,不斷靠近而來的精騎戰(zhàn)馬,一陣喧嘩沸騰!
“揚州大軍回來了,是不是不愿養(yǎng)我們了?”
“老子就說魏延不是好東西,就是要把我們驅(qū)趕來送死!”
“揚州陸拔毛殺人飲血,豈會給他干點活,就天天這么養(yǎng)著我們?”
“應(yīng)該不是為了我們,肯定是五斗米教那群混賬,他們壞了規(guī)矩!”
“對,老子之前就說過,他們天天跳舞畫符,純屬找死!”
“趕緊離他們遠點,他們干活時信巫醫(yī),吃飯時最積極,這次肯定要死絕了!”
荊州難民,也并非全是五斗米教信徒!
之前劉表暗施毒計,把荊州內(nèi)部的造反勢力,一次性全都驅(qū)趕到了交州!
他們在交州按照揚州規(guī)矩生活,以勞作自食其力!
早已心滿意足,加入了揚州戶籍,從刁民成了順民!
只不過因為五斗米教在交州亂來,卻也連累他們屢屢被交州百姓惡罵!
此刻揚州大軍前來,他們心中惴惴,卻也暗含希望!
想讓揚州大軍,能將五斗米教這些害群之馬,徹底砍光!
此刻唯一真正恐懼的,就是五斗米教信徒了!
他們天天聽著揚州規(guī)矩,深知自己犯的就是砍頭重罪!
之前心存的一點僥幸,隨著四面八方不斷靠近的揚州精騎,也在漸漸破滅!
一個個面色惶恐,竊竊私語!
“祭酒,師君呢?俺只是鬼卒,死了也不能飛升,俺該怎么辦?”
“閉嘴!老子不是祭酒!老子不認識你們!老子不飛升了,只想好好過日子!”
“治頭大祭酒,快找?guī)熅。≈挥兴姆Γ拍芤徽懈矞鐡P州大軍!”
“你們放心,師君正在念經(jīng),一會兒揚州大軍就能死光了!”
“俺放不下心,有個黑鬼,還有一群鐵疙瘩都在盯著俺,俺只是鬼卒啊!”
“俺要退教,俺不飛升了!俺只要那五斗米,誰能退給俺!”
大多數(shù)五斗米教徒可憐兮兮,失張失志!
他們?nèi)虢蹋粸榛ㄎ宥访踪I個平安!
但隨著來到交州,五斗米教的保護費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之前心存的一點飛升念想,此刻也根本沒了奢望!
只有治頭大祭酒才能飛升,可他們只是剛?cè)虢痰墓碜洌?br>
五斗米教最鼎盛時,信徒近八十萬!
一個師君,六個治頭大祭酒,上千祭酒,其余全是鬼卒!
他們得為師君辦無數(shù)事,才能升任治頭大祭酒,得以飛升做神仙!
生死關(guān)頭,算得最清,此事純屬妄想!
……
軍營外界,大軍在百姓的嘈雜聲中,漸漸合攏!
一個個揚州軍將士緩緩靠前,神色肅穆,沒有一絲情感!
如同一群嗜血猛獸,正在不斷逼近獵物!
陸遠立身討逆軍前,盡可能聽著百姓討論,認真品味!
人人生而不同,境遇不同!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個立場!
也是陸遠此行,能夠從中分化他們的關(guān)鍵!
大軍兇威赫赫,終于徹底到了無邊無際的百姓近前!
各方消息傳遞,此刻也終于完成了四面合圍!
陸遠立身軍前,猛地一拔腰刀,嘶聲爆喝:“交州本土百姓,即刻退出軍營!冒充者立斬!窩藏他人者立斬!揭發(fā)檢舉者賞羊一頭!”
聲音在無數(shù)百姓面前,幾乎微不可聞!
不過周遭的討逆軍將士,卻紛紛齊聲喝令!
附和聲越傳越遠,漸漸到了重甲騎兵,許褚麾下,以及徐庶麾下!
揚州四萬九千大軍齊聲厲喝!
“交州本土百姓,即刻退出軍營!冒充者立斬!窩藏他人者立斬!揭發(fā)檢舉者賞羊一頭!”
厲喝聲森然有力,響徹長空,久久回蕩!
一個個揚州老卒,在厲喝聲中,已經(jīng)端起強弓!
戰(zhàn)馬步步靠近,氣勢越來越沉重!
整個交州軍營的外圍,殺機彌漫,駭人至極!
