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年看著眼前黑壓壓跪倒一片的降兵,對著趕來的陳平下令。
“陳平,收降之事,就交給你了。”
“將他們打散編制,分批看管。”
“告訴伙房,今天加餐,讓所有人都吃上一頓飽飯。”“但是,務必不能出任何亂子。”
陳平看著那近七萬人的降軍,頭皮一陣發麻,但還是立刻躬身領命:
“侯爺放心,屬下明白怎么辦!”
李萬年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翻身上馬,對著身后的親兵道:“走,去燕王的大營看看。”
燕王大營,一片狼藉。
丟棄的旗幟、兵器隨處可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絕望和頹敗的氣息。
李萬年騎著馬,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中軍帥帳。
剛一靠近,他就看到一個身穿文士袍的中年男人,正枯坐在帥帳前的臺階上。
神情落寞,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到來。
張知非聽到馬蹄聲,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戎裝,氣度不凡的年輕將領,聲音沙啞地問:
“燕王……敗了?”
李萬年平靜地注視著他:“敗了。”
張知非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他追問道:“那……王爺呢?”
李萬年吐出兩個字:“死了。”
張知非的眼睛猛地瞪大。
這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原本還勉強維持著的背脊,徹底垮了下去,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空了精氣神。
“死了……到底還是死了……”
李萬年看著他,問道:“你是誰?燕王的幕僚?”
“草民張知非,確實是燕王的幕僚。”
張知非自嘲地笑了笑,“可惜,燕王終究還是沒能聽我的勸告,一意孤行,落得如此下場。”
張知非?
李萬年聽到這個名字,記憶力極好的他立刻想了起來。
在他剛被封為關內侯不久,此人曾代表燕王,想要通過劉清源的關系來見自己,只是被他拒絕了。
如果不是同名,那應該就是眼前這人了。
李萬年饒有興致地問:“聽了你的,就不會敗了嗎?”
“會敗。”
張知非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
“沒有糧草,三面受敵,敗,是早晚的事。”
“但……至少不會死。”
“可惜,王爺那樣驕傲的人,是不會投降的。”
說到這里,張知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問道:
“這位將軍,想必就是李萬年李侯爺吧?”
“不知侯爺在搜查燕王大營時,可曾找到一位名叫劉希的幕僚?”
李萬年沒有回答,而是叫來一名負責搜查大營的校尉。
那校尉躬身稟報:“侯爺,我等已控制了燕王麾下十三名幕僚,但其中,并無一人名叫劉希。”
“壞了!”
張知非一聽,臉色大變,他一拍大腿,臉上滿是焦急。
他環顧四周,見北營士兵眾多,便對著李萬年拱手道:
“侯爺,可否屏退左右,草民有一件萬分緊急之事,必須單獨向您稟報!”
李萬年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
“你們都退下。”
“是!”
親兵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退到了遠處。
他們并不擔心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會對侯爺不利。
在他們看來,侯爺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他。
等到周圍只剩下兩人時,張知非才壓低聲音,急切地對著翻身下馬的李萬年說道:
“侯爺,那劉希……怕是回廣陽,去找燕王妃了!”
李萬年眉頭一挑。
張知非繼續解釋道:“侯爺有所不知,燕王出征,王妃裴氏一直留在廣陽縣。”
“而那劉希,為人歹毒陰狠,心術不正,更兼極度好色!”
“草民早就察覺,他對王妃圖謀不軌!”
“只是他隱藏得很好,草民也只是通過他看王妃時的一些眼神細節,做出的猜測,并無實證。”
“加之王爺又對他頗為信賴,草民也不好多言。”
“可如今,他在這兵敗之際,不見蹤影,必然是趁亂逃脫,直奔廣陽的王妃而去了!”
張知非越說越急,最后竟對著李萬年深深一拜。
“侯爺!王妃乃是無辜之人,還請侯爺發發慈悲,速去救援,切莫讓那畜生,玷污了王妃的清白啊!”
李萬年心中念頭飛轉。
燕王妃?
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燕王雖死,但其麾下還有不少忠心耿耿的舊部,這些人未必會真心歸順自己。
但若是有燕王妃在手,就等于有了一個天然的紐帶和旗幟,無論是安撫這些舊部,還是收攏人心,都將事半功倍。
這個劉希,倒是提醒了他。
轉眼間,李萬年便已定下主意。
他扶起張知非,沉聲道:
“張先生無需憂慮,燕王雖是反叛,可畢竟是大晏宗親。”
“身為大晏子民,我李萬年,斷然不會坐視王妃受辱。”
“先生放心,那劉希想必也沒走多久,我這就親自帶兵,趕赴廣陽!”
