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觸手逐漸變得豐盈,粗壯的腕足滿足的不停的在空中擺動。
好喝,真好喝啊——
空中的綠色藤蔓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姐姐,你吞噬了我,真好,我們又融為一體了。”
少年已經虛弱的站都站不穩,他的眼神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手指還固執的想要打開溫頌的頭盔。
見到姐姐這么久了,他還沒有和姐姐肌膚相貼。
他討厭這個世界上的這些東西。
好在,他又能和姐姐永遠在一起了——
最后,他抓住溫頌的手。
離別的時候,他沒有抓住姐姐的手。
這次,他抓住了。
溫頌靜靜的站立在原地,親眼看著少年的身影一點點消失。
隨后,她緩緩轉身。
“嘭。”
她的身體徹底軟倒下去。
——
“污染區好像能進去了!!!”
污染區外,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與此同時,幾道身影已經控制不住的沖了進去。
一只黑豹和金獅從自己主人的精神圖景里跳出來,瘋狂的向前沖。
邵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奔跑,他的速度比不上前面的秦胥和霍爾斯,卻依舊沒有停下。
我是綠塔保衛處的人,理應沖在最前面。
邵安想。
森林深處的外圍,巨蟒緩緩直起身來,那股氣息消失了。
面前的畸變種們像是失去了什么,就這么呆呆的坐在原地。
嬌嬌抬起頭來,聲音顫抖著,“成,成功了嗎?”
女孩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的流下來,她拼了命的直起身來。
她身上的傷口無數,輕輕一動就會發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鮮紅的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身體一點點的往前挪。
她要去找她!
“姐姐,我來幫——”
嬌嬌正要去扶她,她的手抬起來,整個人忽的愣住。
葉子?
為什么是葉子?
嬌嬌緩緩抬起手來,一點點摸著自己的臉。
陌生的觸感。
這是,花嗎?
她的臉……
為什么變成這樣了?
嬌嬌難以置信的轉身,一點一點朝著河水的方向走。
清澈的河水里倒映出她的臉。
那不是一張人類的臉,是一張巨大的花盤。
紅底,白色的斑點。
準確的來說,是一朵巨型食人花的臉。
怎么……
怎么會這樣?
嬌嬌難以置信的后退,腳尖突然踩到了一個什么。
她回頭,是一朵紅菇,她熟悉到骨子里的紅菇。
“嬌嬌,這些紅菇是你最愛吃的,奶奶今天早上特意去山上給你采的,糧食太少了,我分了大部分給村民,這些雖然有點少,但也夠了,去了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保護好自己。”
面前,穿著一身布衣,頭發白了半邊,卻依舊挺直腰桿,身形健朗的女人對著她說。
她聽到她自己說,“奶奶,你不跟我一起走嗎?我害怕。”
女人堅定的搖搖頭,“嬌嬌先走,奶奶是村里的副村長,要和村民一起共進退,保護好村民是奶奶的責任,奶奶不能丟下村民自己走。”
她緊緊拉扯著女人的衣袖,萬語千言都變成了眼淚。
她還想再說些什么,女人卻堅定的把她推了出去,與她一起的,還有滿滿一袋的紅菇。
“嬌嬌別擔心,奶奶一定會出去的。”
……
巨蟒拖動著自己滿是鮮血的身體終于爬進了森林的最深處。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溫頌的那一秒,整個人控制不住的摔在地上。
接著,她開始拼命的爬動,指甲嵌入泥里,被石頭劃傷,新的血液流出來,她卻一點都不在乎。
她爬到了溫頌的身邊,她是圣宮軍衛處的三隊隊長,最擅長用劍。
從十四歲分化成哨兵的那一年,她就拿起了長劍,手指從未發過抖。
“隊長,你的手是不是永遠不會抖啊?”一個PK失敗的隊員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無奈的開口。
她驕傲的揚起頭,及腰的馬尾在身后輕晃。
“永遠不會!”
“啊——真妖孽啊——”
她的手指顫抖著將溫頌的身體一點點扶起來,因為手指過于抖,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慢到了極致,隨后,將她輕柔的放在她的懷里。
她的手指按上防護頭盔的按鈕。
【請輸入語音口令。】
女孩的聲音干澀的恍若砂礫,“利刃。”
【口令正確,頭盔開啟。】
這是圣宮軍衛處防護服的統一初始口令,她沒有更改過。
一張過于漂亮的臉露了出來。
她曾在黑灰色的頭盔外面看到過她的臉,美麗,冷漠,堅韌,極具生命力。
她從未像現在如此害怕過死亡。
這段時間,死了太多人了。
她的手指一點點抬起來,顫抖的放進頭盔里。
在感受到溫熱呼吸的剎那,她的淚水忽的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下來,聲音顫抖著。
“還活著。”
“還活著。”
“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