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急得結結巴巴,滿臉漲紅,哭道:“俺、俺也不清楚啊!”
“白村長,你快去看看咋回事吧,過兩天公社就要派人下來檢查,豬可不能有事啊!”
白衛國狠狠皺眉,沉著臉,起身就往外走:“我跟你們去看看!”
他走幾步,想起來家里還有客人,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許大夫,要不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去處理點事,可能不方便……”
“白村長。”
許如煙出聲打斷他。
她烏黑分明的杏眼,眸底清亮透徹,輕聲說:“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對獸醫也有所涉獵,不如讓我一起跟去看看?”
白衛國聞言怔愣一瞬,隨即黝黑皺褶的臉龐猛的劃過驚喜。
“許大夫你還會給動物看病?那可太好了!快,快來!”
白衛國領著許如煙,跟上劉波和于秀榮就急匆匆往豬圈跑。
這年代各種優秀的人才都很稀缺。
有的村里條件不好,村醫當獸醫用,獸醫當村醫用,倒也不稀奇。
許如煙跟著白衛國三人到豬圈一看。
圈里的三頭豬都骨瘦嶙峋的,四條腿都餓的沒力氣站著,顫巍巍的打晃悠。
病豬哼唧哼唧的叫喚,有氣無力,東倒西歪湊在一起,還怪可憐。
許如煙眸光微閃,又看了眼食槽。
喂豬的飼料都是正常的,就是量少,平常怕是不夠三頭豬分的。
白家村也不富裕,地里糧食產量不高,人都吃不飽,養的豬也跟著餓肚子。
現在又是炎熱的夏天。
豬圈環境不算特別干凈,地上堆著糞,豬也臟兮兮的,臭氣熏天。
許如煙來回仔細看了一圈,白凈乖巧的小臉緊繃,表情非常嚴肅。
白衛國在旁邊緊張的看她。
他和劉波夫婦對視一眼,提心吊膽的問:“許大夫,這、這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許如煙轉過頭,語氣認真的說:“我看著像是豬瘟。”
白衛國聞言一驚,瞪大眼:“豬、豬瘟……”
“這、這豬好端端的,怎么還害豬瘟呢?!”
許如煙:“現在天氣熱,豬天天吃不飽,住的環境又差,三只豬被養在又小又擠的豬圈里。”
“我估摸是豬的抵抗力下降,有一只不小心生病后,三只互相傳染,越來越嚴重。”
劉波和于秀榮臉色皆是一變,哭的更厲害:“媽呀,那可咋辦呢?”
劉波害怕的腿都打哆嗦,結結巴巴的說:“白、白村長……要不,咱們明天就去公社里找專家過來看看?”
“那……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豬就病死,這可是公社分派下來的三頭豬啊!”
劉波恐懼的眼睛睜大,最后都哭的泣不成聲。
于秀榮也跟著一起抹眼淚,不敢開口說話。
他們夫妻倆膝下無兒無女的,平常養豬也都盡力了。
這村里條件實在有限,他們也是真的沒糧食能給豬吃。
那誰知道,豬被餓的能生病呢。
以前都好好的,一直就是這么養的,也沒出過事啊!
嗐。
這也就是碰上倒霉,沒辦法。
許如煙瞅著圈里那三頭病豬,微微皺眉:“劉叔,于嬸,公社里的豬被你們養的這么瘦。”
“哪怕是不生病,公社過兩天下來檢查,怕是也不合格吧?”
劉波和于秀榮聞言,黝黑皺褶的臉龐頓時漲紅。
白衛國在一旁沉默半晌,重重嘆了口氣:“公社給每個村子都指派養豬的名額,本來我是想拒絕的。”
“白家村實在困難,但其他更困難的村子也都硬著頭皮接下來。”
“大家都同意,就我代表白家村提出異議,這樣也不好。”
反正這任務,他們本來也接的勉強。
豬養的不好,怕是要遭批評。
但把豬養死,那就是另一回事。
這算是破壞公社共同所有物,是很嚴重的問題。
不光是要遭批評,還要挨處分、做檢討!
白衛國就很發愁,他好像頭發都突然間白了不少。
白衛國最后的希望就是許如煙。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她,擔心又害怕的問:“許大夫,那這豬……”
許如煙想了想,淡聲說:“目前看著,豬瘟還不算嚴重,是剛剛開始的階段。”
“我回去配點藥,混合到飼料里,病應該是能治好。”
白衛國一聽這話,飽經滄桑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激動的感謝說:“許大夫,還好我們白家村有你在啊!”
“這回,你要是能幫忙把豬治好,不管你提什么要求作為報答,我都盡量滿足你!”