軍營中的百姓一片寂靜,只有周圍戰(zhàn)馬不斷靠近的聲音響動。
忽然不知是誰率先開口,百姓們當即一陣嘩然!
“我們先出去,揚州蠻子是來收拾荊州佬的!”
“狡猾的荊州佬,這次終于要死絕了!”
“這是陸拔毛的最新規(guī)矩,干活不努力,吃飯最積極,都得砍死!”
一個個交州百姓吵吵鬧鬧,招呼著鄉(xiāng)親鄰里,從四面八方出營!
他們互相證明,卻也最好判斷!
不穿鞋子,抑或衣著不全!
偶有一些冒充的百姓被人揭發(fā),不等辯解,就已被繡春刀斬落馬前!
一個個交州百姓卻是歡天喜地!
或者口稱殺得好,或者等在一旁領(lǐng)賞!
唐瑛當即縱馬離去,直奔大群將要離開的百越山民!
一路手舞足蹈,嘀嘀咕咕!
沒一會兒,大量百越山民忽然一片沸騰!
個個神色激動,去而復(fù)返,重新回到了軍營外圍!
其他交州百姓看著山民動作,卻也停下了腳步!
紛紛上前問及原因,最終以同一副姿態(tài)留在了大軍外圍!
只要在此配合,就能得到陸拔毛的一份細鹽相贈!
這樣一個簡單規(guī)矩,他們自然欣喜至極!
這也是陸遠計劃!
大軍此次行動,需要他們配合,將南海郡外圍徹底堵死!
而軍營內(nèi)隨著二百余萬交州百姓撤出,卻是當即空出了一大片!
大軍依舊在向前緊逼,步步壓縮!
陸遠腰刀一指,再次開口厲喝:“揚州百姓即刻退出軍營!冒充者立斬!窩藏他人者立斬!揭發(fā)者賞羊一頭!”
聲音由遠及近,再次響徹長空!
而這一次,卻多了一群嘈雜各異的口音!
此起彼伏,卻附和者極多,如雷貫耳!
正是來自圍在一旁的交州百姓!
陸遠環(huán)視一圈,心頭稍稍悸動,卻也并未多說!
依舊面沉似水,靜看軍營內(nèi)變動!
很快,大量揚州百姓紛紛響應(yīng)!
無論是在各個生產(chǎn)治所,還是技校學(xué)堂的百姓,全部哄哄鬧鬧退出!
“老子早就知道,將軍領(lǐng)兵,怎么可能來此針對老子!”
“俺之前還幫過將軍呢,一泡尿平息火災(zāi),一會兒得去跟將軍打聲招呼!”
“你先別去打招呼了,將軍臉色不太好,這次容易尿你一臉!”
……
八十余萬揚州百姓一走,軍營內(nèi)再次一空!
不過揚州大軍卻毫無間歇,依舊步步向前逼迫!
重甲騎兵更是與百姓們近在咫尺,槊鋒幾乎搭上了百姓面門!
陸遠繡春刀高舉,聲嘶力竭:“安南百姓即刻退出軍營!冒充者立斬!窩藏者立斬!揭發(fā)者賞羊一頭!”
聲音一如既往,在眾人合力下響徹云霄!
其中更是多了一群揚州百姓的附和,個個扯著嗓門高喊!
旁人無論如何,都會尊稱陸遠一聲陸扒皮!
或者礙于揚州規(guī)矩,改名陸拔毛!
唯有揚州百姓,才會發(fā)自肺腑的口稱將軍!
一個個不甘示弱,喊得臉紅脖子粗!
不過軍營內(nèi)的真正異動,卻是在交州百姓喊出后!
一個個安南百姓聽出了交州方言,由竊竊私語,漸漸鼎沸,最終退出軍營!
個個喊著旁人聽不懂的方言,神色各異!
或者帶著迷茫!
或者患得患失!
或是面露欣喜!
或是喜極而泣!
陸遠知道他們,就是后世的越南百姓!
只不過百越方言十幾種,他也只能聽懂一種類似粵語的土話!
忍不住問向唐瑛,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說什么的都有,不過最多的還是能作為揚州百姓!”
唐瑛神色復(fù)雜,輕嘆一聲:“將軍向來不喜見人間疾苦,只愿見盛世笑顏,又何必在意他們說什么!按將軍所行走下去,他們心中彷徨,總會因?qū)④娪芍远Γ ?br>
陸遠微微點頭,心中有了大概,卻也沒再為此糾結(jié)!
民族融合,并非朝夕之功!