張知非見他答應得如此干脆,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大義!”
李萬年不再多言,他叫來親兵,吩咐道:
“將張先生,以及其他燕王幕僚,好生送入漁陽城,交給陳平校尉安置,不得有誤。”
“是!”
安排好一切,李萬年點上三百親衛騎兵,沒有片刻耽擱。
“目標廣陽,全速前進!”
官道之上,三百騎兵卷起漫天煙塵,馬蹄聲急如驟雨。
……
廣陽縣,縣衙。
劉希一人雙馬,連夜奔逃,終于在天色大亮時,趕到了這里。
他看著戒備森嚴的縣衙,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國色天香的燕王妃,馬上就要成為他的掌中之物了。
一想到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和那婀娜有致的身段,他心中就一片火熱。
“來者何人!”
十幾名留守的燕王親兵,見他靠近,立刻舉起了武器,厲聲喝問。
劉希翻身下馬,臉上裝出十萬火急的神情,對著那親兵隊長喊道:“快!燕王急令!”
親兵們見是王爺身邊的幕僚劉希,都是一愣。
“劉先生?您怎么來了?莫非……是王爺打了勝仗,要接王妃過去?”
劉希一臉沉痛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戰事不利,李萬年太過狡猾!張守仁的大軍又即將趕到,王爺腹背受敵,情況危急!”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燕王大印的“密令”,遞給那親兵隊長。
“王爺有令,命我立刻帶王妃轉移,前往錦屏縣暫避!”
“為防動靜太大,引來李萬年的探子,你等需即刻出發,繞道劍河,前往雷山,若有追兵,務必死戰拖延!”
“我則抄小路,先一步帶王妃前往錦屏,躲避大軍。”
那親兵隊長將信將疑,接過“密令”一看。
上面的字跡,確是王爺親筆,那方鮮紅的章,更是燕王從不離身的私印。
這封信,是他早已模仿燕王筆跡偽造好的,就等著今天派上用場。
“這……”
親兵隊長還有些遲疑,讓一個文弱書生護送王妃,怎么看都有些不妥。
劉希見狀,厲聲喝道:“怎么?王爺的命令,你們也敢質疑?延誤了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縣衙內傳來。
“外面出了什么事?”
眾人回頭,只見燕王妃裴獻容帶著兩名侍女,快步走了出來。
她聽聞外面的動靜,心中不安,便出來查看。
親兵隊長連忙上前,將劉希的話和那封“密令”,一并轉述給了裴獻容。
裴獻容接過密令,秀眉緊蹙。
這確實是她夫君的手書和印信,絕不會有假。
可是,為何會下達如此奇怪的命令?
讓劉希這樣一個毫無武力的謀士護送自己?還要親兵繞遠路?
她心中疑竇叢生,便將劉希叫到跟前,準備詳細盤問一番。
“劉先生,夫君他……”
她剛一開口,卻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淡香。
那香味極淡,仿佛是某種名貴的熏香。
她還想再問,卻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腦子昏沉得厲害,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王妃!”
身后的侍女見她身體搖晃,連忙上前幾步,驚呼著扶住她。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兩個侍女焦急地呼喊,可懷中的人兒卻毫無反應。
其中一名侍女伸手探了探鼻息,感覺到正常的氣息后,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臉上的焦急之色卻更濃了。
劉希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說道:
“唉!王妃定是這些時日為王爺憂心,積勞成疾,所以此刻才突然病倒!”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馬上遵照王爺的命令,將王妃帶到錦屏縣,去那里找位良醫,盡快為王妃醫治!”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慌了神的護衛和侍女們,哪里還顧得上懷疑,下意識地就開始聽從他的指揮。
“快!備馬車!”
“把王妃的行囊收拾好!”
“你們幾個,立刻按王爺軍令執行!”
在劉希的催促和調度下,整個縣衙亂中有序地動了起來。
很快,一輛馬車備好,昏迷的裴獻容被兩名侍女扶著,送上了車。
劉希親自坐上車夫的位置,抓起馬鞭。
“快!按王爺的命令,即刻出發!”
