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邊,戰火紛飛,滄州這邊卻是一片太平。
剛剛處理完公務的李萬年,正閉目休息,享受了一下窗外灑入的陽光和片刻的安寧。
雖然滄州地界,一片太平,但各種事項交織在一起,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是很多的。
過了一會兒,慕容嫣然走了進來。
見到李萬年閉目,她走過來,為他揉起肩來:
“侯爺,這是累了?”
“沒有,只是太陽照在身上的感覺挺舒服的,讓我有些享受?!?br/>慕容嫣然笑著道:“那現在呢?是不是更享受?”
李萬年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當然。”
不過,一想起她去辦的事,李萬年還是睜開了眼睛,問道:
“裴獻容最近狀態如何?”
慕容嫣然嬌嗔道:“侯爺,現在可是我在為你服務,你卻要跟我談論別的女人?”
慕容嫣然這么說,也就撒個嬌而已,說完這話后,她手上動作不停的繼續道:
“裴獻容狀態倒是穩定,她那兩個侍女天天陪著她聊天解悶,就是天天待在宅子里,既不出去走動,面對上門拜見的燕王舊部,也只是禮節性的見一會兒面后,就送客了?!?br/>“心結應該還是在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沖淡,終究比剛來的時候,要好上太多了。”
“嗯,那就行。”
李萬年點點頭。
慕容嫣然將頭伏低,柔媚的問道:“侯爺,不想著去裴獻容那里走動走動?雖然是燕王妃,但也是位絕色佳人啊。”
“難道我身邊還缺好看的女人嗎?”李萬年只是淡淡道:“人沒事就行,其他的,我也沒那個心思,要處理的事情一天比一天多?!?br/>“再說了,裴獻容是絕色佳人,難道你就不是了?有你每日暖床,我還需要想裴獻容?”
慕容嫣然臉上的笑容更柔更媚了:“侯爺這撩撥人的話,真是張嘴就來?!?br/>“不過,我能感覺出,裴獻容現在其實對你并不反感,侯爺若是主動出擊,慢慢撩撥,裴獻容的心早晚融在你的手心里?!?br/>對于慕容嫣然的話,李萬年不置可否,無關相不相信,純粹是不想去做這種事情。
又揉了會肩,慕容嫣然又道:“對了侯爺,周勝那邊,有收獲了,再過不就,應該就要找您來匯報了?!?br/>“呵,你手底下的錦衣衛倒是發展的迅速?!?br/>李萬年笑了聲,繼續享受著慕容嫣然的按摩。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門外傳來了周勝興奮的聲音。
“侯爺!侯爺!我回來了!”
李萬年睜開眼,示意慕容嫣然停下,看向門口。
周勝邁步走來,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喜悅,他甚至忘了行禮,直接說道:
“侯爺,我找到了!我找到您要的人了!”
李萬年并不介意他的失儀,問道:“哦?說來聽聽?!?br/>“是三個老匠人!”
周勝喘了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一個叫趙志平,一個叫孫有成,還有一個叫姜海?!?br/>“這三位,都是祖傳的造船世家,年輕時都在東萊郡的官營造船廠待過,是整個大晏北方手藝最好的造船大師!”
“只是后來因為得罪了上官,被趕了出來,這些年一直隱居在鄉下,靠著做些小漁船為生。”
慕容嫣然在一旁補充道:
“錦衣衛也查過這三人的底細,周公子所言不虛。”
“這三人雖然年事已高,但在造船一行,確實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尤其是那個趙志平,據說能不看圖紙,單憑經驗就造出航速最快的海船?!?br/>“好。”李萬年點了點頭,“人在哪里?”