不過大漢民族,卻最具包容!
無論安南還是越南,早晚都會是大漢百姓!
陸遠看向軍營,人數(shù)依舊無邊無際!
不過看著服飾,或者按著徐庶推斷,他們正是來自荊州的百萬難民!
五斗米的五十萬教徒,正藏身在他們當中!
他當然可以慢慢篩選!
只是時間緊迫,卻不容耽擱!
陸遠橫刀立馬,神色森寒:“凡荊州百姓,只要當眾拆穿五斗米教坑蒙拐騙,張魯裝神弄鬼者,皆可立即離開軍營!但有遲疑,大軍所過,無人幸免!”
他話音落下,揚州大軍傳遞軍令,再次緩緩向前緊逼!
一個個揚州軍將士齊聲厲喝,隨著馬蹄扣地之音,貫通整座軍營!
軍營內(nèi)一陣騷亂,荊州難民中轉(zhuǎn)眼間怨聲載道,咒罵連天!
不過所有鼎沸之音,卻都在直指五斗米教,抑或其師君張魯!
“干活不努力,吃飯最積極,老子早就說過五斗米教不得好死!”
“老子都快餓死了,他們還要讓老子出五斗米入教,幸好老子沒信他們的鬼話!”
“張魯跳舞畫符,給他小妾治病,都生生治死了,還想出來坑蒙拐騙!”
“對了,你把妹子獻給張魯當小妾,也不是好貨,不能跟我們一起出去!”
大量百姓一路咒罵,心驚膽戰(zhàn)地出了軍營!
只是還沒有遠離軍營,就被大量交州百姓攔在外圍!
這也是陸遠擔(dān)心,張魯混跡其中逃生,因此不得不多留一手!
不過軍營內(nèi)人數(shù),卻是直接少掉一半,再次一空!
五十萬五斗米教信眾,依舊人山人海,不可計量!
大軍卻在此時再次向前策馬,不留一分余地!
重甲騎兵的長槊,幾乎已經(jīng)抵上五斗米教眾的面門!
弓騎兵的強弓,也直接進入到了五十步的范圍之內(nèi)!
壓抑感愈發(fā)濃重,漸漸感染到整座軍營!
如今勝券在握,揚州軍終于圖窮匕見,劍拔弩張!
大量軍中神射手,目光逡巡,等待張魯現(xiàn)身,臨陣反撲!
可惜直到此時境地,張魯卻依舊毫無動靜!
只有大量五斗米教的鬼卒,祭酒,面對重如山岳的殺機,不知所措!
陸遠靜看前方,心平氣和:“你們都是五斗米教眾吧!可知我揚州規(guī)矩?”
他不知張魯?shù)降子泻螆D謀,至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不過對方失了先機,他卻絕不會錯過!
軍營內(nèi)一片寧靜,大量五斗米教眾聚集,卻無人應(yīng)答!
揚州四萬九千大軍當即同時呼喝!
“我揚州規(guī)矩,信奉巫醫(yī)者,斬!所有百姓既往不咎!但凡屢教不改者,斬!”
大軍聲勢,氣貫長虹!
外圍一群百姓齊聲附和,更是震耳欲聾!
軍營內(nèi)沉寂一陣,終于一個百姓壯著膽子走出!
百姓衣衫襤褸,戰(zhàn)戰(zhàn)兢兢:“陸……將軍,俺就是一個鬼卒,俺愿意棄暗投明,在揚州憑力氣賺錢,俺得做什么……”
他心中惶恐至極!
按照揚州規(guī)矩,他們都是屢教不改者!
不過螻蟻尚且偷生,他又豈愿被大軍逼死在此!
陸遠看著來人,不由稍稍遲疑!
他本意是講明規(guī)矩,逼迫張魯反抗!
以便尋出張魯,斬草除根!
同時殺一儆百,在交州立好規(guī)矩!
以萬人鮮血,護住五十萬人性命!
不過碰上這么一個聰明人,倒是可以改一改計劃!
“活命簡單,只需三個條件!”
陸遠語氣低沉:“其一,接受我揚州規(guī)矩,有病去醫(yī)館治療,不再信奉巫醫(yī)!其二,當眾拆穿張魯裝神弄鬼的騙局!其三,指認出五斗米祭酒,治頭大祭酒,或者張魯本人!”
三個條件,三個目的!
一為百姓養(yǎng)成習(xí)慣,有病及時到醫(yī)館求醫(yī)!
二為斷去百姓退路,與五斗米教劃清界限!
