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靜室石門開啟,葉寒邁步而出。他氣息內(nèi)斂,光華盡收,方才突破準帝境的磅礴威壓已被完美掌控,乍看之下與閉關(guān)前并無二致,只是他的那一雙眸子,愈發(fā)深邃平靜,仿佛蘊藏著一片無垠星海。
“葉道友!”
“葉大哥!”
蘇慕晴和蘇慕雨見到葉寒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兩姐妹仔細打量著他,雖然無法確切感知葉寒此刻的境界,但一種源自女性敏銳直覺和修為差距帶來的無形壓力,讓她們清楚感覺到,眼前這位來自下界的青年,似乎比三日前更加深不可測了。
那是一種內(nèi)在質(zhì)變后的圓融與沉穩(wěn)。
“恭喜葉道友修為精進!”蘇慕晴美眸中異彩連連,由衷贊道。她能感覺到葉寒身上那股新生的、與星域更加契合的源力波動。
“是啊是啊,葉大哥,你閉關(guān)出來,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好像……更厲害了!”蘇慕雨也在嘰嘰喳喳地附和,小臉上滿是好奇。
葉寒微微一笑,并不在這話題上多言,轉(zhuǎn)而問道:“方才聽二位語氣似有急事,不知是何事需要葉某知曉?”
蘇慕晴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釋道:“其實倒也算不上是什么急事,只是……我們想邀請你一同出海捕獵。”
“出海捕獵?”
葉寒目光微動。
“嗯!”
蘇慕雨搶著說道,眼神發(fā)亮,“葉大哥,你剛來水藍星,應(yīng)該還沒見識過我們這里最有特色的產(chǎn)業(yè)吧?就是出海捕獵水獸!”
蘇慕晴接過話頭,詳細解釋道:“水藍星九成水域,孕育了無數(shù)強大而奇異的水獸。這些水獸的鱗甲、骨骼、牙齒、以及利爪皆是煉制護甲、兵器的上佳材料;其血肉蘊含精純的水屬性能量和血氣,可供武者滋補或煉丹;而一些強大水獸體內(nèi)凝結(jié)的‘水元妖丹’,更是價值連城,是許多高階丹藥的核心材料,也能輔助水屬性功法修煉。因此,組織船隊出海捕獵,是水藍星各大家族和勢力重要的收入來源和歷練方式。”
她看了一眼葉寒,繼續(xù)道:“我們蘇家每月都會組織數(shù)支捕獵船隊前往不同海域。這次我和慕雨打算隨其中一支船隊出海歷練,想到葉道友初來乍到,或許對此感興趣,便想邀你同行,既可開闊眼界,也能親身感受星域的戰(zhàn)斗方式與資源獲取途徑。”
出海捕獵水獸?這倒是了解水藍星、適應(yīng)星域戰(zhàn)斗、同時獲取資源的絕佳機會。葉寒略一沉吟,他正需實戰(zhàn)來檢驗和鞏固剛恢復(fù)的準帝境力量,同時也需積累星域的財富和見識。
“也好。”葉寒點頭應(yīng)允,“既如此便隨二位姑娘見識一番。”
見葉寒答應(yīng),姐妹二人頓時喜笑顏開。三人當即離開院落,接著迅速朝著蘇家府邸后方的專用碼頭走去。
碼頭上,此刻已是頗為熱鬧。三艘長達百丈、造型如同巨鯨般的深藍色金屬艦船停泊在碧波湖畔,船身銘刻著加固與避水的符文,閃爍著幽幽藍光。
此刻不少蘇家子弟和護衛(wèi)正在忙碌地搬運物資、檢查裝備,氣息精悍,修為普遍在至尊境到圣境之間。為首一艘最大的艦船船頭,站著數(shù)道氣息格外強橫的身影。
其中為首者,是一名身穿靛藍色錦袍的青年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與凌厲,修為赫然達到了圣境八重!他正是蘇家這一代的長房嫡子,蘇慕晴姐妹的堂兄——蘇昊。
蘇昊正與身旁兩位氣息沉穩(wěn)、達到準帝境初期的家族長老商議著此次出海的路線與注意事項,目光掃過碼頭,忽然看到了聯(lián)袂而來的蘇慕晴、蘇慕雨,以及她們身邊那個陌生的青衣男子(葉寒)。
蘇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兩位堂妹與那陌生男子似乎頗為熟稔的樣子。他大步走下船頭,帶著兩位長老迎了上去。
“慕晴,慕雨,這位是?”蘇昊目光銳利如刀,此刻正上下打量著葉寒,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不悅。因為葉寒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他并未從葉寒身上感受到多么強大的源力波動,只覺其氣度沉靜,似乎不像是普通仆役或客卿。
“昊大哥,”蘇慕晴上前一步,當即便是介紹道,“這位是葉寒葉道友,是我們姐妹新結(jié)識的朋友。”
一旁,蘇慕雨也趕緊補充:“是啊大哥,葉大哥可厲害了!他是來自下位面的小世界,是靠自己飛升到星域的哦!我們這次邀請他一起隨船出海捕獵,見識見識。”
“下位面小世界?飛升者?”蘇昊聞言,眼中的審視瞬間化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懷疑。他身后那兩位準帝境長老也微微皺眉,看向葉寒的目光帶上了疑慮。
其中一位面容嚴肅的長老當即沉聲呵斥:
“胡鬧!慕晴小姐,慕雨小姐!出海捕獵非同兒戲,海域之中危機四伏,不僅要面對兇悍的水獸,還可能遭遇其他勢力的覬覦、惡劣的天象甚至空間亂流!豈能隨意讓一個來歷不明、修為不明的外人加入我們的核心船隊?萬一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不錯,林長老說得對!”另一位長老也是附和道,“小姐們年輕,易被表象所惑。飛升者或許在其本世界是天驕,但是星域法則不同,力量體系迥異,初來者實力能留存幾成尚未可知,帶著他,恐成累贅!”
