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關霓裳和燕瑯兩人吵得越來越厲害，魏泱身前的桌子上，堆起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越來越高。
直到幾乎沒過她的上半身。
直到看到這兩個人連壓箱底的丹藥、功法都拿了出來，魏泱才戀戀不舍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思。
“咳咳。”
魏泱用咳嗽打斷兩人旁若無人的‘交流’，等他們看過來，笑著道：“君子之交，不拘于這些物品上，我們投緣，自然就能成好友。”
聽著前面兩句，兩人表情還沒有什么變化。
聽到后面兩人，關霓裳和燕瑯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誰和她/他投緣了？！”
魏泱依然是笑笑沒有說話。
這兩人看著是敵對關系，但一看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哪怕因為各種原因互相競爭，也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
若是她真的被剛剛兩人的態度弄花了眼，真的去勸解什么……
她一個陌生人，哪來的資格去管這件事。
魏泱把兩人認出來的東西收拾好，讓他們重新裝起來，如同剛剛什么都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道：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鬼面的試煉具體是要我們做什么，你們知道什么消息嗎？”
話出。
“你什么都不知道？”燕瑯有些驚訝，眼神往魏泱腰側掛著的令牌飄去，“讓你來的……大人，什么都沒有跟你說嗎？”
魏泱苦笑：“確實沒有，他們每次都來去匆匆的，我很難主動去詢問什么。”
這番話讓關霓裳和燕瑯同時點頭，滿臉贊同。
關霓裳呼出一口氣，一手摩挲著茶杯，眼神有些復雜：“雖然我們修為不低，但和那些人比還是差太遠了，修真界里實力為尊，在不依靠……的時候，我們和他們比，只有聽從命令的份。”
不依靠什么？
魏泱覺得，關霓裳刻意模糊的話語，應該是……不依靠他們背后的勢力，也就是世家的資源。
修真界實力為尊沒錯。
勢力，也是實力的一種。
當做沒聽到后面半句，魏泱只是繼續問道：“我只知道每次試煉都很危險，除了拿著令牌的人，還有鬼面里的【腳】會參加。”
關霓裳小聲：“這知道的，和什么都不知道也沒有什么區別。”
燕瑯難得沒有嗆聲，跟著點頭表示同意。
至于要不要把他知道的信息說出去，這從來不是選擇題。
區區一點消息，若是因此讓他連個試煉都過不去，那他又哪來的臉面自稱天才？
燕瑯朗聲一笑：“溫兄，鬼面的試煉其實并不難，不外乎測評根骨、體質和修為，接著就是實戰。”
“一個人的根骨好壞，決定了這個人的潛力，決定了為了他/她最起碼能走到哪一步。”
“一個人修為的高低結合此人的根骨，能知曉此人悟性、以及心性，修為與根骨不匹配，不外乎自視甚高，修煉懶惰，這種人的評分甚至可能不如根骨一般的普通人。”
“當然，若是根骨一般，修為卻極高，就要檢查是不是用了什么損壞根本的丹藥，強行提高修為，又或者此人是不是有隱藏起來的特殊體質。”
“這其中要計算的事情不少，不過這些和我們無關，我們表現出自己的真實實力就已經足夠。”
這點魏泱自然是沒有什么意見。
不管這里面有什么天才，她一個剛修煉一年就已經金丹后期的修士，總不至于評一個‘不合格’。
若真是如此，她高低要找朱亥和指路小鬼，高呼一句“有黑幕，我不服”。
只是。
魏泱掃過周圍的人，在她的感知中，這里的人修為雖然都很不錯，但說句自夸的話，甚至比不上金丹初期的燕瑯和關霓裳。
大部分人都是筑基后期。
她甚至不需要用劍意，只是單純的用靈力威壓下去，這些人連靠近她都做不到。
“……燕瑯兄，差距太大，早知道沒機會，這些人何必來此處尋死？”
燕瑯抬手：“溫兄別急，馬上就要說到這里了，溫兄的顧慮很多人都有，鬼面自然也有相應的解決辦法，這方法其實也就只是‘待遇’二字罷了。”
“待遇。”魏泱喃喃，“哪怕身為同樣的【五指】、【四指】，【手】之間也有不同的待遇？這要怎么劃分？”
每個等級一個待遇，這樣才簡潔明了。
若是每個等級有一個待遇，每個等級里又是根據不同的情況有不同的待遇，這也太亂了。
除非——
魏泱指尖輕點手中的書籍：“……除非，率先就將不同的人劃分成兩個等級，兩個等級各自用各自的待遇。”