三為對張魯釜底抽薪,逼迫張魯現(xiàn)身反抗!
如此近的距離,他們揚州軍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
大軍跑馬,即便五斗米教眾全部冥頑不靈,也會被他們種種箭陣生生耗死!
大群揚州軍將士,都已按照原定計劃,在一旁緩緩?fù)旃?br>
“砰!砰!砰!”的弓臂聲響異常刺耳!
一支支利箭寒光幽幽,攝人心魄!
不過他們目光橫掃,卻依舊沒見軍營內(nèi)的異常!
陸遠猛地一聲爆喝:“一群混賬東西!陸某的三個條件很難嗎!如今還不知悔改,都要就此飛升不成!”
前方大群五斗米教鬼卒,忽然一陣騷亂!
他們之前只是被那一支支箭矢震懾,難免失張失志!
此刻卻在驚恐萬狀之中,鬧鬧哄哄,噪雜聲喧天!
“俺愿意接受揚州規(guī)矩,有病找醫(yī)館,不再信奉巫醫(yī)!俺娘就是被他們的符水治死的,俺與他們不共戴天!這個就是俺們祭酒,他害死俺娘,還偏說俺娘心不誠!”
“俺也愿意接受揚州規(guī)矩,憑力氣賺錢,不去信奉巫醫(yī)!俺沒喝過符紙水,但俺交了五斗米,什么法術(shù)也沒學(xué)會!”
“混賬!老子不是祭酒,老子就是想賺五斗米回家混口飯吃!但老子認識治頭大祭酒,老子先去找找!”
大群五斗米鬼卒,祭酒怨氣滔天,互相指證,大罵張魯!
往往一個祭酒,都會被數(shù)百五斗米鬼卒,同時指證!
陸遠緊緊攥著強弓,緊盯前方軍營,卻終究不見張魯動靜!
忍不住回身看向軍營外圍,徑自心頭沉吟!
難道張魯混出去了,或是已經(jīng)離開了交州?
不過這些已經(jīng)被確定的五斗米祭酒,卻不容放過!
他們就是五斗米教的基層軍官,是張魯能夠暴動的根基所在!
無論張魯是否在此,自己都得率先動手,斷去張魯臂膀!
讓張魯即便有心發(fā)難,也無力組織!
陸遠神色一凜,開口輕喝:“傳令!所有五斗米教祭酒,當場斬殺!配合我軍的五斗米鬼卒,可以暫時離開軍營,由重甲騎兵看押!”
命令向著四周逐次傳達!
大軍動手,卻幾乎在陸遠令箭的同一刻!
陸遠一箭破空,帶著嗚咽哨音!
正是鳴鏑箭!
一支支利箭同時離弦,寒芒閃爍,勢如雷霆!
“嗖!”
“噗!”
“呃!”
……
一個個軍中的神射手放下強弓,靜看前方!
利箭破空!
敵軍中箭!
倒地身亡!
似乎只在一瞬!
轉(zhuǎn)眼之間,上千五斗米教祭酒被屠戮一空!
軍營內(nèi)當即又是一陣嘩然!
五斗米教眾帶著錯愕與惶恐,怔怔看著滿地尸體!
之前還在他們身前耀武揚威的五斗米祭酒,轉(zhuǎn)眼冰涼!
鮮血匯聚,冒著熱氣,卻泛著絲絲寒意!
“祭酒……死了!可我都退教了,他還欠我五斗米沒還……”
“我們祭酒……家里還有好多糧食,他家娘們不用干活也吃不完!”
“我們祭酒昨日還畫符呢!不對,他死了,他那美貌小妾誰照顧?”
大量五斗米教鬼卒感慨唏噓,實則都在壓制心底恐懼!
不過他們來不及多想,大隊重甲騎兵已經(jīng)沖進軍營!
長槊橫推,不由分說,就已將他們趕了出去!
良久之后,重甲騎兵驅(qū)趕著十余萬五斗米鬼卒,浩浩蕩蕩而出!
軍營內(nèi)再次一空,卻還是沒有張魯?shù)娜魏蝿屿o!
陸遠不由微微皺眉,愈發(fā)覺得張魯已逃!
只是不知張魯是已經(jīng)逃離交州,還是混在百姓之中,抑或正在被重甲騎兵看押!
這時,外圍一個老者,卻忽然跌跌撞撞,闖入大軍內(nèi)部!
連連被一群親衛(wèi)搜身后,更是狼狽不堪!