蘇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落在葉寒身上,語氣輕慢:
“聽到了嗎?葉……道友?出海捕獵,不是游山玩水。我們蘇家的船隊,不需要來歷不明、實力不濟的拖累。萬一遇到危險,你是能獨當一面,還是需要我們分心保護?”
蘇昊的這番話可謂毫不客氣,充滿了對下界飛升者的優(yōu)越感和對葉寒實力的質(zhì)疑。
蘇慕晴俏臉微沉,正欲反駁,葉寒卻已先一步開口,語氣依舊平靜:“既然如此,葉某不便打擾。”
他本就不愿強求,更不屑于解釋。
“葉大哥!”蘇慕雨急了,拉住葉寒的衣袖,“你別聽昊大哥和長老們亂說!你救了我們,實力肯定不差的!昊大哥,葉大哥真的很可靠!”
蘇慕晴也正色對蘇昊道:“昊大哥,葉道友于我們有救命之恩,人品信得過。至于實力嘛……我相信絕不會拖隊伍后腿。”
見兩位堂妹如此維護一個外人,蘇昊心中更是不快,那股傲氣被激發(fā)出來。他不由得冷哼一聲,目光逼視著葉寒:“既然慕晴慕雨如此推崇你,又說你救了她們……好,要我同意你隨隊出海也可以。”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帶著挑釁:“證明你的實力。只要你在我手下,撐過十招不敗,我便承認你有資格加入,如何?”
在他看來,一個剛飛升幾個月的小世界修士,即便原本境界不錯,在星域法則壓制和力量轉(zhuǎn)化下,能發(fā)揮出五六層的戰(zhàn)力頂天了,絕無可能在自己圣境八重的實力下?lián)芜^十招。
碼頭上其他蘇家子弟和護衛(wèi)也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看了過來,臉上大多帶著看好戲或質(zhì)疑的神情。一個下界飛升者挑戰(zhàn)蘇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蘇昊?簡直是自取其辱。
葉寒抬眼,平靜地看了蘇昊一眼,那眼神無悲無喜,卻讓蘇昊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微凜。
“十招?”
葉寒緩緩搖頭。
蘇昊見狀,以為他怕了,嗤笑一聲:
“怎么?不敢?”
然而葉寒卻淡淡說道:“我的意思是,莫說十招,便是一百招,葉某也可輕易接下。”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下界之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葉寒話音一落,不僅蘇昊臉色驟沉,他身后的兩位長老,以及周圍不少蘇家子弟都忍不住出聲呵斥,臉上滿是嘲弄與不屑。一個疑似靠運氣救了兩位小姐的飛升者,竟敢如此口出狂言?簡直可笑!
蘇昊怒極反笑:
“好好好!夠狂!那就讓我看看,你這‘輕易接下百招’的本事!”他周身氣勢轟然爆發(fā),圣境八重的源力澎湃而出,激起碼頭湖水陣陣漣漪,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昊大哥!”
蘇慕晴姐妹急呼,卻已被兩位長老示意攔住,顯然也想借此看看這葉寒的深淺。
葉寒面色不變,向前踏出一步,對著蘇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依舊沒有釋放出準帝境的威壓,甚至將氣息壓制在比之前更低的程度,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初入圣境的飛升者。
“第一招,接好了!”蘇昊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瞬息間跨越數(shù)丈距離,右手并指如劍,只見一道凝練無比的深藍色水元劍氣撕裂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穿透力,直刺葉寒胸口!這一招快、狠、準,尋常圣境五六重修士極難躲開或硬接。
葉寒眼神微凝,腳下步伐未動,只是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看似隨意地一夾!
“叮!”
一聲清脆如金鐵交鳴的響聲。那凌厲無匹的深藍劍氣,竟被他雙指穩(wěn)穩(wěn)夾住,不得寸進!劍氣上附帶的寒意與沖擊力,仿佛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什么?!”
蘇昊瞳孔一縮,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空手接劍氣?還如此輕描淡寫?
