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如此深奧的言語，吳凱感覺在長腦子，撓了撓頭尷尬地道：“哥，我大專畢業，你太看得起我了。”
喬巖瞥了眼，沖著服務員努了努嘴道：“你要是玩過模特，還能看得上她們嗎？”
吳凱恍然明白，嘿嘿一笑道：“雅俗共賞嘛，各有各的味道。”
喬巖點燃煙道：“你倒是不挑食，我是消受不了。”
人往高處走，喬巖以前對這句話的理解是只要努力，不停地往上爬，就能看到更絕美的風景。現在才發現，理解的太過浮現，只停留在人的本身欲望上。
沒到縣委書記位置上，沒走出南江省之前，他把自己束縛在體制內，卯足了勁往金字塔尖爬，覺得這一切都是美好的，直至到了深圳，接觸到外面的世界，不同的領域，各行的精英，才知道自己多么淺薄。
喬巖與尹秋接觸次數并不多，卻將其認知和感知拔到了全新的高度，顛覆了從前的三觀，讓他看到不同于體制內精英的精神世界和生活方式。灑脫，隨性，不凡，從容，觸及靈魂，無比震撼。
剛才那番話，看似是和吳凱說的，其實是說給自己的。如果沒有去深圳，沒有和尹秋以及邁弛集團的員工接觸，喬巖覺得舒寧還可以，今晚戴國成親自出面撮合，也許就答應了。
然而，喬巖打開了全新視野，也對自己的婚姻有了全新的認識。他不能委屈自己，更不會將就，將來至少找一個與自己靈魂契合的人，認知相同的人，目標一致的人，要達到艾琳高度的人。顯然，舒寧達不到。
短暫的接觸，不可否認舒寧有很多優點，但缺點也不少。戴國成說她嬌生慣養，有些任性，這種大棚里長大的女人經不起風吹日曬，自私自我，已經潛移默化中表現出來。這種女人掌控欲特別強，又是內耗型人格，只不過暫時未暴露出來而已。在她身上或多或少能看到王雅的影子。
王雅一步步走到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對喬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或許她也不清楚。強勢的性格讓其認為想要得到的一定要得到，如果沒有得到，那種執念會伴隨一輩子，和自己內耗，和家庭內耗，和所有人內耗，把一切的問題都歸結到別人身上，而從不自我反思。
與這樣的人走到一起，不會容忍丁點缺點，哪怕是很小的矛盾一點即燃，往死里折騰，很容易把簡單的事情極端化處理。婚姻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時間一長，就演變成無休止的爭吵和內耗。
今晚舒邦文出面，喬巖更加堅定了想法。他不會把自己關進籠子里，成為他們的附庸。這種世家外人看著羨慕，但他們骨子里是趨利的，冷漠的，自私的，若他今天不是縣委書記，還會如此竭力撮合嗎。先不說其他的，至少打心眼里不會接受佳佳這種身份來歷不明的孩子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喬巖已經把姜甜淡忘，但發生的那些事至今歷歷在目。與其被人支配，不如自我灑脫。
如今，喬巖已經不需要自我矮化，完全可以與他們平視，甚至逐步打造自己的生態體系。地位決定格局，眼界推動境界，在婚姻問題上，從前的想法已經悄然發生變化，寧可暫時單著，也不會貿然出擊，更不會將就。反正已經這樣了，不在乎多等幾年，那個她遲早會出現。
吳凱并不明白喬巖所指，湊到耳邊道：“哥，你要覺得這些不行，我能找到好的，一個電話的事。”
喬巖打量著他，面無表情道：“吳凱，你剛結婚，消停點，別玩得太過火。”
吳凱收起笑容，道：“哥，放心，我有分寸。”
喬巖沒再多言，起身從浴池里走了出來，服務員立馬拿著毛巾上來要擦拭，他接過毛巾裹在身上，揮了揮手徑直走進桑拿房。
次日，喬巖一覺睡到九點多，這么長時間總算睡了個安穩覺。起床洗漱后修剪了下陽臺上的花，出門前往南江大學。
來到溫學群家，只見院子里種滿了瓜果蔬菜，溫學群戴著草帽正忙活著除草，喬巖放下東西趕忙上前道：“溫老，您歇著，我來。”
“別別別，這種臟活怎么能讓你干，還是我來吧。”
喬巖強行接過鋤頭，道：“大熱天的，別給中暑咯，您去喝點茶，這點活兒，一會兒就干完。”
溫學群來到陰涼處坐下，拿著草帽扇著風，看到喬巖麻利熟練的動作，會心笑道：“不錯，還會干農活，這樣的領導才接地氣嘛。”
喬巖邊干邊道：“您想吃什么，回頭從縣里帶點，您倒不嫌麻煩，不過自己種的東西可能味道不一樣。”
溫學群哈哈大笑道：“消磨時光，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干吧。學校給我安排的課不多，就帶著幾個博士生，把這批送出去，后半年不打算帶了，心累。”
“師母還沒回來嗎？”
“快了，這個月底回來。中午就在家吃吧，韭菜炒雞蛋，辣椒炒肉。”
“行，一會兒我來做。”
忙活完后，喬巖又鉆進廚房，做好飯端到屋外的桌子上，倒滿酒坐下道：“溫老，這陣子確實太忙，沒時間過來看您，我先自罰一杯，向您賠罪。”
溫學群攔著道：“說什么呢，我就是想你了，沒什么事。忙點好，正是奮斗的年紀，咱爺倆一起喝。”
喬巖簡要地匯報了下近期的工作，溫學群聽后極其淡定，道：“你干出這些成績，我一點都不意外，挺好。我一直在說，實現自我價值才是努力的意義，相反，滿足各種欲望那種膚淺的認知，在達到快感后很快就變得麻木，剩下的，更多是貪婪，進而變得扭曲，實則內心是極度空虛的。”
喬巖點頭道：“每次遇到煩心事，和您聊一聊總會豁然開朗。還記得您上次講的無我境界，真正能達到這個層級的，屈指可數。包括我，還是俗人一個。”
溫學群搖著蒲扇，慢悠悠道：“我也是俗人，不過是一種追求罷了。我能感覺到你的點滴變化，愈發沉穩老成，這就對了，遇到事不要急，冷靜多想一想總是沒有壞處。別把自己繃得太緊，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