陸遠定睛一看,不禁微微發(fā)怔,左慈?
這個老神仙此時跑來作甚?
“將軍,老夫前來討賞了!”
左慈誠惶誠恐,卻在極力維持著仙風(fēng)道骨,訕訕笑道:“之前將軍安排的香皂,混凝土,老夫都已化腐朽為神奇,將它們做出來了!如今荀大人正在用混凝土建屋修路!”
陸遠神色一亮,樂呵呵道:“有勞老神仙了!此事我們有言在先,就按之前規(guī)矩吧,一年內(nèi)不打擾老神仙研究化學(xué)!只是如今天色將晚,陸某尚有公務(wù),就不奉陪了!”
混凝土出世,足以改變天下格局!
此事他早有分析,不過卻不是他的當務(wù)之急!
如果張魯就在人群之內(nèi),拖延到夜里逃脫,他必悔之晚矣!
抑或被張魯?shù)⒄`了他荊州戰(zhàn)略的時間,無論天下格局如何變幻,也都與他無關(guān)!
揚州被破,哪怕他手握混凝土,也將一事無成!
“將軍,老夫能不能換個條件……”
左慈小心翼翼,語氣卻格外決絕:“張魯雖是欺世盜名之輩,不過其手上《老子想爾注》卻是我道教經(jīng)典!老夫成立道教協(xié)會,如果能得此書,就算今后日日玩土,也能心滿意足了!”
他老眼锃亮,盡是殷切!
實則還是為了他的徒兒,葛玄!
他只擅長煉丹,以及男女房中術(shù)!
不過他的徒兒葛玄,卻深諳老子思想!
“行了,陸某記下了!”
陸遠不以為意:“陸某尚有軍務(wù),就不耽擱老神仙休息了!你們道教協(xié)會,專司化學(xué),就算研發(fā)混凝土,卻也不是玩土的!以后不必妄自菲薄,更無需小心翼翼!”
左慈老眼一亮,當即沒再廢話!
陸將軍對他們化學(xué)如此重視,他自然得有個分寸!
直接施禮告辭,腳步飄飄離去!
陸遠回身看向軍營,卻是臉色一沉,厲聲大喝:“你們這些五斗米鬼卒,既然執(zhí)迷不悟,決意要在此地集體飛升,陸某就成全你們!全軍列陣,送他們飛升!”
軍令由各領(lǐng)兵將校,向四方傳達,很快遍及揚州全軍!
大軍跑馬,卻在逡巡之間迅速變陣,如同一群游魚!
這是弓騎兵欺負步兵的最佳陣勢!
鋒芒內(nèi)斂,暗吐殺機!
“不,不,將軍息怒!我等只是在尋找祭酒,祭酒沒那么多了!”
“將軍容秉,我等在交州憑力氣生活,已經(jīng)沒人愿學(xué)五斗米法術(shù)了!”
“對!我等在交州吃穿不愁,就已經(jīng)是神仙了,不想再飛升了!”
大群五斗米鬼卒火急火燎,匆匆解釋!
個個神色誠摯,言之鑿鑿!
實則揚州規(guī)矩對于天下百姓而言,都如久旱甘露!
任何百姓深入接觸,都沒有理由拒絕!
陸遠看了看天色,眸光微瞇:“好,一刻鐘!”
大群將士同時呼喝,聲似雷霆,響徹整個軍營!
一刻鐘,是揚州軍給出的最后時限!
實則也是陸遠有意,給張魯留下了最后一搏的時間!
只誅殺首惡,總好過牽連太多!
不過大量五斗米教眾,習(xí)慣了跟風(fēng)的鬼卒,卻終于主動起來!
本是隨波逐流的心境,只想從眾而行,此刻卻也難以淡定!
這位陸將軍太過跋扈,明顯不知法不責(zé)眾的規(guī)矩!
他們?nèi)缛粼傧腚S波逐流,就只能隨波而死!
五斗米鬼卒縱身軍營之中,目光格外認真,吵吵鬧鬧間指認!
轉(zhuǎn)眼之間,軍營深處,已經(jīng)生出了五斗米教眾的打斗之音!
陸遠面沉似水,依舊等待時間,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軍營外部的交州百姓,卻是一片沸騰!
人人興高采烈,呼喚著盡快砍頭!
陸遠回身看了看,稍稍詫異!
這群混賬,竟然如此心狠!
“將軍,他們只是想維護我揚州規(guī)矩!”