周勝的臉色微微一滯,有些為難地說道:“人……我已經派人請過來了,就在府外候著。只是……”
“只是什么?”李萬年問。
周勝苦笑道:
“侯爺,這三位老師傅,手藝是頂尖的,可這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br/>“我跟他們說了,請他們來是為侯爺效力,造大船,建功立業?!?br/>“可他們根本不信,還說如今天下大亂,不想摻和這些事,是我軟磨硬泡,半請半強地才把他們帶了過來?!?br/>李萬年聞言,反而笑了:“有本事的人,有點脾氣是正常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帶我去見見這三位大師。”
“侯爺,您要親自去?”周勝有些意外。
“當然?!崩钊f年理所當然地說道,“我要造的,是前所未有的東西,自然要表現出足夠的誠意?!?br/>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周勝說了一句:“記住,我們不是在招攬下屬,我們是在請先生?!?br/>周勝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李萬年的意思,連忙躬身道:“是,屬下明白了?!?br/>刺史府的偏廳內,三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幾分不耐和警惕。
為首的趙志平,身材干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此刻正審視著偏廳里的陳設。
他身旁的孫有成則是個大胖子,此刻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子。
而最后的姜海,則閉目養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大哥,那個姓周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們三個老骨頭綁來這里,說是見什么侯爺,我看就是想讓我們給他們賣命!”
孫有成壓低聲音,不滿地說道。
趙志平冷哼一聲:“管他想干什么。我們造了一輩子船,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想讓我們點頭,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br/>姜海睜開眼,淡淡地說了一句:“若是逼急了,我們便一頭撞死在這里,也絕不受辱?!?br/>就在這時,偏廳的門被推開。
李萬年在一身便服,在周勝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三位老匠人看到李萬年的第一眼,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能在這亂世中闖出“關內侯”名號的,必然是個殺氣騰騰的莽夫,或是個老謀深算的梟雄。
可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氣質平和,沒有半點武將的煞氣,反而更像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
“侯爺,這三位便是趙志平、孫有成、姜海三位老師傅?!敝軇僭谝慌越榻B道。
李萬年沒有理會周勝,而是徑直走到三人面前,對著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李萬年,見過三位先生。”
這個舉動,讓三位老匠人再次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位權勢滔天的侯爺,竟然會用“在下”自居,還對他們行如此大禮。
趙志平眉頭一挑,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說道:
“侯爺客氣了,我們不過是三個糟老頭子,當不起先生二字,更當不起侯爺如此大禮?!?br/>李萬年直起身,微笑著說道:
“達者為師。三位先生在造船一道上的造詣,我望塵莫及,自然當得起?!?br/>孫有成撇了撇嘴:
“侯爺不必給我們戴高帽子?!?br/>“我們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您把我們請來,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說。”
“我們雖然老了,但骨頭還硬,不想拐彎抹角?!?br/>“好,快人快語。”李萬年也不廢話,他拍了拍手。
一名親衛立刻捧著一個長長的木匣走了進來。
李萬年親自接過木匣,將其放在三人面前的桌案上,緩緩打開。
木匣里,是一卷厚厚的圖紙。
“晚輩想請三位先生造的,便是這圖上的東西?!崩钊f年說道。
趙志平狐疑地看了一眼李萬年,伸手拿起了圖紙。
當他展開圖紙的一角,看到上面那繁復而精密的線條時,眉頭便皺了起來。
隨著圖紙被緩緩展開,他和孫有成、姜海三人的表情,也開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從最初的不屑,到疑惑,再到凝重,最后,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那是一種,外行人無法理解,只有沉浸此道一生的宗師,才能體會到的巨大震撼。
圖紙上畫著的,是一艘他們從未見過的龐大船只。
它擁有流暢的線型,巨大的船身,以及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復雜的多帆結構。
圖紙的旁邊,還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種數據。
從龍骨的尺寸,到船板的厚度,再到每一個部件的連接方式,都清晰得令人發指。
偏廳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只有三位老匠人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趙志平才抬起頭,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燒著一團火焰。
那是混雜著狂熱、難以置信和深深困惑的火焰。
他看著李萬年,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侯爺,這……這圖紙,是何人所畫?”
李萬年平靜地回答:“一個偶然的機會,晚輩所得?!?br/>“這不可能!”
孫有成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他肥胖的身體都在發抖,
“這世上,絕不可能有人能畫出這樣的圖紙!這……這簡直是鬼斧神工,技術遠超我們至少幾十年!”