“第二招。”
葉寒雙指微震,那道劍氣便寸寸碎裂,消散于無形。
蘇昊臉色一沉,不再試探,雙掌猛地一合,磅礴水源力在身前急速匯聚,化作一條猙獰的深藍色水龍,鱗爪飛揚,帶著咆哮之聲撲向葉寒!
“怒海狂龍!”
水龍威勢驚人,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濕潤沉重。葉寒卻不閃不避,同樣一掌平平推出,掌心銀灰色源力吞吐,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隱含著一股奇特的湮滅之力。
“嘭!”
銀灰掌印與水龍龍頭相撞,沒有劇烈的爆炸,那氣勢洶洶的水龍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龍頭瞬間潰散,緊接著龍身也節(jié)節(jié)崩碎,化作漫天水花灑落。葉寒身形穩(wěn)如磐石,連衣角都未飄動一下。
轟轟轟!
第三招,第四招……蘇昊攻勢越來越猛,各種精妙的蘇家水屬性戰(zhàn)技信手拈來,
“千重疊浪掌”
“碧波分海指”
“玄冰凝殺術(shù)”
……一時間,碼頭之上藍光閃耀,水汽彌漫,寒氣森森,攻勢如潮水般將葉寒淹沒。
然而,令所有圍觀者瞠目結(jié)舌的是,無論蘇昊的攻勢多么猛烈、角度多么刁鉆,葉寒始終站在原地,或指或掌,或拂或引,總能以最簡潔、最精準的方式將攻擊化解于無形。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預(yù)判了蘇昊的所有招式,那份從容不迫,與蘇昊的狂猛急躁形成了鮮明對比。
轉(zhuǎn)眼間九招已過,蘇昊額頭已見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他從未打得如此憋屈,感覺自己的每一擊都像是打在了空處,或是被對方以巧力引開,對方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招式,卻總蘊含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奧妙,仿佛羚羊掛角一般,無跡可尋。
“第十招!”
蘇昊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知道若第十招再不能逼退對方,自己顏面何存?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雙手印訣之中,周身源力瘋狂涌動,氣息陡然再漲三分!
“玄元重水,鎮(zhèn)海印!”他雙手虛抱,一團深黑如墨、沉重無比的水球瞬間凝聚,散發(fā)著恐怖的壓迫力,仿佛真的能鎮(zhèn)壓一片海域!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強殺招之一,消耗巨大,但威力也足以威脅到一般的準帝境初期!
轟!
黑色水印帶著呼嘯之聲,鎖定葉寒,轟然砸落!空間似乎都微微震顫。
葉寒終于微微抬眸,眼中銀灰色光芒一閃而逝。他不再僅以巧力化解,而是右拳緊握,一股內(nèi)斂到極致、卻讓近處兩位準帝境長老都感到心悸的拳意驟然升騰!
他沒有動用花哨的戰(zhàn)技,只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拳出,無風無浪,卻仿佛蘊含著崩山裂海、破滅星辰的意志!
“轟隆!!!”
拳印與黑色重水印狠狠碰撞!沒有僵持,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威勢驚人的鎮(zhèn)海印,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得倒卷而回,表面更是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噗!”
蘇昊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向后暴退十數(shù)步,才勉強站穩(wěn),臉色一陣潮紅,體內(nèi)氣血翻騰,那鎮(zhèn)海印的反噬讓他受了些輕傷。而葉寒,依舊站在原地,緩緩收拳,氣息平穩(wěn),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揮退了一只煩人的蒼蠅。
十招已過,勝負已分!不,確切說,是蘇昊完敗!
這一刻,碼頭之上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面色蒼白、氣息不穩(wěn)的蘇昊,又看看云淡風輕、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葉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昊,圣境八重的蘇家嫡子,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竟然……敗給了一個來自下界小世界的飛升者?而且敗得如此干脆!十招之內(nèi),連讓對方移動一步都做不到,最后還被對方一拳反震受傷?
“承讓了。”
葉寒對著蘇昊,平靜地拱了拱手。
蘇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復(fù)雜無比地看著葉寒,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有深深的挫敗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張了張嘴,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天啊……”
蘇慕雨捂住小嘴,美眸中異彩漣漣。
蘇慕晴也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看向葉寒的目光充滿了驚嘆與敬佩。她輕聲對還有些發(fā)懵的眾人說道:“現(xiàn)在,諸位還覺得葉道友會是拖累我們嗎?能突破低位面世界桎梏,成功飛升至星域者,豈是凡俗?”
她的話,點醒了所有震驚中的蘇家人。是啊,飛升者!能夠打破世界壁壘,踏入更高級位面,哪一個不是氣運、天賦、毅力缺一不可的絕世天驕?他們之前,都被“下界”二字蒙蔽了判斷,小覷了這等人物!
一時間,碼頭上眾人看向葉寒的目光徹底變了,之前的輕蔑、質(zhì)疑、嘲弄盡數(sh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好奇,以及一絲敬畏。
葉寒用實力,贏得了登船的資格,也初步在蘇家,在這水藍星,留下了屬于自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