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進入混沌。
陳貫哪怕是跟著烈陽,哪怕已是金丹真人,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這是作用于六識之中的‘眩暈’。
最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視野再次清晰。
陳貫感覺自己沒有來到天元大陸,反而是看到了混沌之中,也有一處處說不上來的‘懸浮遺跡’。
它們宛如一座座漂浮在天空之中的島嶼,周圍是無數的碎石與陣法符文,但卻都是靜止的。
就這么詭異無聲的矗立于混沌。
‘難道還有其余人來到這種地方?或者說是,此界還有人“飛升”過?’
陳貫見到這些遺跡的瞬間,心里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但想想也是,世間的天才居多,也不止自己與廣林真人這幾個。
說不得這個基本沒靈氣的下界內,在數萬,數百萬,甚至不知多久的億萬歲月里,就有不少人來到了這混沌之內。
畢竟想要飛升,只需要解開日月之謎,然后邁入混沌。
再加上太陽的溫度不高,普通百年道行的修士,就可以抵擋其溫度。
那么在理論上來講,一位百年境界的修士,只要堪破謎團,其實就可以飛升了。
且月亮更是常人穿厚一點衣物,也能踏入的地方。
至于這幾十萬里的下界高空,也沒有什么雷劫罡風,而是氧氣充足、風和日麗的環境。
所以,陳貫推測中漸漸肯定,以此界的目前狀況來看,‘百年’確實可以飛升。
但能不能突破混沌,到達另一端的天元大陸,這又是另一說了。
‘往來飛升之人,好似是在此落居……’
陳貫從太陽中離開,漂浮在了混沌之內,又逐漸靠近前方萬里外的漂浮島嶼,
‘這樣的情況,是他們雖然可以進入混沌,但卻無法離開混沌嗎?’
面對這種離奇的狀況。
陳貫也不敢第一時間尋找出路,而是想看看這些前輩,是否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是,靈識在混沌之中,被無限的壓縮,只能在周身十丈的范圍,無法探知更遠。
唯獨自己的陰陽眼,屬于天眾神通,好似契合了天地規則,能看透虛無,目視十萬里方圓,繼而才發現了這些遺跡。
不過,看歸看,但這些遺跡的很多地方,都被碎石和圍墻擋著,難以看到全貌與內部。
陳貫才選擇親自過去。
也算是親手解開這下界的飛升之謎,或者說,是再一次的解開天元大陸上的又一個謎團。
如今,修成金丹且感悟到天地規則后,無需什么高深境界,便能領悟其中奧秘。
陳貫感覺自己的每一次解密,都是離最后的終點越來越近。
而境界高低,只是單純的數值戰力。
這完全可以靠血脈與時間去積累。
或者說,也不用靠時間與血脈。
哪怕再次轉世,再次重修。
陳貫單靠以往的熟練度,也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到一些戰力上的爆炸式提升。
因為像是這次的結丹,就是一種關于境界上的熟練度。
起碼再給陳貫一次機會,陳貫完全能依靠這次的金丹感悟,并以同樣的血脈與體質,于五百年道行時結丹。
如果再給一種類似‘陽靈’的數值體魄。
陳貫感覺三四百年就能結。
真的,只要踏入這種境界,就像是一道難題被解開以后,完全可以變著花樣的用其余方法去破解,或是繞近路。
例如一道復雜的數學題,這需要一步步的解析,且列出一大堆的公式。
但熟悉以后,知道結果以后。
完全可以跳過一些復雜的公式,且用更為簡單的方法,例如用‘已知的xy’,去代替與簡化自己熟悉的步驟,最后去求證最終的結果。
就像是筑基,陳貫現在二十年道行就能筑基。
哪怕是轉生為普通的妖獸,且沒有任何血脈與根骨。
但只要有一個九品的最低靈根。
陳貫也能在一年內邁入二十年道行,并成功化形。
轉生了這么多次,經歷過了這么多次的從0道行到百年道行。
陳貫不是白修的。
同樣的,陳貫這次去看這些遺跡小島,也是想看看下界的飛升修士們,有沒有什么更為奇怪的修煉之法。
若是再能結合起來,融會貫通。
陳貫的修煉速度自然能更快一步。
……
‘可惜……’
混沌之中,時間感有點混亂。
陳貫也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久,但卻知自己游遍了整個虛無,也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好似隨著時間的流逝,就算是這些人留下了什么,可也像是這些小島一樣,成為了破碎不堪的遺跡碎片。