……
“侯爺,按照那親兵的說法,便是這邊,通往錦屏縣的路。”
一名親兵指著前方,官道在這里分出一條不起眼的小徑,通向山林。
李萬年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他在小徑的入口處,清晰地看到了一道車轍印。
只有一道,很新。
“劉希果然帶著人朝這里去了!”
李萬年眼中寒光一閃,翻身上馬,立刻下令。
“隨我追。”
……
崎嶇的山路上,馬車顛簸得厲害。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劉希看著前方不遠處,一個破敗荒村的輪廓,終于勒停了馬車。
“天黑路險,今夜,我們就在此處的村子,暫歇一晚吧。”
他對著車廂內說道。
“明日一早,再繼續趕路。”
車廂內,兩名侍女對視一眼。
雖然覺得在這荒郊野外歇腳有些不妥,但劉希畢竟是王爺派來的人,她們也不敢違逆。
“一切聽憑劉先生安排。”
就在這時,馬車內,一直昏迷的裴獻容,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悠悠轉醒。
“水……水……”
“王妃!您醒了!”
兩名侍女又驚又喜,連忙倒了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裴獻容喝了水,神智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搖晃的馬車,和身旁焦急的侍女,腦中還有些隱隱的疼痛。
“這是哪里?我們為何會在馬車上?”
她虛弱地問道。
“王妃,您之前在縣衙門口暈倒了。”
“是劉先生,拿著王爺的密令,說要帶我們去錦屏縣避禍。”
侍女連忙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裴獻容越聽,心越往下沉。
不對!
一切都不對!
夫君就算真的要轉移自己,也絕不會只派一個劉希來!
還有那股奇怪的香味……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正要開口示警,突然,一股更加濃郁的異香,從車廂的縫隙中,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
這股香味與之前不同,帶著一種甜膩的氣息。
只是聞了一下,裴獻容就感覺自己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瞬間被抽空,渾身發軟。
不只是她,身旁的兩名侍女,也軟倒在了車廂里,俏臉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一股燥熱的感覺,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劉……劉希……”
裴獻容又驚又怒,她哪里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支撐起身體,對著車簾外,發出了顫抖的嬌喝。
“劉希,你要做什么?”
“王妃,你說我要做什么?”
車簾被一只手掀開,劉希那張帶著猥瑣笑容的臉,出現在了車廂口。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裴獻容和兩名侍女身上掃視,眼中充滿了貪婪和欲望。
“劉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宮下藥!”
裴獻容又羞又怒,聲音因為藥力的作用,變得嬌軟無力。
“下藥?”
劉希嘿嘿一笑,鉆進了車廂。
“王妃此言差矣,這可不是毒藥,而是能讓人快活似神仙的‘合歡散’。”
他看著裴獻容這個軟倒在地的絕色美人,又看了看邊上那兩位漂亮可人的侍女,搓著手,得意地說道:
“我早就對王妃您垂涎三尺了,只是以前那趙明哲在,我沒機會下手。”
“現在他死了,您,就是我的了!”
“你胡說!夫君他吉人天相,怎么可能會死!”
裴獻容厲聲反駁,但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兩名侍女此時也明白了狀況,她們強撐著身體,想要擋在裴獻容身前。
“你……你這個畜生!離王妃遠點!”
“滾開!”
劉希不耐煩地一人一腳,將兩個同樣渾身無力的侍女踹到一旁。
雖然兩個侍女也漂亮的緊,但對比裴獻容這個燕王妃,還是遜色一籌。
他一步步逼近裴獻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淫邪。
“王妃,你就從了我吧。我保證,會比趙明哲那個莽夫,更懂得疼你。”
裴獻容不斷向后退縮,直到后背抵住了車廂壁,退無可退。
她看著眼前這張丑陋的嘴臉,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厭惡。
但她沒有放棄,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劉希!你若敢動我分毫,王爺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他遲早會查到這里,到時候,你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王爺,哈哈哈。”
劉洗狂笑起來:“放心吧,王爺就算不死,也必定敗給李萬年,他沒機會來救你了。”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這荒山野嶺的,誰能找到我們?誰又能來救你?”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裴獻容的肩膀。
“王妃,你就別掙扎了,乖乖地享受吧!”
裴獻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難道,自己今日真的要受辱于此賊之手?
