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煙下意識與賀連城對視一眼，起身就想要去開門。
程小蝶動作更快，她從小干農活手腳也麻利，幾乎是剛聽見敲門聲，就干脆利落的起身去玄關門口開門。
“誰呀？”
程小蝶習慣性的問了一嘴。
肖飛宇急匆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說道：“程姨，是我，小肖。”
程小蝶聞言，急忙把門打開，笑呵呵的熱情說道。
“原來是小肖啊，快，快進屋。”
“你大中午過來，吃飯沒啊，要是沒吃的話順便就在我家里吃吧，我們也正要吃飯呢，今天中午我做了紅燒肉，正好你來解解饞。”
程小蝶為人非常親和，因為自己沒有孩子，對待像肖飛宇這樣十幾歲的年輕人，就總是帶著些慈祥和藹。
肖飛宇鼻尖輕嗅一下，隔著老遠就聞到紅燒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剛要咧開嘴笑著答應，猛然又想起來自己的任務，急忙板下臉，皺眉正色說道。
“程姨，吃飯的事情先不急，我今天來是跟王司令跟賀團長匯報工作的！”
肖飛宇作為賀連城的警衛員，最近被安排的任務就是時刻盯著賀軍山家里的動向，有任何情況都隨時匯報。
不過這件事程小蝶并不知情。
她聽見肖飛宇說自己來匯報工作，心尖一跳，還以為有什么機密任務呢，臉色驀地一白，雙手攥緊，慌忙說道。
“哎呀，那、那你快進來吧，老王跟小賀就在客廳里正準備吃飯呢。”
肖飛宇點點頭，向程小蝶示意道謝，便急忙又邁開兩條長腿往屋里走。
他邊走邊喊：“王司令，賀團長！”
王保國聽見動靜，緩緩放下手里的碗筷，瞧見是肖飛宇來了，精明銳利的眼睛微閃，很快就意識到什么，沖他招招手，說道。
“小肖，你來的正好，自己去廚房拿一副碗筷過來跟我們一起吃吧，咱們邊吃邊說。”
許如煙聞言，有些驚訝的微微睜圓眼睛，提醒他：“王司令，這、這是不是不太好呀。”
“要不……我跟程姨還是暫時回避一下？”
賀連城不徐不疾的給她夾了一塊燉的軟爛的紅燒肉，沒有肥肉，全是瘦肉，沾著甜膩可口的湯汁，看著就格外誘人。
他淡定說道：“如煙，沒關系，也沒什么不能聽的，小肖接到的不是機密任務。”
“等他匯報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大大方方聽就行了。”
賀連城都這么說了，許如煙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她就是覺得疑惑，肖飛宇今天來是要匯報什么，有關賀軍山卻又可以讓她跟程小蝶聽。
肖飛宇聽王司令的話，乖乖給自己盛了一大碗白米飯，然后坐到賀連城身旁，說道。
“王司令，我都打聽到了，賀軍山前幾天跟付淑英鬧離婚，今天離婚申請已經正式批下來，兩個人手續都辦完了。”
許如煙夾著小青菜，正要往自己嘴里送。
她聽見肖飛宇的簡單化匯報，猛的咳嗽一聲，不免有些驚訝。
“離婚了？！”
肖飛宇點點頭：“對，離婚了。”
“上面最近查得嚴，賀首長這段時間家里一直出事，從賀連齊調戲烈士子女開始，到賀團長下放回來與他登報斷絕父子關系，然后付淑英去第三醫院醫鬧被拉黑趕出來……”
“前段日子他不是還家暴嗎？雖然調查組詢問付淑英的時候，她一口咬死否認想要幫著賀軍山隱瞞，不過驗傷結果做不了假，哪怕付淑英私下要求和解不予追究，賀軍山婚內動手打人也是既定事實。”
“軍婚管理一直都很嚴格，哪怕是普通軍人婚內毆打軍嫂也要被問責，受到處罰，更不要說賀軍山這樣的堂堂軍區首長，自然要被處罰的更嚴重以儆效尤，中央領導對他家里最近鬧出的一系列事情意見也很大。”
肖飛宇話落一頓，拿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潤潤嗓子，咳嗽一聲，才繼續說道。
“賀軍山想要挽回風評目前只有兩種辦法，要不讓賀團長登報說明跟他恢復父子關系，要不就是跟付淑英切割，把賀連齊的問題都推到付淑英教育不當的身上，表明自己是無辜受牽連。”
很顯然，第一種方法絕對不可能，賀連城怎么會同意登報跟賀軍山恢復父子關系。
賀軍山走投無路，這種時候想要明哲保身盡快挽回風評，就只能選擇跟付淑英離婚切割，把問題一股腦都推到她身上，讓自己處于“并不知情”的狀態來洗白。
