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走！”
陳平安疲憊而急切的聲音，直接在葉無塵識海響起。
下一秒，葉無塵眼中的景象變換，出現在其他地方。
他看著重新變回陳平安模樣的弟子，眼中神色復雜。
“你現在，究竟是陳平安，還是混元仙王？”葉無塵問道。
陳平安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應該算混元仙王，還是陳平安。
“我是陳平安，也是混元。”
“這一世的經歷、與師父您的師徒之情，皆是我的一部分，并非虛妄。”
“而混元仙王，是我在不知多少個紀元之前，就已隕落的‘前世’。”
葉無塵緊緊盯著他：“你是如何...復活的？不，應該說，你的真靈是如何留存至今，并轉世成陳平安的？還有，混沌仙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面對葉無塵的疑惑，陳平安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目光投向無盡的黑暗虛空，似乎要看到過往的一切。
“復活？呵......”
他嘴角扯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談不上復活。真正的混元仙王，早已在那場紀元大劫中徹底隕落。道果被奪，本源被吸食殆盡。我能留下這一縷真靈不滅，已是僥幸中的僥幸。”
陳平安頓了頓，整理著那些剛剛徹底復蘇的記憶。
“師父，你可知所謂的‘紀元大劫’，究竟是什么？”
陳平安看向葉無塵，不等他回答，便繼續說道，“那不是天地自然的輪回，也不是什么大道反噬。那是一場有計劃的‘收割’。”
“收割者來自天外，來自我們無法理解的高維層面。”
“每到一定周期，當仙界發展繁衍到一定程度，天道本源壯大，強者數量足夠多時......他們便來了。”
陳平安的聲音很輕，卻讓葉無塵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首先，是仙界的天道！”
“天道被強行抽離，仙界法則便開始崩壞。”
“然后，是仙王。仙王凝聚了大道法則，煉化了海量本源，是僅次于天道的‘大藥’。”
“收割者會像摘取果實一樣，將我們一個個抓走。”
“反抗？當時的仙界，包括我在內，并非沒有反抗。”
“但我們甚至看不清收割者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只只遮蔽蒼穹的巨手......”
“仙王級的攻擊落在那手上，如同蚍蜉撼樹。那是一種......位格上的碾壓。”
“仙王之后，是金仙，然后是玄仙......甚至真仙天仙，也難逃毒手。”
“在失去了天道的仙界，規則紊亂，仙氣本源被大幅削弱，修煉變得極其困難。
“殘存的生靈，金仙、玄仙的壽元都會大幅衰減，真仙、天仙更是如同凡間修士，匆匆數千年便會耗盡壽元。”
“整個仙界，會進入一個漫長而黑暗的‘冰封期’。”
“直到不知多少萬年后，殘存的天地規則在廢墟中重新孕育出新的天道種子，仙界才慢慢恢復一絲生機。”
“下界的飛升之路會重新開啟，新的飛升者來到仙界，看到的只是斷壁殘垣和零星傳承。”
“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這片天地曾有多么輝煌，又經歷過怎樣的絕望。”
......
葉無塵聽得心神劇震，喉嚨有些發干。
他沒想到，那紀元大劫，竟會是這樣。
如此一來，他豈不是也要落入那些幕后黑手之中？
混沌仙王轉世重新，就是為了超脫，躲過紀元大劫？
“所以......仙界的生靈，包括仙王在內，都只是......被豢養的‘藥材’？等待成熟，便被收割？”葉無塵不可置信道。
“不錯！大劫降臨，無人可免！”陳平安鄭重點了點頭，鄭重說道。
“那混沌仙王還有什么后手？靈兒是她的轉世之身，她會不會奪舍靈兒？”葉無塵終于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我也不知道。我這一世只剩下一絲真靈，在這具身體中溫養數百萬年，才勉強能夠轉世重生。”陳平安無奈道。
這一世，他們師兄弟幾千年的感情，他也不想蘇靈兒消失。
但混沌仙王的算計，他真的了解不多。
葉無塵沉默著，消化著陳平安話語中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仙界如牧場，眾生如牛羊，仙王也不過是稍肥壯些的牲畜，等待定期收割。
這種認知，足以讓任何知曉者道心崩潰。
他抬頭，看向眼前氣質已然大變的弟子。
“平安，你如今恢復部分記憶與力量，接下來有何打算？”葉無塵沉聲問道。
“想要應付紀元大劫，唯有超脫的力量才行！我打算去找靈兒師姐。”陳平安恢復以往的神色。
“她現在在風息仙域，你去找她吧。”葉無塵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想的。
“師父，您不隨我回去嗎？”陳平安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就不回去了，他日時機到了，我們再見。”葉無塵搖了搖頭。
“師父保重。弟子先行告退。”陳平安拱手道。
“你也保重。混元仙王......陳平安。”
葉無塵看著這個既是弟子又是上古王者的存在，復雜地喚了一聲。
陳平安深深看了葉無塵一眼，不再多言。
他身形漸漸淡去，朝著風息仙域的方向遁去。
葉無塵目送陳平安離開，仰望無盡虛空。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逃避無用，祈求無用。
既然這方天地是囚籠，是牧場。
那么......唯有打破它！
而他這個“異數”，這具不被此界天道完全記載的靈魂，或許能出其不意。
“天道所在......”葉無塵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他要去仙界的九十九重天，天道所在的地方看看。
尋常金仙，莫說前往九十九重天，就算仙王都難以做到。
但葉無塵不同，他修有獨特的玄天大道。
雖未至仙王，卻因玄天大道，堪比天道。
不知在虛空中穿行了多久，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奇異。
越往上飛，壓力越大。
無形的規則之力滲透而來，要將他分解，同化為天道法則的一部分。
若非玄天大道護體，他恐怕早已堅持不住。
三十三重天......
六十六重天......
九十九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