“這要是能隨便得到,那我們這些年,不都白活了?”
姜海也死死地盯著圖紙,喃喃自語:
“水密隔艙……硬帆……還有這種……這種船舵的設計……天吶,竟然還能這么設計!”
李萬年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靜靜地等著。
又過了許久,趙志平才小心翼翼地將圖紙卷起,仿佛那是什么絕世珍寶。
他再次看向李萬年,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侯爺,恕老朽直言?!?br/>“先生請講。”
趙志平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三人,愿意為侯爺效力。”
這個轉變,讓一旁的周勝都驚呆了。
他沒想到,這三個又臭又硬的老頭,竟然就這么被一卷圖紙給收服了。
然而,趙志平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趙志平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和無奈,“這圖紙上的船,我們造不出來?!?br/>周勝急了:“為什么?三位老師傅不是說這圖紙精妙絕倫嗎?”
趙志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周少爺,你有所不知?!?br/>“這圖紙上的船,已經超出了我們這個時代,超出了我們所有工匠的能力范圍?!?br/>他的目光轉向李萬,眼神復雜。
“侯爺,恕我直言。這圖紙上的東西,根本就不是船。”
“那是什么?”李萬年饒有興致地問。
趙志平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了幾個字。
“它……它根本就是一座能在海上移動的堡壘?!?br/>“恕我直言,這東西,以我們目前的本事,根本造不出來,這完全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孫有成嘆了口氣,指著那卷被趙志平緊緊抱在懷里的圖紙,解釋道:
“你們不是我們這一行的人,所以你們不明白?!?br/>“這圖紙的精妙,就在于它的‘大’和‘巧’?!?br/>“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它變得不可能?!?br/>他伸出一根肥碩的手指:
“第一,就是龍骨?!?br/>“按照圖紙上的標注,這艘船的龍骨,需要一根長達四十丈,一體成型的巨木?!?br/>“周公子,你知道四十丈是什么概念嗎?”
“那是我們現在最大的戰船龍骨的三倍!去哪里找材質符合條件,且這么巨大的木頭?”
“就算找到了,我們又用什么工具來加工它?”
姜海也接口道:
“第二,是船板的拼接和防水。”
“船身越大,吃水越深,對船體強度的要求就越高。”
“圖紙上畫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搭接法’和一種名為‘桐油麻絲’的防水技術。”
“理論上,這能讓船體堅固無比,且滴水不漏?!?br/>“但實際上,要將數以萬計的船板如此嚴絲合縫地拼接起來,需要的工藝和人力,簡直是天文數字?!?br/>“稍有差池,這艘巨船下水之日,便是沉沒之時。”
趙志平最后做了總結,他看向李萬年,眼神中充滿了無奈:“侯爺,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動力?!?br/>“這艘船太大了,太重了?!?br/>“按照我們傳統的帆布設計,就算把整個船身都掛滿帆,也未必能讓它在海上跑起來,更別提逆風航行了?!?br/>“圖紙上畫的這種硬帆結構,理論上能提供更強大的動力,但如何制造,如何操控,我們一無所知?!?br/>“所以,侯爺?!?br/>趙志平對著李萬年深深一躬,
“這圖紙,是神物。但以我等凡人之力,實在是……造不出來。這艘船,只應存在于圖紙和想象之中。”
周勝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求助似的看向李萬年,卻發現李萬年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失望或沮喪,反而依舊是一副平靜淡然的模樣。
“三位先生說完了?”李萬年微笑著問。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三位先生提出的問題,都切中了要害?!崩钊f年贊許道,“不愧是此道宗師,一眼就看出了所有難點?!?br/>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如果我說,這些問題,我都有解決的辦法呢?”
“什么?!”三位老匠人同時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趙志平急切地問:“侯爺此話當真?您……您有辦法解決?”