唐瑛淡然:“他們以往生存環(huán)境,從無規(guī)矩可言,始終任人欺凌!如今他們盡管會對將軍言語不敬,但卻格外珍惜將軍定下的揚州規(guī)矩,因此才最為憎惡破壞規(guī)矩者!”
陸遠怔了怔:“他們心中會感激我?”
唐瑛遲疑一下,悻悻笑道:“他們會感激揚州規(guī)矩!但將軍本就不在乎名聲,何必介意……”
陸遠搖頭苦笑,沒再多說!
如果有的選擇,誰愿意被無故挨罵!
不過今日過后,他身上必然兇名更重!
想讓交州百姓認同,怕是只會更加艱難!
只愿他們能一如既往,真心維護揚州規(guī)矩就好!
時間點滴過去,軍營之中,忽然一陣嘈雜雷動!
“治頭大祭酒,找到治頭大祭酒了,他們沒有飛升!”
“這個是師君……呸!這個是裝神弄鬼的張魯親弟!”
“他們不會飛升,也不會仙術(shù),竟然還想裝死蒙混過關(guān)!”
浩浩蕩蕩的五斗米鬼卒,共同押著幾人自軍營深處而出!
被押赴的幾人卻都是踉踉蹌蹌,滿頭滿臉鮮血。
直接被大量五斗米教鬼卒摔到了陸遠前方,更是個個兩眼發(fā)昏,頭暈?zāi)X脹!
陸遠聽著一群鬼卒所言,已經(jīng)知道了之前情況,以及幾人身份!
他們正是張魯這個師君之下,掌管五斗米教的幾個治頭大祭酒!
張衛(wèi),楊松,楊柏,楊昂,楊任!
除了閻圃這個張魯?shù)闹\士以外,如今已經(jīng)俱在!
甚至包括張魯之弟,張衛(wèi)!
之前他們混在被射死的祭酒之中,企圖蒙混過關(guān)!
可惜被急于建功的五斗米鬼卒,生生從死人堆里翻了出來!
雖然他們都有些微末武藝,可惜沒有兵器在手,終究寡不敵眾!
如今經(jīng)過一番毆打,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神色頹唐!
“將軍,在下家中有糧,愿以糧食買命!”
張衛(wèi)臉如死灰,率先開口,澀聲道:“將軍需要糧食,我等治頭大祭酒,人人糧食無盡,也都愿以糧食買命!”
楊松等人面無人色,卻也趴伏在地,木然點頭!
“聰明!”
陸遠輕笑:“陸某的確需要糧食,可你們家中存糧,陸某自可派兵自取,需要你來相贈嗎!換個條件,你們師君,也就是你兄長張魯何在!”
他對幾人的家中存糧,根本不以為意!
這些人在此偽裝普通百姓,屋子大小有效!
哪怕存滿糧食,又能解決他什么問題!
如今只有張魯,才是他的心腹之患!
一群五斗米教鬼卒,卻已急不可耐,紛紛喧嘩起來!
“將軍,俺已經(jīng)完成了三個條件,現(xiàn)在只想回家!”
“將軍,他們還有幫手,就是最早的一批信徒,就在里面!”
“將軍,他們都在保護師君,呸,裝神弄鬼的張魯,我們打不過!”
陸遠靜靜聽著,終于心頭一亮!
振臂一呼,命令傳達!
典韋和許褚自東西兩面,同時領(lǐng)兵進了軍營!
將士們橫眉冷目,驅(qū)趕五斗米教鬼卒,紛紛離開軍營!
直到大軍外圍,由重甲騎兵和許褚麾下,同時看押!
只為保證張魯,只要還在此地,就擦翅難逃!
良久過后,軍營中徹底空置出一大片!
只有中心一處,還守著一群五斗米教鬼卒!
個個身貼符紙,手持鋼鋸,哆哆嗦嗦面對大軍,如臨大敵!
人數(shù)卻已一目了然,按著橫縱列陣,不過萬余人而已!
陸遠終于露出了笑意,原來首惡在此!
只是不知張魯?shù)降诪楹危冀K沒有反抗!
“將軍,在下可以讓他們投降!”
張衛(wèi)卻已驚慌失措,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在下只需將軍一個保證,就可讓將軍兵不血刃,擒下師君!在下并非怕死,只是師君膽小,不聽我等勸諫,死不足惜……”
其余幾人神色復(fù)雜,卻也是同一副色厲內(nèi)荏般姿態(tài),連連點頭!
好似出賣張魯,理所當然!
“陸某的保證……好!”
陸遠揮手一指:“殺!”