就在劉希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衣衫的瞬間。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頓時讓劉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什……什么情況?
這地方……騎兵?
不會吧,真讓裴獻容這女人說中了?
燕王帶著人追過來了?
這怎么可能?
那李萬年是吃素的嗎?
就在劉希陷入一片混亂思緒中時。
“砰!”
一聲巨響,仿佛驚雷炸響!
整個馬車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車廂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斷!
木屑紛飛中,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劉希,給我滾下來!”
這般變故,讓劉希驚恐無比,他回頭望去。
只見破碎的車門外,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月光而立。
那人手持長槍,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當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劉希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比見到燕王還要讓他不敢置信。
“李……李萬年!”
他失聲驚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曾在湘王自焚后,被燕王派去送過一封信,雖然沒有在眼前見過,但遠遠地瞧上過李萬年一眼。
他的記憶力不錯,便是這一眼,就記住了李萬年的長相。
只是……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應該在漁陽嗎?
李萬年沒有理會他的驚駭,他的目光,掃過車廂內的景象。
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裴獻容,軟倒在地、神情痛苦的侍女,以及那個滿臉淫邪、驚慌失措的劉希。
一股怒火,從李萬年的胸中,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你找死!”
李萬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劉希被他那駭人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裴獻容,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萬年!你別過來!”
劉希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殺了她!”
他挾持著裴獻容,強裝出一副兇厲模樣。
但是此刻,車外,火把通明。
北營精銳,已經將這輛馬車和周圍的破舊茅屋,圍得水泄不通。
每一把出鞘的鋼刀,每一支上弦的弓弩,都對準了他。
可以說是插翅難飛。
李萬年看著被他挾持的裴獻容,那雪白的脖頸上,已經被鋒利的匕首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放了她。”
李萬年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死得痛快點?”
劉希聽到這話,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李萬年,你以為我怕死嗎?”
他的眼中充滿了瘋狂和怨毒。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這位高貴的燕王妃一起陪葬!”
“能有這等絕色美人共赴黃泉,我劉希,這輩子也值了!”
李萬年看著這一幕,眼神愈發冰冷。
“李萬年,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戰無不勝嗎?”
劉希聲嘶力竭地叫囂著,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有本事,你就來殺我啊!你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刀快!”
劉希色厲內荏到了極點,卻聽李萬年冰冷的聲音緩緩傳來:“你真想試試?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萬年動了。
他手中的霸王槍,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這一槍,他沒有瞄準劉希的要害。
他要的,是救人!
“噗嗤!”
一聲悶響,槍尖精準無誤地刺穿了劉希持著匕首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手腕向后揚起。
“當啷!”
匕首脫手飛出,掉落在地。
劉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甚至都沒看清李萬年是如何出手的,手腕上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李萬年一擊得手,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一個箭步上前,身體順勢一轉,一記剛猛的鐵山靠,狠狠地撞在了劉希的胸口!
“砰!”
劉希的身體,如同被一頭狂奔的蠻牛撞中,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昏死了過去。
李萬年沒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快步走到裴獻容身前。
她身體一軟,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李萬年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沒事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隨即,他轉過頭,看向地上那灘爛泥般的劉希,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你的下場,不會那么簡單。”
“來人!”
李萬年沉聲下令。
“將此獠給我綁起來!嚴加看管!”
“是!”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用繩索將昏死過去的劉希捆得如同一個粽子。
李萬年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了裴獻容的身上,遮住了她被劃破的衣衫和裸露的香肩。
“王妃受驚了。”
裴獻容渾身無力,只能靠在李萬年的懷里。
她感受著那件帶著男人體溫和氣息的外袍,又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卻沉穩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感激,也有因為藥力升騰,而升起的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愫。
“多……多謝侯爺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顫抖。
“去幾個人,找一間干凈點的屋子出來,然后將這輛馬車上的毯子,鋪在床上。”
幾名親兵立馬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就有一名親兵返回。
李萬年扶著裴獻容跟著這名親兵過去,隨后又回到車廂,將那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的抱進了屋子。
做完這一切。
李萬年走出屋子,來到被捆成粽子的劉希面前。
一盆冷水潑下,劉希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解藥。”
他只說了兩個字,但那聲音里的寒意,卻讓劉希從頭涼到了腳。
“沒……沒有解藥……”劉希嚇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沒有?”李萬年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他身邊的親兵,卻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鋼刀,在火光下閃著瘆人的寒光。
“真……真的沒有!”