李萬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親衛手中,又拿過了一個木匣。
這個木匣比剛才的要更加厚重。
李萬年將木匣打開,從里面取出了一本用牛皮紙做封面的厚重書冊。
書冊的封面上,用力透紙背的筆跡,寫著六個大字——《海船制造總綱》。
“三位先生請看?!崩钊f年將書冊推到三人面前。
三人懷著極度的困惑和一絲微弱的希望,湊了上去。
當他們翻開書冊的第一頁時,便再次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這本書,簡直就是一本造船的百科全書!
它詳細地記錄了從選材、加工、建造到下水的每一個步驟。
“這是……巨木拼接技術?”
孫有成指著書中的一幅圖,驚呼道,
“用榫卯結構和鐵件,將幾段巨木拼接成一根完整的龍骨?天吶!這個想法太瘋狂了!但是……好像真的可行!”
“還有這里!”
姜海的手指顫抖著,點在另一頁上,
“大型龍門吊……水力鋸……還有這種……能將木材加熱彎曲的蒸汽箱……有了這些工具,加工巨木和船板,將不再是難事!”
趙志平則死死地盯著關于“硬帆”和“舵效”的章節,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利用滑輪組和配重,一個人就能操控如此巨大的硬帆……這簡直是……神跡!神跡啊!”
如果說,剛才的圖紙,是給了他們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那么現在這本《海船制造總綱》,就是將這個夢想,變成現實的階梯!
它不僅提出了問題,更給出了詳盡的、具有高度可操作性的解決方案!
“侯爺!侯爺!”
趙志平猛地抬起頭,他老淚縱橫,激動地“撲通”一聲跪倒在李萬年面前,
“老朽……老朽有眼無珠!不知天高地厚!”
“請侯爺恕罪!老朽愿為侯爺效死,將這艘……不,是將這神船,造出來!”
孫有成和姜海也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了下去,對著李萬年連連叩首。
“我等愿為侯爺效死!”
他們是真的服了,徹徹底底地服了。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拿出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地顛覆了他們一生的認知。
在他們眼中,李萬年已經不再是一個凡俗的諸侯,而是一個讓他們的技藝能夠更上一個臺階的恩人啊。
李萬年連忙上前,親自將三人扶起。
“三位先生快快請起,這可折煞我了?!彼\懇地說道,“我是在請先生,不是在招攬下屬,以后不必行此大禮?!?br/>他看著三人因為激動而通紅的臉,繼續說道:
“圖紙和方法,我都已經提供了?,F在,問題從‘能不能造’,變成了‘該如何造’?!?br/>“這艘船的建造,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工程,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難以估量。”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地方,來作為我們的大本營。”
趙志平立刻點頭道:
“侯爺說的是!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地方,來建造船塢、工坊、倉庫和兵營。這個地方,必須滿足幾個條件。”
他伸出手指,一一道來:
“第一,必須是深水良港,能容納這艘巨船下水和停泊。”
“第二,必須有足夠開闊的腹地,方便運輸和儲存大量的木材和物資?!?br/>“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地形必須隱蔽,易守難攻,能夠抵御來自海上和陸地的威脅?!?br/>李萬年點了點頭:“先生所言,與我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加起來超過兩百歲的老人,他們眼中的光,比在場任何一個年輕小伙子都要熾熱。
那是窮盡一生追求一門技藝,卻在暮年之時,猛然發現前方還有一片嶄新天地的狂喜。
李萬年繼續道:“所以……若是諸位覺得時間不趕,我想與三位于明日一早,便動身,前往東萊郡。”
“趕?怎么會趕!”
話音未落,年紀最大的趙志平第一個就跳了起來,那動作利索得哪像個花甲老人,倒像個準備去搶糖吃的半大小子。
他急不可耐地搓著手,胡子都跟著一翹一翹的。
“侯爺!不瞞您說,現在老朽我心里就跟有幾萬只螞蟻在爬一樣!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東萊郡去!”
他一把拉住旁邊的胖子孫有成,急吼吼地道:“老孫,你別愣著??!這可是造神船!神船!你那身肥膘還能不能動彈了?”
孫有成被他晃得一陣肉顫,卻半點不惱,反而嘿嘿直樂,臉上的肥肉都擠成了一朵菊花。
“動得了!怎么動不了!侯爺,您別聽老趙瞎說,我這身板,別說走到東萊郡,就是讓我游過去,都沒問題!”
