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不禁發(fā)笑，是啊，這才離開紀委多長時間，已經(jīng)融入到社會的洪流中。曾經(jīng)的信念，崇高的理想，嚴苛的底線，在現(xiàn)實面前不堪一擊。趙旭東說得對，只有離開才能體會到身不由己。
見他不說話，趙旭東又道：“這是為了蔡小虎？你可對他真好，比他兒子都強。可我不明白這么做到底為什么，是因為把他辦進監(jiān)獄彌補嗎？”
喬巖搖搖頭道：“不是，辦他的人不是我，是上面壓下來的。在基地的那段時間，特別孤悶，我每天的任務就是審訊蔡小虎。時間一長，我倆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那種關系，反而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拋開他的問題外，我很樂意和他交朋友的。”
趙旭東覺得不可思議，道：“這么說，你倆成了朋友了？”
“算是吧，其他人怎么做我不管，以后每隔半年會來探望他，直至出獄。我通過其他渠道打聽到，秦河監(jiān)獄下面有個煤礦，關在這里的人都要下去挖煤。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井下升起來，現(xiàn)在去了類似于綜合辦的地方，負責每天給別人計分記工。”
趙旭東還是無法理解，嘖嘖道：“你對他可真好，杜洋在里面也沒見你如此出力。”
“廢話，我那時候就一普通科員，哪有那么大的人脈。那天我和發(fā)改局局長聊起來，正好她一朋友在秦河監(jiān)獄，才算搭上了線。”
趙旭東雖不懂官場的彎彎繞，但明白手里有權好辦事。擠眉弄眼道：“你現(xiàn)在可是風光了，兄弟們以后還得沾你的光。等杜洋出來了，咱們一起干大買賣行不？”
“什么大買賣？”
“呃……還沒想好。我現(xiàn)在窮光蛋一個，抽煙都抽不起，這不等你了嘛，有好項目支持兄弟們一把，翻身指日可待。”
喬巖嘆了口氣，道：“我現(xiàn)在芝麻大的小官，能顧了自己都不錯了。我家里也是一團糟，喬菲和她男朋友砸了上千萬投資了什么軟件，結果失敗了，全都賠了進去。后來我才知道，我家老爺子把家底都給喬菲了。哎！我現(xiàn)在比誰都缺錢。”
沒想到喬巖家里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趙旭東快要跳起來，道：“他媽的也不和我說，早和我說了，還能救濟你點，總比輸了強吧。”
“你賭博之后的事了，我壓根不知道，要不是喬菲和我說，到現(xiàn)在都蒙在鼓里。”
趙旭東眼珠子一轉(zhuǎn)，道：“你不是和關宏志走得很近嗎，和他拿個幾百萬問題不大吧？”
喬巖白了一眼，道：“我成什么了，真讓我犯罪？我和關宏志……有些事你不懂，以后再說吧。”
“哎！屋漏偏逢連夜雨，同病相憐啊。我現(xiàn)在特別后悔，一下子輸了那么多，要不現(xiàn)在不至于給人打工。”
“跟著梁航還行？”
趙旭東唉聲嘆氣道：“就那樣吧，給別人打工，每月拿著死工資，還不夠自己花，都想辭職不干了，等杜洋出來了，我倆去買早點去。哎！沒想到我趙旭東也能混到這地步。”
喬巖勸說道：“這才剛開始，急什么。華安公司這才剛起步，將來肯定有大發(fā)展。關宏志是二股東，跟著他混肯定虧不了。”
“行吧，干一陣時間再說。那杜洋呢，出來了怎么辦？”
喬巖正發(fā)愁此事了，正值大好時光，卻在監(jiān)獄里度過，雖然短短三年，可這三年發(fā)展有多快，估計出來了需要適應很長時間。總不能再和關宏志開口吧？只要開口，對方肯定答應，可他又不想欠太多人情，為了趙旭東的事，已經(jīng)開過口了。
杜洋沒有趙旭東的頭腦，光有一膀子好力氣，打架向來臨危不懼，只要不把他打趴下，絕不服輸，而且特別講義氣，若不然也不會進去。
喬巖想了想道：“等出來先休息一陣子吧，過段時間再說。”
趙旭東又把話題切換到葉婷身上，小心翼翼道：“葉婷結婚知道吧，她和我說了，你去嗎？”
“去啊，干嘛不去。”
“行，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我得看著你點，別到時候頭腦一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說話間，到了秦河監(jiān)獄。喬巖給王昆打了個電話，輕松進入監(jiān)獄。在王昆的安排下，在接待室見到了身穿囚服的蔡小虎。比起在臨江縣看守所，似乎胖了許多。
喬巖為其點燃煙，又將兩條煙放到桌子上，笑著道：“在這里還習慣嗎？”
蔡小虎似乎接受了現(xiàn)實，比起上次開朗了不少，輕松地道：“還行，下了幾天煤窯，現(xiàn)在在地面，工作輕松，是不是你安排的？”
喬巖故意道：“我那有那本事，主要是你人緣好，指不定誰給你辦的呢。”
蔡小虎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么長時間了，一個人都沒來看過他，就連家人也沒來。點點頭道：“喬老弟，不管怎么說，謝謝你還掛念著我。誰能想到，咱倆最后能成了朋友，哈哈。”
喬巖笑道：“可不是嘛，這就叫緣分吧。這里的王指導員我已經(jīng)打點好了，有什么事直接和他說就行。只要我有時間，就過來看你。缺什么少什么，到時候帶過來。”
“另外，佳佳那邊別擔心，她娘倆過得很好，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蔡小虎感動得不知該說些什么，夾煙的手都在顫抖，有感而發(fā)道：“我自以為人緣還不錯，那時候身邊圍著那么多人，真正落難了，一個人都看不到，世態(tài)炎涼啊。”
喬巖寬慰道：“別那么想，一切往前看。七年半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眨眼就到了。等你出來了，佳佳就快小學畢業(yè)了。以你的能力，東山再起不是不可能。”
蔡小虎四周張望，抬頭看看上面的監(jiān)控，小聲道：“我說話他們能聽到嗎？”
喬巖左右看了看，道：“我不太清楚，應該能聽到，你要說什么？”
蔡小虎抓緊時間道：“最近你有時間去一趟省城，到南灣區(qū)建設路一家叫山澗茶樓的找王敏，她會和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