可通過這些事,陳貫也知道這些人的道行不高。
起碼他們有可能留下的信息,還沒有這些石頭存在的長久。
不過,陳貫倒也發現了幾件小寶貝,都是一些關于卦象與因果類的法器雛形。
若是逐一煉化之后,也能增加一些自身的因果之道。
除此之外,陳貫倒是撿到了所有屬性的靈石。
就是那種可以提升自身修煉速度與靈氣儲存量的奇寶。
也恰恰是發現了這些。
陳貫也知道這些人為什么能在沒有靈氣的下界內修煉了。
這完全就是倚仗奇寶的功效。
只是,他們這些人將寶貝帶到混沌,又逝于混沌之后,也將他們下界后輩們的飛升之路切斷了。
因為除了陳貫自己以外,正常的修士,是不可能在下界內達到五十年道行以上。
這一是靈氣不夠。
二是靈氣不夠的情況下,他們又沒有和自己一樣的熟練度,所以很可能修著修著,還沒邁入新的境界之前,就老死逝世了。
‘下界的飛升之路艱難……’
陳貫念想間,也沒有將這些靈石返還給下界,而是將其煉化于自身。
這一世,要清因果,需要很多的戰力與底蘊。
且在混沌之內,陳貫尋找之中,也沒有放棄修煉。
如今,已經成功回到了曾經的巔峰,且還更高一些,已有九百年道行。
但只要是道行高深的修士,還是能感知到陳貫于七百多年結丹。
這就和感知道行一樣,是一種冥冥中的知曉。
只不過,道行低的人,只能隱約感知到他人的道行多少。
道行高的人,才能感知到陳貫什么時候結的丹。
‘現在就是找出路了。’
陳貫將目光看向了左手邊的方位,那邊隱隱透出不同于混沌的光澤。
這里距離飛升與遺跡的地點,差不多有三千萬里之遙。
陳貫也是依靠陰陽眼和心血來潮,才隱隱能感知到,而不是‘看’到。
……
不知多久過去。
等來到散發光澤的屏障前。
陳貫上下打量這覆蓋混沌邊緣的光幕后,一樣是看不清外界的具體情況。
可是卻能依靠對于日月陣法的感悟,試著‘邁’出去。
然后,最大的問題就來了。
那就是‘未知’。
‘這些人寧愿老死在混沌,卻沒有出去。
一開始我還不理解,但現在我明白了?!?/p>
陳貫略有感慨,
‘這一是混沌太廣,他們境界太低,可能找不到出路,又或是迷失。
二是,身為飛升修士的他們,也不敢輕易過去……’
陳貫思索間,感受著心中的感受,以自己如今的境界,且對于天元大陸的熟悉,都還有一種未知的恐慌感。
那更別說下界之人了。
聽起來是很離譜,人家飛升修士還怕這個,怕那個。
但真等碰到這樣的情況,心里的恐慌,不是言語能形容清楚的。
不過,陳貫更多還是偏向于混沌太大,三千萬里太遠,繼而他們沒有找到‘出口’。
否則的話,人家都要老死了,肯定會放手一搏。
‘現在就是出去了……’
陳貫見已抵達地方,也于虛無中打坐,先恢復自身靈氣。
……
同一時間。
位于中州腹地的一片連綿大山內。
這里有一座山谷,其內有將近百道散發光澤的‘大門’。
又在大門的附近,是身穿各色衣袍的修士。
他們皆是中州內各門各派中的弟子,負責為門派鎮守此地,并迎接‘下界天才’。
而此地,也是中州最隱秘的地方之一,被稱之為‘飛升之地’。
在這里勢力最大的門派,是‘靈教’。
皆因他們的教主是一位化神修士。
也是天元大陸中僅存的三位化神之一。
至于其余兩位,一位是隱修之后失蹤了。
另一位則是于千年前壽盡,最后選擇轉世投胎,面對那恐怖的胎中之謎。
但這飛升之地,是這三位化神修士于萬年前,聯手打造的。
而‘小世界氣泡’遍布整個天元大陸,就算是下界飛升,也只會出現在氣泡之外。
只是。
三位化神修士卻修改了天地規則,且借用一件秘寶,將下界的所有混沌門戶,連接到了一起。
這樣就可以保證,無論是哪個下界飛升的修士,最后出現的地點,都是飛升之地。
這件秘寶,就在百道飛升門戶的上空,是一件繪有無盡山河與星空的寶圖。
其內不停有小世界的演化生滅,好似蘊含著一縷縷不為人知的道韻。
這道韻也無人悟得,就這么靜靜的消散。
唯獨這寶圖一直覆蓋山谷。
但在覆蓋之中,它并不影響上空陽光的照射。
好似整個寶圖都是虛無的。
起碼三位化神修士,煉化了無數年,也只是能借用它的威能,可卻無法召喚出它的實體,更無法將其煉化。
如今。
也正有不少值守此地的修士,閑來無事時,盯著上方的寶物閑聊。
“如今等了三百多年,此地也無人飛升……”
有一位道行四百年的筑基修士感嘆,
“好在有寶圖演化天地,倒是能打發一些空閑……”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寶圖’二字就能概括。”遠處一人開口,“這件被靈教主稱為‘山河社稷圖’的寶貝,聽說是一件誕生于天地之前的靈寶!”