說著,他還挺了挺那碩大的肚子,以示自己身子骨硬朗。
一直沉默寡言的姜海,此刻也難得地開了口,聲音雖然依舊平淡,但語速卻快了幾分。
“侯爺,我等三人,一輩子都在跟木頭打交道。以前總覺得,自己這點手藝已經到了頭,剩下的日子,不過是等死罷了?!?br/>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些濕潤。
“今日見了侯爺的圖紙和總綱,方知天外有天,學海無涯。我等……想在入土之前,親手把這艘神船造出來,看它入海,看它乘風破浪!”
“死而無憾!”
“死而無憾啊!”
趙志平和孫有成也跟著重重點頭,三個老匠人,此刻竟有些同仇敵愾的悲壯。
“那好,我先給諸位安排個歇息的地方,三位大師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待到明日一早,咱們出發。”
一旁的周勝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
不就是造個船嗎?怎么搞得跟要上戰場一樣?
他哪里懂得,對于這些將畢生心血都傾注于一門手藝的宗師而言,這艘船,便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此生最高的追求。
李萬年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笑著擺了擺手。
“三位先生言重了?!?br/>“既然如此,那便說定了。我先給諸位安排個歇腳的地方,三位先生好好休息一晚,養足精神?!?br/>“待到明日一早,咱們出發!”
“好!”三人異口同聲,聲如洪鐘。
那股子沖天的干勁,讓旁邊的周勝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桿。
桔子小說網 > 李萬年蘇清漓小說免費閱讀筆趣閣 > 第146章 船
第146章 船
熱門推薦:
嚴川何青蓮小說最新更新
我的細胞監獄貼吧
葉攬希赫司堯小說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嫡女重生,我才是真千金
謝臺姝色
我穩健金烏只想娶妻過日子扶光羲和小說全文無刪減完整版
張揚李箐小說超前閱讀
帶娃隨軍,給絕嗣京少看男科他紅溫了喬星月謝中銘
師門嫌我太狠辣,入朝堂后鎮天下蕭仁
盡飛塵小說全文免費閱讀正版
穿梭兩界,我的身后是鋼鐵洪流陳漠全文未刪減
桃花劍仙賜福:開局強吻高冷?;櫱鍓m洛雨漓小說免費閱讀全文結局
月光與他皆溫柔甘琪孟彥免費閱讀小說最新章節
武道霸主王騰楚夢瑤小說免費閱讀筆趣閣
全宗榨干我骨血,我從地府殺回來百度云
全宗門都想以下犯上最新章節免費觀看
首長,特種隊的龍鳳胎長得好像你無錯版
若兩風的作品我在古代當體制內月嫂
葉玄柳靈萱全文免費閱讀無刪減
顧一寧傅云景最快更新
熱門推薦:
蘇長風宋清歌蒼龍令免費閱讀全文
蘭溪溪薄戰夜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顧總別虐了許小姐嫁給你哥了許妍顧臣彥全文閱讀完整版大結局
夜的第一章刀一耕
朱元璋朱允熥趙寧兒大明傳承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葉遵龍唐秋秋九位師父身死我下山報仇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師娘我真不想下山啊蘇麟夏冰語最新章節目錄
爬床失敗后我成了世子妃蘇禾裴琰大結局免費閱讀全文
寒假作業被曝光中專的我遭各大名校瘋搶林塵全文免費閱讀小說完整版
全系廢靈根徐長壽全文未刪減
唐凝紀瑾修全文閱讀最新更新
趙衛東高玉蘭免費閱讀最新更新
劉根來劉敏全文完結免費無刪減
職場明爭暗斗,他可是一流高手免費全本小說
世家嫡子:這寒門系統配不上我免費全本閱讀
大伯請低調!我想靠實力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本想歸隱山林,卻開了太平盛世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丹田住個女仙帝小說免費完整版
上官若離東溟子煜最新章節免費觀看
喬安安池昱完整版免費全文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