許如煙:“這個不急,我先把豬想辦法治好。”
許如煙以前上學的時候確實好奇了解過獸醫的知識,不過只有皮毛。
但基本的豬瘟用藥,都應該怎么配,她大概還是知道的。
許如煙回院子以后,從空間里翻了翻,配好藥以后,又滴了幾滴靈泉水。
靈泉水既然對人有用,那應該對豬也有用。
許如煙其實也不太確定,不過死馬當作活馬醫,試試總沒壞處。
她配好藥以后,都已經晚上十點。
這個時間,村里人為了白天能起來干活,都已經早早睡下。
許如煙想了想,打算等明天再去劉家給豬治病。
第二天一大早。
白衛國帶著劉波夫婦,火急火燎就趕到許如煙的院子里。
“許大夫,你藥配的怎么樣了?”
白衛國滿臉焦急,不過他還是耐心說道:“許大夫,你別誤會,我不是要催你,我知道讓你幫忙給豬治病有些為難人。”
“那公社里的專家要想治豬瘟都得折騰好久呢,唉,要不然,我還是到公社里……”
許如煙這會兒剛睡醒,困得打哈欠,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說:“哦,你說給豬治病的藥啊,已經都配好了。”
白衛國急得在院子里來回轉圈,滿頭大汗的,還在碎碎念叨:“不行就去公社……什么?已經配好了?!”
白衛國震驚的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差點驚的下巴都掉了。
“許大夫,你就用了一晚上,就把藥配好了?!”
要知道,就算是公社里的獸醫,配藥至少也得準備一天。
因為他們還要向上面層層申請打報告,流程走的很麻煩。
可即便如此。
許如煙居然只用一晚上,就能把藥配好,也是很迅速了。
她這手本事……
不比獸醫還厲害啊?!!
白衛國和劉波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來對許如煙由衷的敬佩。
白衛國瞬間喜上眉梢。
他心里總算稍稍松了口氣,笑呵呵的說:“那還等什么,許大夫,快,我們去給豬把藥配上。”
過兩天公社就要派人下來檢查工作。
分配給白家村的豬就算不能養的白白胖胖,那至少也不能是病豬啊!
許如煙拿著配好的藥,拌到豬飼料里,給豬喂下。
她又指揮著劉波夫婦,一人分給他們一塊用藥浸泡過的白布捂住口鼻。
然后讓他們把豬圈從里到外好好收拾干凈,尤其是圈里的豬糞,都給鏟起來倒出去。
劉波擼起袖子,哼哧哼哧的又給豬上下清洗,把豬身上沾著的糞便都給洗干凈,洗的白白凈凈的。
許如煙站在豬圈外面,看著劉波和于秀榮兩人清掃,摸著下巴想了想。
她又轉身回自己院子里,配了些消毒水。
許如煙把消毒水放到噴壺里,拿著給豬圈到處都噴了噴,以免二次染病。
好在這三頭豬只是剛剛生病,還不算太嚴重。
以許如煙這樣半吊子的獸醫水平,處理起來也是綽綽有余。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有空間里的靈泉水,可以包治百病!
許如煙消完毒以后,看著豬圈里吃完拌藥的豬飼料后,明顯好轉不少的三頭病豬,再次忍不住感嘆。
有空間就是好用啊,做什么都方便!
尤其是靈泉水!
白衛國今天沒有去上工,也幫著一起處理病豬、清掃豬圈。
四個人在豬圈里忙忙碌碌的,一上午眨眼就過去。
等中午下工的時候,有村里人好奇過來湊熱鬧。
他們站在院外,沒敢進去。
來湊熱鬧的村民你扶著我、我扶著你的烏泱泱聚在一起,都踮起腳好奇的往豬圈瞧。
他們看到許如煙那抹纖細瘦削的身影,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
“聽說這次劉叔家里養的豬害病,都是許大夫治好的?”
“娘勒,許大夫又能治人又能治豬,十項全能啊!”
“許大夫可真是咱們白家村的大恩人啊,回頭俺得給她烙幾張饃饃送過去,好好感謝人家!”
“就是就是,這次多虧許大夫給病豬治好,不然回頭過兩天公社來人檢查,發現豬給養生病,咱們村年底又評不上先進集體!”
“嗐,你還想著咱村能評先進呢?拉倒吧!就咱們每年種那點可憐巴巴的糧食,村里人都不夠分的,根本比不上那些富裕的村子!”
這話討論著討論著,就開始歪了。
有人急忙打住說:“行了行了,沒事說這些干嘛,咱們不是夸許大夫呢么。”
“對對對,那啥,老王你要去許大夫家里送饃饃,回頭叫上俺,俺也做了一瓶大醬準備送給許大夫!”
“俺俺俺!還有俺!俺媳婦前幾天做了雙鞋底子,也要送給許大夫感謝她!”
“俺家也是,俺娘包的白菜盒子可好吃咧,過幾天就給許大夫送過去!”
圍觀的村里人興高采烈的討論,嘰嘰喳喳的,還挺熱鬧。
許如煙在院子里照顧病豬,壓根沒想到。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原來已經在白家村的村民心里,地位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