燕瑯拊掌笑著：“溫兄聰慧，事實就是如此！但第一個階段測評結束，一個人潛力已定，時不時值得培養……會將在場的人都分為兩個陣營。”
燕瑯手指伸出，畫出一個圈，將他們圈在一起。
“圈內。”
“圈外。”
“天才。”
“普通。”
“這兩個不同的陣營的【手】，最基礎的待遇就完全不同。”
“若是普通的【手】每個月能拿到三百下品靈石，天才等級的【手】，每個月就能拿到三千下品靈石。”
“資源、待遇的不同，只會讓他們和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所以我畫出的是圈，而不是線條。”
線條，可以跨過。
圈，代表著絕對的內外。
燕瑯語氣平靜，對這種事早已習以為常：“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為根骨、努力和機緣，缺一不可，若是這樣的人都沒有一點特例……絕對的公平，只會帶來怠惰之心。”
魏泱對此不予置評。
她沒有處在那種位置上過，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所謂的天才、普通人的待遇問題。
拿到自己能拿到的，吃下去，快速轉化成相應的實力，接著去拿自己能拿到的……
就此循環下去，魏泱就很滿足了。
當然，有更多好處，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魏泱詢問：“這之后，試煉又該如何進行？分兩個地方的擂臺賽嗎？”
“確實如此，只是這是普通人試煉的最后一個階段，對我們來說，在這一階段前，還有幾個步驟。”燕瑯想了想，帶了些猶豫。
“溫兄，讀書不少，不知道對修行、煉丹、煉器、陣法、符箓等，有沒有仔細學習過？”
“……”
魏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燕瑯兄不要告訴我，我們在測試完根骨后的第一個考核，是……答卷？”
燕瑯：“……”
看著燕瑯的表情，再看關霓裳的神色。
魏泱懂了。
魏泱累了。
魏泱……
魏泱只想說：“這對精于實際操作的修士來說，是不是有些太難了。”
或者說。
是不是太針對那些普通身份出來的天才了。
燕瑯只是道：“這就是機緣……當然，確實如溫兄所說，不是每個天才都是全面發展的，對于這一類修士，第三階段實操就是他們彌補分數的時候。”
這就對了。
世家子弟見到的、學到的東西多，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煉丹、煉器天賦的，讓他們親自動手，分數自然不會太高。
正相反。
這種時候，就是重實際但理論很粗糙的修士展現的時候。
此消彼長。
在這兩個階段，排名并不會拉開太大的差距。
若是有人，理論和實際一個都沒有落下，這兩個階段也足以將所有人甩在身后……這也是應得的。
這次不等魏泱詢問，燕瑯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當然，這兩者都不擅長、卻擅長治療或者戰斗的修士也有，他們不需要參加第二和第三階段，等這兩個階段結束，會和其他人一起進入第四個階段，然后——”
“等等，等等。”魏泱終于忍不住了，他抬手打斷了燕瑯仿佛沒有盡頭的話語，臉色發青，“鬼面的試煉，到底有多少個步驟，試煉時間到底有多長？”
燕瑯思索著，看起來是在計算時間。
這一幕讓魏泱看得心里發涼。
“燕瑯有一點說錯了，治療這點也是放在第三階段的，第四階段是對試煉者攻擊手段和強度的考驗。”關霓裳藍衣飄飄，猶如超然世外的仙子，嘴里的話卻如千年寒冰，令人如墜深淵。
“后面的……”
“第五階段考驗煉體水準，也就是抗不抗揍。”
“第六階段是靈識和悟性。”
“第七階段是各自展現自己的特殊之處，算是額外的加分項。”
“第八階段是秘境試煉。”
“八個階段下來，時間差不多是一個月，這其中隨時會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被淘汰。”
“第九階段，也就是最后一個階段，是擂臺賽。”
“參與試煉的人根據最后的總分數，得到一個排名，鬼面的人會劃出一個分數，分出試煉者里的天才和普通人。”
“整體講，一個月后還留在試煉中的人就是【手】，中間被淘汰、沒死的就是【腳】。”
魏泱聽著一頭兩個大：“九個階段？一個試煉要一個月？？九個階段，除了秘境試煉外，其他的一兩天就能結束吧……一個月，莫非剩下的時間都在秘境里？”
讓魏泱最疑惑的是，為什么要把擂臺賽放在一個月的最后進行考核。
或許。
一個月超長試煉的秘密，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