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瑾睿一氣之下把做了一下午的晚膳全收走了，只給齊初遙留下一小碗白米和一塊素東坡肉，連醬汁都吝嗇多給。
小饞丫頭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幼稚。”
齊瑾睿只當聽不見宋施說的話，低頭朝拿著碗，紅著眼無聲控訴他的小饞丫頭道，“快吃，吃這些墊墊肚子，再去你曾外祖父公家陪他們用膳。”
“要去曾外祖家！？”
齊初遙瞬間就不委屈了，大口大口吃著小碗里的飯，剛才紅紅的眼睛也變成亮晶晶的了。
“那你們去吧，我今日還要進宮做晚膳。”
宋施說著拔腿就跑，那速度快到齊瑾睿立即伸手都抓不住，定睛一看，背影都快瞧不見了。
這個女人竟然不陪他去！
本打算若“借”到一大筆銀子后分她一點的，既然不去，那就不分了！
也罷，他還有遙兒。
“遙兒，一會去到了嘴甜些，知道嗎？”
“嗯嗯！”小丫頭乖乖點頭。
“你要帶我女兒去哪？”齊瑾知打量著齊瑾睿，目光在齊初遙快吃空的碗轉一圈，隨即定格在擺放在桌上的八個大食盒。
空氣中還殘留著食物的香味，有他熟悉的東坡肉香。
宋施晚膳做了東坡肉？
是特意做來向他表示感謝的？
算她懂事。
齊瑾睿表示他想多了，“我要和遙遙去外祖家，食盒里的膳食沒你的份。”
齊瑾知臉色一黑，沒他的份？
“也好，許久未曾去探望外祖了，便陪你們一道去吧。”
“里面全是素的。”
齊瑾知冷笑，當他是遙遙這般好騙嗎，肉香都未散去，說沒有肉，誰信？
齊瑾睿暗笑，也好，就給這個沒見過什么世面，不愛吃素食的人一個小小震撼吧。
兩大一小剛出現在顏家，就被熱情迎了進去。
顏柏凜一見齊瑾睿臉上的燦爛笑容，便直覺不好，這小子打小就精得很，從小到大不知從他這忽悠去多少好東西和錢財了。
“外祖父，我給你和外祖母帶了晚膳，我還親手做了三道。”
不僅帶晚膳還親手做了，看來這次所圖甚大！
顏柏凜立即提高十二分警惕，早知如此，他應當裝作不在家的，可又著實想見曾外孫女。
“曾外祖父，遙遙好想你呀！”
顏柏凜一把將小小姑娘抱起，他這個軟乎乎白凈喜慶的曾外孫女怎么就這么招人稀罕呢！
“曾外祖父，遙遙方才替您和曾外祖母偷偷嘗過晚膳了，可好吃了！”
“你這小饞丫頭，”陸欣禾刮了刮曾外孫女的小鼻子，“那便用晚膳，別餓著我家遙兒了。”
“哎，”齊瑾睿突然嘆了一口氣，“遙兒啊，好好珍惜被這兩個老人家稀罕的時光吧，等再大些，他們都懶得多看你一眼，看看你叔父和你爹，杵在一旁這般久，跟瞧不見似的，問候也不應聲。”
“確實如此。”齊瑾知也附和道。
顏柏凜、陸欣禾：“……”
這兩個臭小子！
“說吧，這次又想要什么？”顏柏凜狠瞪了一眼齊瑾睿。
齊瑾睿咧嘴笑，“外祖父，我們先用膳。”
丫鬟們將食盒里的膳食一一擺出，此時正值夏季，天氣炎熱，即便從王府到顏家有一段距離，菜也未涼。
等把十六道菜擺出，膳廳盈滿香氣。
齊瑾知在瞧見那道東坡肉時，嘴角微揚，他就知道他不會聞錯的，宋施果然做了這道菜。
還有粉蒸肉、蒸扣肉，燜雞，大半都是他愛吃的，明明一半都是葷菜，還說全是素的！
于是齊瑾睿又被瞪了一眼，他回瞪了回去。
見到一半都是肉食的齊瑾知父女兩是開心了，顏柏凜、陸欣禾卻不滿了，什么外孫，連他們愛吃的菜品都忘了。
一會若提出想要的，他們定然不給！
“外祖父、外祖母，外孫自然記著你們的喜好，這些全是素的做的。”
“睿弟你怎能睜眼說瞎話，外祖父、祖母還未老到分不清素和肉，清淡的和重口。”齊瑾知替兩個老人家說出他們想說的話。
“睿叔父，你不是常教遙遙不能說謊嗎，曾外祖父、外祖母，這道……”齊初遙艱難地指向擺在正中間的那盤肉，“那是東坡肉，宋姐姐說是用豬、豬的五花肉做的！”
“宋姐姐？”顏柏凜挑眉，“是……”
“是宋施沒錯，外祖父，除了這三道，”齊瑾睿指向涼拌黃瓜胡蘿卜絲、茄子炒豆角、素炒蕹菜（空心菜），“是我做的外，剩下的都是你們那還未過門的外孫媳做的。”
說到宋施，齊瑾睿眉眼都帶著笑。
“你不用介紹我也瞧得出來，這黃瓜胡蘿卜絲，也配叫絲嗎，片還差不多，切得亂七八糟……”顏柏凜一一點評過去，一點臉面都不給齊瑾睿留。
齊瑾睿：“……”
切得確實是難看了點，但宋施夸他咸淡把控得很好，口感味道極好！
齊瑾知扭頭，雙肩顫抖。
陸欣禾語帶笑意開口，“好了老頭子，畢竟是外孫親手做的，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還是外祖母懂我，”齊瑾睿直接夾了一塊顫顫巍巍的“東坡肉”放進陸欣禾碗里，“外祖母你試試，此肉瞧著像肉，卻非肉，非常美味。”
陸欣禾噎住了，她替他說話，結果竟是這般報答回來的？
可對上外孫期待的目光，陸欣禾不忍拒絕，她就嘗小小一口。
于是陸欣禾真的只咬了很小很小的一口，一塊東坡肉只受了點擦傷。
預料中的豬皮肥肉的油膩感并未出現，反而很清香，帶有一絲甜味與果酒獨特的香氣，配著“肉”一同吃，味道并不復雜，有種意猶未盡之感。
她再嘗一口。
陸欣禾這次咬去了三分之一，這一口，讓她體會到了入口即化，所有香氣混合在一起的獨特。
“欣禾，淺嘗一口便好，別逞強，”顏柏凜將絲瓜豆三鮮湯放過去，“此湯清鮮可口，用它壓下去。”
顏柏凜的話剛說完，陸欣禾就當著他的面把剩下的肉喂進嘴里。
這可把他驚住了。
兩人成婚幾十年，妻子吃肉食次數屈指可數，這一大塊，是把一年的分量全吃了！？
“如何？外祖母，外孫沒騙你吧？”
齊瑾睿驕傲又得意，此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道菜是他做的。
“不愧是讓皇上破格封為時國第一位御廚女總管的人，瑾睿啊，你往后可有口福了。”陸欣禾夸獎間，又夾了一塊東坡肉。
顏柏凜：“？？？”
難不成還真是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