許如煙聽完以后，不免有些唏噓：“我以為賀軍山當初著急娶付淑英回家，還那么疼愛跟她生的小兒子，是對付淑英真的很有感情呢。”
“沒想到……該需要舍棄她來保全自己的時候，他也一點不猶豫，真能如此狠心。”
賀連城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慢條斯理的幫她夾菜，清冷嗓音低沉。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心足夠狠才能爬的這么高，別說是妻子兒女，關鍵時候，你讓他給自己捅一刀斷尾求生，他都能狠下心來毫不猶豫的對自己下手。”
賀軍山對付淑英與賀連齊的感情倒是真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更偏心自己的小兒子得罪賀連城，鬧到父子反目成仇的地步。
但他更愛自己也是真的。
人性都是復雜的，并不是非黑即白。
平常沒鬧出什么事兒的時候，賀軍山可以理所應當的疼愛賀連齊，與付淑英做一對人人艷羨的恩愛夫妻，寵的時候也是真的寵。
可一旦出事，需要保全自己的時候。
賀軍山也足夠心狠手辣，涼薄無情，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自己最親密的家人，只為了讓自己的利益不受損。
女人嫁給這種自私自利的薄情寡義男人才是最可怕的，遇人不淑。
因為他平常偽裝的很好，對你寵愛有加，一副正人君子做派，周圍的人也都對他贊不絕口，覺得他是疼愛媳婦兒的絕世好男人。
糖衣炮彈之下，真的很容易就會讓人認不清對方的廬山真面目，再戀愛腦一點的，被男方騙了還要美滋滋的幫人數錢！
可一旦到了真正威脅自己利益的危機時候，這種人就會撕下平常偽善的面孔，露出真正自私可惡的丑陋嘴臉，背刺起來毫不手軟，再陰狠毒辣一點的，直到你被他算計害死才幡然醒悟，不過那會兒也晚了。
賀軍山就是典型的這種虛偽陰險小人。
付淑英如今落得被他算計離婚的下場，也只能說是咎由自取，兩個人就是破鍋配爛蓋，誰也別說誰，都不是啥好東西。
許如煙不免有些唏噓，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肖飛宇。
“小肖，那付淑英跟賀軍山離婚以后，現在去哪兒了？”
肖飛宇端著碗，想了想，說道：“目前我打聽的消息是她準備收拾行李回南方老家。”
“付淑英本來是堅決不同意跟賀軍山離婚，也不知道賀軍山是怎么威脅她同意的，反正付淑英辦手續的時候也不情不愿的吧。”
“她估計也不會再回北方來京城生活，本來她的根也不在這里，沒啥親戚朋友，更何況……我聽說，賀軍山與她分開時，再三警告，讓她從此以后消失，不準再出現在京城。”
賀軍山這是要以絕后患。
留著付淑英在京城，就相當于活靶子，指不定哪天她又興風作浪留下把柄連累他。
勒令付淑英回南方老家，從此消失，對于賀軍山來說確實更穩妥一些。
許如煙就是有些困惑。
付淑英如今失去兒子，要是再失去首長夫人這層身份，那她還剩下什么可以依仗？
許如煙覺得付淑英不可能就這么輕易同意離婚，不為自己最后撈點好處。
她直覺里面還有貓膩。
許如煙摸著下巴想了想，轉頭看向賀連城，提醒他說。
“不然你讓人再去盯著點付淑英呢？我總覺得這事兒還沒完。”
賀連城也是這個意思，他跟許如煙一樣，對賀軍山跟付淑英都很了解，不認為付淑英能善罷甘休。
賀連城垂下眼睫：“付淑英肯定不甘心就這樣回南方，小肖，你吃完飯以后繼續去盯著她，跟她一起去南方老家，好好待上一段時間暗中觀察。”
賀連城話落一頓，又抬眸看向表情嚴肅凝重的王保國，沉聲說道。
“王司令，賀軍山那邊……他這段時間應該會低調收斂不少，現在中央領導對他意見很大，咱們手上的證據也收集的差不多，現在還有孫首長當人證，正是咱們動手檢舉他的好時機。”
再往下就涉及到軍中機密。
賀連城并沒有多說，點到為止即可。
王保國心領神會，點點頭，沉下臉，皺眉思索著說道：“這個咱們回頭再跟部隊里其他人好好商議一下，別輕舉妄動，爭取一擊必中，不給賀軍山任何喘息的機會！”
王保國話落，想起來什么，嚴肅的表情驀地緩和幾分，笑著說道。
“行了，小蝶，如煙，你們也別多想，咱們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