一支支利箭再次逞兇!
橫空索命,須臾間慘叫聲一片!
軍營深處,最外圍的五斗米教眾,還沒來得及舞動鋼鋸,就已被利箭覆蓋!
頃刻之間,不知多少人死于非命!
尸橫遍野,慘不忍睹!
連同張衛(wèi),楊松等人的五個治頭大祭酒在內(nèi),無一幸免!
亂箭之中,他們的武藝根本微不足道!
人人如同刺猬,死得無比凄慘!
只不過此刻,卻已無人關(guān)注他們!
大軍再次向前緊逼,戰(zhàn)馬卻已踏上了地面鮮血!
一匹匹爭先嘶鳴,因殺戮而興奮!
一個個老卒神色漠然,橫端強弓,巋然不動!
僅存的一群五斗米鬼卒,卻已大亂陣腳!
他們面對揚州軍的殺戮,恐懼如雪崩一般蔓延!
不斷提著鋼鋸后退,向中心聚攏,卻都在心中叫苦!
師君的法力還是不夠,符紙擋不住揚州軍利箭!
自己武藝不精,鋼鋸只能欺負其他五斗米鬼卒!
揚州軍太過兇殘,根本沒像師君所說,可以談判……
一個鬼卒終于壯起膽子上前,神色凄苦:“將軍,我等皆是貧苦出身,今生無妄!如今只想追隨師君飛升!將軍心系難民,向來慈悲,還望垂憐我等出身,放我等前往他處……”
陸遠眸光漠然:“陸某心系難民,既不是陸某軟肋,也不是你等底氣!殺!”
大軍跑馬,利箭破空!
戰(zhàn)馬咆哮嘶鳴,五斗米信徒瀕死慘叫,哀嚎哭泣之聲不絕于耳!
大軍箭雨攢射,剝奪掉一條條五斗米信徒性命!
如同扒皮一般,從五斗米萬人隊伍的外圍開始,不斷深入!
一片片信徒性命由此凋零,鮮血在其腳下匯聚成溪!
終于,大群五斗米教眾嘶聲慘叫:“將軍,我等愿降,愿守揚州規(guī)矩……”
陸遠沉聲,盡是冷漠:“太遲了!”
大軍縱橫馳騁,慘叫聲絡(luò)繹不絕,卻也在漸漸微弱!
軍營中心,伏尸盈野,血流成河!
揚州將士也終于緩緩勒住戰(zhàn)馬,前方已無敵軍!
一個老者卻忽然在尸體中踉蹌爬起,手持一卷竹簡,抹著臉上鮮血環(huán)顧四周,終于看向陸遠,面無表情道:“將軍,老夫就是張魯,可否死個明白?”
老者出現(xiàn)同時,后方的五斗米教眾就已喧囂起來!
人人指認,這就是他們的師君張魯!
陸遠遲疑一下,攔住一旁已經(jīng)舉起龍舌弓的黃忠,微微點頭示意!
“將軍領(lǐng)兵歸來之時,老夫便知大限將至!”
張魯環(huán)顧四周,面容悲戚:“老夫并不畏死,只想死前完成《老子想爾注》!老夫也知道將軍往日行事,從未屠戮貧苦百姓,因此勒令舍弟不可反抗!可如今將軍,何以對這些可憐人下手?”
他滿面慈悲,似乎依舊難以置信!
自己始終未曾反抗,怎么會引得此人大開殺戒!
將萬余百姓,轉(zhuǎn)眼間屠戮一空!
“他們之前的確可憐,不過陸某給了他們機會!”
陸遠淡然:“陸某給他們糧食和土地,讓他們在此自食其力!可你卻要鼓吹五斗米教,讓他們吃著我揚州糧食,壞著我揚州規(guī)矩,反而信奉你的巫醫(yī)之道,追隨于你一起飛升!”
他手握腰刀,語氣漸漸加重:“他們但凡還有一絲赤誠之心,就該知道我揚州糧食何其珍貴,感激我揚州規(guī)矩,維護我揚州規(guī)矩!而不是信你這個討要糧食的師君,轉(zhuǎn)而敗壞我揚州規(guī)矩!”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你說他們可憐,可如果沒有大軍回歸,他們還要敗壞我揚州規(guī)矩多久?陸某歸來,又給過他們?nèi)螜C會!可他們還是冥頑不靈,反而自稱可憐人向陸某求情!可惜這世上從無一味寬仁!”
這本就是他心中郁結(jié)!