劉希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尖叫起來,
“侯爺饒命!這……這‘合歡散’,是西域奇毒,根本就沒有解藥啊!”
合歡散?
李萬年眉頭緊鎖。
“既然沒有解藥,那此毒,該如何解?”他耐著性子,繼續問道。
劉希不敢隱瞞,顫抖著聲音,說出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只……只有……只有男女交合,以……以陰陽調和之法,方……方能解毒!”
“否則……否則不出一個時辰,中毒者便會燥熱而死!”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萬年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這毒竟然如此陰損。
就在這時,屋子里,突然傳來裴獻容更加痛苦的呻吟。
“王爺……王爺救我……我好熱……好難受……”
她的神志,似乎已經開始模糊。
李萬年心中一緊,立刻轉身沖回屋里。
只見床上的裴獻容,正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她無意識地撕扯著李萬年剛剛蓋在她身上的外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布滿了痛苦和迷離,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失神地望著門口的方向,口中不斷地呼喚著。
“王爺……快來救我……”
那聲音,嬌媚入骨,又帶著讓人心碎的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神蕩漾。
李萬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升起的那股邪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三條人命,就在眼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經快要把自己剝光了的兩個侍女,又看了看床上神志不清的裴獻容。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該死的劉希!
他轉頭對門口的親兵隊長,下達了命令。
“你,帶人把這個村子封鎖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屋子半步!”
“另外,把劉希帶到遠處,給我留他一口氣,別讓他死了。”
“是!侯爺!”親兵隊長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屋外變得安靜下來。
李萬年看著屋內的三個美人。
微微有些遲疑。
倒不是他有什么心理負擔,純粹是怕救了裴獻容后,對方要死要活的尋死。
那樣,救了還有什么意義?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
床上的裴獻容,突然掙扎著坐了起來。
她那雙迷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萬年,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光源。
她踉踉蹌蹌地走下床,一步一步,朝著李萬年走了過來。
“王爺……你終于來了……”
她口中喃喃自語,臉上帶著一種如同癡女般的笑容。
她走到李萬年面前,柔軟的身體,直接貼了上來,一雙玉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王爺,抱緊我……”
溫熱的呼吸,吐在他的耳邊,帶著致命的誘惑。
李萬年身體一僵。
懷里溫香軟玉,鼻尖盡是女子身上那醉人的體香,混合著合歡散催發出的獨特氣息,讓他這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三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裴獻容的身體,滾燙得嚇人,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驚人的熱度。
“王妃,你清醒一點!我不是燕王!”李萬年抓住她的肩膀,試圖將她推開。
然而,此刻的裴獻容,哪里還聽得進任何話。
她的理智,早已被霸道的藥性所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王爺……你為什么不抱我……”
她非但沒有被推開,反而纏得更緊了,那張絕美的臉龐,在他的胸膛上不斷地廝磨,口中發出貓兒般的嗚咽。
李萬年心中暗罵一聲。
這叫什么事!
“救……救我……”
裴獻容痛苦地哀求著,她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撕扯自己身上那本就單薄的衣物。
衣物被裴獻容扯下。
大片美好的風光,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李萬年的眼前。
李萬年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干。
他不是圣人。
面對如此香艷的場景,和懷中尤物的不斷撩撥,他要是說自己一點想法都沒有,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就在李萬年天人交戰之際,地上那兩個侍女,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她們的情況,感覺比裴獻容還要糟糕。
李萬年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管日后如何,先把人救下再說。
他將裴獻容橫抱起來,緩步走到那張鋪著毛毯的木床前,將她輕輕地放下。
隨后快步過去,關上房門,才再次走到木床旁。
然后,他俯下身。
一場為了救死扶傷的“戰斗”,在這間破敗的屋子里,悄然打響。
……
屋外,夜風呼嘯。
被捆綁在遠處的劉希,聽著那隱約從屋子里傳來的,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嫉妒。
那是本該屬于他的!
那個高高在上的燕王妃,那兩個嬌俏可人的侍女,本該都在他的身下承歡!
可現在,全便宜了李萬年那個雜種!
“李萬年!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心中瘋狂地咆哮著。
看守他的兩名北營士兵,聽到屋子里的動靜,也是面紅耳赤,尷尬不已。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士兵,忍不住對另一個年長的說道:“哥,侯爺他……這是在……”
“閉嘴!”年長的士兵瞪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侯爺是在救人!你懂什么!”