“靈寶?”之前的修士搖搖頭,“我不是你們靈教之人,倒是不知道靈寶的含義。
可也知道,你們教主執掌了五十道飛升門戶,基本將這邊包圓了?!?/p>
“是啊易師兄?!迸赃呌衅溆嚅T派的弟子,打趣附和道:“你們靈教勢大,我們不敢多言什么。”
他說著,看了看自己的門戶,又看了看其余打坐于門戶前的各位道友,最后看向了之前說話的修士,
“但李師兄,你們好歹也是大派,鎮守了二十道門戶!
可我們門派,只有三道門,且等了快千年了,也未見一人飛升……”
“飛升哪有那么簡單?”
不遠處的一處門戶旁,有一位正在打坐的老者睜開眼睛,“雖然我無法去下界,也無法得知情況。
但聽一些飛升的人說,他們下界靈氣稀薄,根本就不適宜修煉。
全靠一些寶貝,才能將境界提起來?!?/p>
陳貫去的下界還好,起碼有一些靈氣。
但更多的下界,是無靈之地,全靠一些奇妙的寶物。
“那些寶物好啊……”
這時,也有一位道行七百年的高挑男子開口,“等他們飛升以后,全都是咱們門派的物件。
且……”
他說到這里,露出哼笑的神色,
“若是天眾飛升,那就更好了……”
之所以很多人隱瞞小世界的事情,就是因為以下界這樣的環境,能飛升之人,要么是有寶物在身,要么是自身太過強大。
而太過強大之人,大概率是天部眾屬。
同樣的,各門各派讓精英弟子們來這里,也是過來‘截胡’天眾。
當然,要是那種資質很高的人,完全靠自身悟性和根骨的人,就會受到‘恭喜道友飛升’的歡迎了。
尤其為了方便控制下界之人,鎮守這里的弟子,普遍也都是五百年到七百年的道行。
他們基本都是各門各派里的真傳。
至于金丹,這倒是沒有。
因為中州哪怕是天元大陸的中心,其內高手如云。
但金丹真人一樣是金字塔的頂尖人物。
將萬萬里方圓的中州數過來,金丹也不過三十多位。
與之相同,他們這些道行六七百年的修士,已經很厲害了,已經屬于中州內的大修士。
對付普遍道行在‘百年’與‘二百年’之間的飛升修士,完全足夠。
與此同時。
在飛升之地內眾弟子正在閑聊的時候。
忽然間,靠近邊緣的門戶內,呈現出了一種奇怪的波動。
也是這道波動,一下子讓眾人的話語停止,且齊齊的將目光望了過去。
“有人飛升了……”
“他有沒有什么寶物?”
“是否……天眾?還是資質根骨奇高?”
伴隨著眾人的傳音,他們宛如點評某種要出廠的商品一樣,帶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目光。
這也是身為‘仙界之人’,本該有的優越感與自豪感。
因為這些下界之人,一輩子苦哈哈的修煉,不就是想要踏足他們一開始就來到的仙界?
只是,門戶再次波動。
陳貫從中走出,看向外界,且因防備,周身靈氣運轉,毫無隱藏自身實力。
眾人見到陳貫周身宛如實質化的雷屬靈氣,還有方圓數十萬里的靈氣雷云潮汐,卻都一下子將臉上的高傲去掉了。
“這……金丹……?!”
‘怎么會是金丹真人?下界怎么會出現金丹真人?!’
“不可能!不可能!”
他們震驚,疑惑,甚至感到不可思議。
但在下一秒,他們卻又先后拜倒,齊齊恭賀道:
“我等拜見金丹真人!恭迎真人來到天元仙界!”
他們臉上全是恭敬,恭敬到連頭都不敢抬。
包括擁有化神掌門的靈教幾位弟子,一樣是不敢輕易打量一位真人的面容。
只是。
相較于他們的震驚與不解。
陳貫在心里卻同樣的震驚與不解。
皆因隨著陳貫的靈識掃過,當看到上空中的‘山河社稷圖’以后,卻發現它與自己的因果畫卷同為一源。
或者說,它好像是自己因果畫卷內的一個掛件、‘零件’。
‘不得不說,我如今遇見的這件寶貝,這次好像真的與我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