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祖一手扶額,感覺腦仁兒疼得厲害。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倆老混蛋不僅僅是搶了石萬山,還打算把這口黑鍋扣在根本不存在的“帝墓歹人”頭上,自已悶聲發(fā)大財。
“行吧!” 四老祖擺擺手,放棄了跟他們講道理,反正這倆貨從來也不講道理。
“放心放心!”
二祖拍著胸脯保證。
“自家孩子,能下重手嗎?就用了點小手段,讓他睡一會兒,醒了頂多脖子有點酸。
我們還特意給他留了幾樣保命的家伙什兒,夠意思吧?”
三祖插嘴,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哦對了,老四,你是沒看見,石小子這家底,厚得很吶!比那紫袍圣人肥多了!”
“等會兒,你說你們搶了他,還給他留了點保命的寶物?”
“對呀,對呀,萬一他遇到危險,把自已玩死呢,就給了他留了幾件寶貝?”三老祖一副你快夸我的表情。
“你們!” 四老祖撫著額頭。
“誰家好人,搶了人家東西,還給人留下底牌,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這是熟人作案!”
二祖訕笑:“不至于不至于,那小子神經粗,未必想得到那么深!”
三祖也附和:“就是,我倆都想好到時候還給他寶物的時候,怎么敲打他了!”
他說著,甚至忍不住開始幻想那美妙的場景。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已端坐在悟道臺之上,面容威嚴,目光深邃。
石萬山那小子垂手站在下方,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前輩高人”的感激,或許還有幾分對自已“大意”的懊惱。
然后,他會慢悠悠地呷一口茶,用恨鐵不成鋼又帶著一絲“幸好有我”的語氣,沉聲道:
“萬山啊,你這次在帝墓,太大意了!怎能如此輕易就著了道,被人敲了悶棍,扒了個精光?簡直丟盡我青玄宗的臉面!”
看著石萬山漲紅臉、羞愧低頭的樣子,他再適時地嘆口氣,手掌一翻,亮出那恰好被前輩高人奪回,又恰好托付給自已的寶物。
多么完美的劇本!
既彰顯了他作為老祖的關愛與威嚴,又合情合理地解釋了寶物的去向。
還順便給了石萬山一個深刻的教訓,一舉三得!
他三老祖,真是個教(忽)育(悠)后輩的天才!
三祖想著想著,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了一絲得意的、充滿期待的微笑。
四老祖看著三祖那陷入美好幻想、甚至有點陶醉的表情。
又聯想到剛才神識隱約捕捉到的、帝墓某處傳來的、屬于石萬山那充滿憋屈和狂暴的隱約怒吼,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不久的將來,青玄宗內雞飛狗跳、某位峰主提著狼牙棒追殺老祖的“和諧”場景。
四老祖無奈地甩甩頭,將腦中那雞飛狗跳的畫面驅散,神識下意識掃過周遭混亂的帝墓。
此刻,各座偏殿的爭奪已趨白熱化,機緣與殺戮并存。
一處大殿之內,妖族與靈霄圣地,雙方為爭奪一株七彩幻心蓮大打出手。
最終,凌滄瀾技高一籌,奪寶而去,引得南域妖主怒吼連連,轉而將怒火發(fā)泄在周邊一些小勢力身上,蠻橫搶掠,惹得眾人敢怒不敢言。
天機閣,則于一片陣基廢墟中,憑借玄妙推演,避開殺機,悄然取得了一枚關乎天機秘術的先天卦象龜甲。
王戰(zhàn)在一座劍冢大殿中,憑借剛猛無儔的天蒼圣體,硬生生壓服了數名競爭者,奪得了一柄蘊含上古戰(zhàn)魂的古劍殘片。
殘劍入手,磅礴的戰(zhàn)意與他自身的圣血產生共鳴,令他氣息暴漲,目光銳利如電。
類似的事情在帝墓各大殿中輪番上演。
此時,瑤池圣主姬清漪,正率領著數位圣地長老,謹慎地探索著一座相對完好的古殿。
她們剛剛化解了一處隱蔽的殺陣,收獲了幾件古寶。
雖算不得驚世駭俗,但也頗有價值。
突然,姬清漪那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就在剛才那一瞬,她捕捉到了一縷隱晦、飄渺,卻極為精純的太陰之力波動。
那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若非她身負太陰神體,靈覺超凡,恐怕根本無從察覺。
更關鍵的是,那絲太陰之力,氣息古老蒼茫,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寒意,隱隱與她的太陰神體本源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與吸引。
“圣主?”
身后,一位氣息沉凝、已達圣王境的瑤池大長老敏銳地察覺到姬清漪的異常,低聲詢問。
姬清漪抬起如玉的纖手,示意眾人安靜。
她閉上雙眸,將太陰神體的感知催發(fā)到極致,周身月輝內斂,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陰暗融為一體,仔細捕捉著那已然消失的波動殘痕。
數息之后,她緩緩睜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靜的深邃。
“前方有異,我感應到一縷特殊的太陰氣息,與我體質有一些契合。此地禁制復雜,人多反而不便。”
她轉身,看向那位圣王大長老。
“大長老,你率眾人在此殿暫時駐守,布下‘瑤池仙光陣’防御,仔細探查此殿,或有遺漏機緣。我循那感應前去一探,去去便回。”
“圣主,此地兇險未知,您孤身前往?”
大長老面露憂色。圣主乃是瑤池支柱,不容有失。
“無妨!”
姬清漪輕輕搖頭,語氣淡然卻充滿自信。
“我自有分寸。那氣息牽引于我,或許是我的一份機緣。若事不可為,我自會退回。”
見圣主意已決,大長老不再多言,躬身道:“是,請圣主務必小心。我等在此等候。”
姬清漪微微頷頷首,不再多言。
身形一閃,循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向遠處走去。
半炷香后,姬清漪在一處破裂的墻壁前停下,她能感覺到,那絲太陰之力,就是從墻壁后面?zhèn)鞒鰜淼摹?/p>
她纖指一點,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太陰之力悄無聲息地射出。
原本有些殘破的石壁,在這股力量之下,轟然倒塌。
顯露出一條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狹窄通道。
通道內彌漫著灰蒙蒙的霧氣,神識探入其中,如陷泥沼,阻力極大。
“這通道竟然能隔絕神識,此地到底有什么?”
沉思片刻,姬清漪一步踏入通道,素白的身影瞬間被霧氣吞沒。
通道內越是深入,那股源自帝墓本身的壓迫感便越強。
空間結構似乎也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偶爾會有細微的、肉眼難辨的黑色裂痕一閃而逝,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灰霧中,更夾雜著一縷縷駁雜而狂暴的殘余能量,像是無數種不同的道則在這里碰撞、湮滅后留下的碎片,觸之即有可能引發(fā)不可預測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