“哦……哦……”年輕士兵連忙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是,兩人看向那間破屋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和一絲男人都懂的羨慕。
侯爺,真是……真男人啊!
夜,還很漫長。
屋內的“解毒”,也進行得如火如荼。
起初,裴獻容完全是出于本能行動,神志不清,口中不斷地呼喚著“王爺”。
她的身體因藥力而變得異常敏感,每一次觸碰都引來一陣顫栗,卻又本能地渴求著更多
李萬年那陽剛純正的氣息,如同甘霖,不斷滋潤著她那因藥力而干涸狂暴的經脈。
她體內那股橫沖直撞的燥熱之氣,漸漸被安撫,被引導,最終化作涓涓細流,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神智,也在這過程中,一點一點地恢復。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如遭雷擊。
她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的王爺趙明哲!
而是那個一手覆滅了她丈夫霸業的男人——關內侯,李萬年!
“你……”
她想尖叫,想反抗,想將這個并非自己丈夫的男人推開。
可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那股深入骨髓的感覺,和藥力退去后的虛弱,讓她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能屈辱地承受著這一切,眼角,滑落兩行清淚。
李萬年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他看著身下這個女人,那雙美麗的眸子里,從迷離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屈辱和絕望。
他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對她來說,很殘忍。
但他別無選擇。
只能用剛剛調好的藥劑,幫她解毒。
……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后的一絲藥力,也被徹底化解之后。
李萬年終于停了下來。
屋子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裴獻容雙目無神地望著破舊的屋頂,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李萬年從她身上下來,默默地開始穿衣服。
他看了一眼這個失魂落魄的女人,心中有些不忍,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說什么安慰的話。
因為任何語言,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穿好衣服,正準備去處理另外兩個侍女。
就在這時,裴獻容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空洞,不帶一絲感情。
“為什么?”
李萬年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為什么要救我?”裴獻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讓我死了,不是更好嗎?”
“我答應了張知非,要保你周全。”李萬年平靜地回答。
“張知非?”裴獻容慘然一笑,“呵呵……保我周全?這就是你保我周全的方式?”
“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裴獻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起來,“你可以殺了我!或者就讓我那么死了!也好過……也好過讓我受此奇恥大辱!”
她掙扎著坐起身,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的身體,那雙看著李萬年的眼睛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李萬年沉默了。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的時候。
地上,侍女春桃發出了一聲更加痛苦的呻吟。
她的身體,已經蜷縮成了一團,皮膚上因為抓撓,布滿了血痕,看上去觸目驚心。
夏荷的情況也同樣糟糕。
裴獻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兩個侍女身上。
看著她們那痛苦不堪的模樣,她心中的恨意,被擔憂和不忍所取代。
她知道,她們中的也是一樣的毒。
她也知道,解藥是什么。
她更知道,能救她們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裴獻容的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一邊,是自己的屈辱和仇恨。
另一邊,是兩個情同姐妹的侍女的性命。
她看著李萬年,嘴唇被她咬得發白。
許久。
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侯爺……”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蚊蚋,帶著一絲顫抖和哀求。
“求您……也救救她們吧……”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再次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身體在被子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她恨李萬年。
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春桃和夏荷,就這么痛苦地死去。
李萬年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中再次嘆了口氣。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春桃的身邊,將她抱了起來。
解毒,還要繼續。
……
當第一縷晨光,從破舊的窗戶縫隙里照進來時。
屋子里的風雨,終于停歇。
李萬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雖然以他的體質,這點消耗不算什么,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實實在在的。
床上,裴獻容依舊用被子蒙著頭,一動不動,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而在床的另一邊,春桃和夏荷兩個侍女,蜷縮在一起,身上蓋著一件衣服,也沉沉地睡著。
她們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和痛苦過后的潮紅。
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曖昧而又古怪的氣息。
李萬年睜開眼,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讓他那有些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守在外面的親兵隊長,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侯爺,您……”他想問什么,但看到李萬年那疲憊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把劉希帶過來。”李萬年的聲音,很平靜。
“是!”
很快,被折磨了一夜,早已不成人形的劉希,被拖了過來。
他看到李萬年,嚇得屎尿齊流,拼命地磕頭求饒。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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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中毒,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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