大軍南北轉(zhuǎn)戰(zhàn),晝夜不歇,為這些難民爭奪口糧!
揚州官府殫精竭慮,籌措人員物資,為這些難民爭取一席立身之地!
整個揚州為了這些難民,都在忍著滿身罵名而忙碌!
可五斗米教信徒,之前追隨張魯?shù)囊簿土T了!
到了交州竟然還會無視醫(yī)館,轉(zhuǎn)頭去信奉巫醫(yī)!
拿著他揚州的糧食,以五斗米入教,想著隨張魯飛升!
百姓蒙昧,此事他也可以強行忍下!
可他引大軍回歸,先后三次機會,竟然還沒得到這些民心!
這就不是剛?cè)岵溃梢詰讶峤鉀Q的了!
陸遠念及此處,才面沉似水,漠然道:“這是他們死因!無論他們是否可憐,都非死不可!你如果沒有其它事情相問,就把《老子想爾注》傳承下來,盡快飛升吧!”
他與張魯廢話一堆,本就是為了跟左慈的一個承諾而已!
竹簡書籍太容易損壞,他也不愿張魯臨死前徒增麻煩!
“老夫懂了!”
張魯沉吟良久,才輕嘆一聲:“天下王法不存,早已丟了規(guī)矩!老夫創(chuàng)立五斗米教,也是為了讓貧苦百姓互相取暖,彼此照應(yīng)!至于老夫信奉的道,將軍不會懂!”
他輕撫竹簡,緩緩放到了一邊!
意思顯然,他也希望能得到傳承!
“一派胡言!”
陸遠緊了緊腰刀,勃然大怒:“百姓饑寒交迫,你如果為了他們立教,為何要讓他們交出五斗米才能入教,才能喝到你們巫醫(yī)的符紙水!此事你無論如何巧言善辯,也無法自圓其說!”
他心中怒極,才會為此多說!
一旁卻有個和尚連連點頭!
正是西域康居國,被他抓來種田的康僧會!
康僧會已經(jīng)了解了揚州規(guī)矩,只要不犯規(guī)矩,就不會砍頭!
因此對于陸遠,也不再像從前一般恐懼!
此刻面黃肌瘦,反倒趁機向著張魯傳教!
講述想要為了百姓,就得對外布施,而不是伸手要錢!
言明會在張魯死后,親自為張魯超度!
意思顯然,是給正在圍觀的百姓做姿態(tài)!
“將軍,老夫立教之時,天下沒有揚州規(guī)矩!”
張魯無視康僧會,面沉似水:“如果將軍早立規(guī)矩,老夫絕不會立五斗米教!可惜管理教眾,卻非老夫所長!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如今老夫?qū)⒁w升,只有三件事掛懷,還請將軍成全!”
陸遠抖手擲出一把短刀,直接釘入張魯身側(cè),若無其事道:“說說看吧!你在向百姓收取五斗米時,就已沒資格和陸某談條件了!”
大群百姓在此圍觀,他還不至于不給張魯一句話的時間!
“老夫乃我大漢留侯之后,膝下尚有一子!”
張魯慨嘆:“老夫飛升在即,其一希望將軍為我大漢留侯,留下一絲血脈!其二是老夫摯友閻圃,從未壞過揚州規(guī)矩,也勸過老夫不要在交州傳教,如今還在老夫家中,對此并不知情,希望將軍不要株連于他!”
他頓了頓,終于看向康僧會,神色一狠:“其三,這和尚說老夫與西域佛教有緣,老夫希望可以帶著他一起飛升!”
教義之爭,他無法多說,只能有此一請!
康僧會則是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惶恐之下,卻又連連向四方講著揚州規(guī)矩!
信仰自由,只是沒人能夠不勞而獲,伸手要錢!
只希望陸遠以規(guī)矩行事,千萬別讓自己和這老家伙一起飛升!
畢竟揚州規(guī)矩,飛升了是得火化的!
“安心去吧!揚州沒有法外之人,也沒有株連之事!”
陸遠看著天色,若無其事:“少了一方諸侯,不知可活多少百姓!可惜我揚州為你,就只剩十七日了!”
絕影矯健如飛,后方烈焰熊熊!
戰(zhàn)后余殤,唯有烈火可以焚盡!
一騎卻是風(fēng)馳電掣,迎面而來!
徐庶滿臉桃花,縱聲高呼:“將軍,久違了!”
陸遠一怔:“你是吃了春藥,還是真有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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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張魯飛升,五斗米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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