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淡然一笑,道:“佳偉,咱們同期七個人,嚴格地說是六個人,我是后補上去的。當時沒有邱世鴻部長發掘,估計就湮沒在人海里了。”
“咱們幾個里面,我的根基最弱,不得已拼命努力。這個過程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你說我敢掉以輕心嗎。再加上我紀檢干部出身,頭上時時刻刻箍著緊箍圈,職業使然,很難改變。”
齊佳偉夾著菜道:“和你開玩笑了,別當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個性,沒必要去迎合他們的諂媚和庸俗。別人叫我吃飯,瞧順眼的怎樣也行,瞧不順眼的,看都不看一眼。就說你破天荒地過來吃飯,我放下手頭一切工作作陪,說明你在我心里分量很重。”
喬巖端起酒道:“啥話也不說了,走一個。反正已經喝了,下午蓋上被子好好睡一覺!”
齊佳偉哈哈大笑起來,拍著肩膀道:“對,管他什么呢,自已痛快就行。咱們七個里面,你最后一個進入的,但跑到了最前面。上次去臨江縣參加活動,那晚全都喝多了,人均斤半。我已經和尚衛東約好了,年前把大家伙組織起來再喝一頓。”
喬巖點頭道:“沒問題,我有好地方,你組織,我安排,關鍵得安全,尤其是尚衛東,他馬上要有喜事,可別給攪黃咯。”
“副市長?”
“差不多。”
齊佳偉立馬撥通尚衛東的電話,扯著嗓門道:“你猜猜我和誰在一起?”
尚衛東正在飯桌上黑著臉訓斥下屬,聽到此立馬起身來到門外笑盈盈地道:“誰?喬巖?”
“哈哈……”
尚衛東急了,道:“好哇,你倆聚會不叫我,等著,我下午就上去,晚上再喝一頓。”
“別!瞎跑什么,等你的好事塵埃落定了再說。”
尚衛東笑著道:“感謝兩位好老弟關心,那就過些天,這兩天正忙著村兩委換屆呢,焦頭爛額,快愁死我了,你那邊什么情況?”
齊佳偉道:“我……有區長呢,讓他弄就行,基本平穩。”
“你這領導當的,不服不行啊,我和喬巖說幾句話。”
“說吧,免提。”
尚衛東道:“喬巖,你倆咱湊到一起了,是不是給你喝的茅臺?”
喬巖看了看礦泉水瓶道:“嗯,三十年。”
“好哇,給我喝就是飛天,下次必須狠狠地讓他出出血,這件事我記在小本本上了。”
“哈哈,你他媽的管飯用假酒,我到現在都肚子疼。”
尚衛東立馬道:“齊書記,你可不能胡說啊,雖然我的酒不好,但不至于用假酒吧……”
一番嬉鬧后,掛斷電話。齊佳偉遞上煙道:“尚衛東這老小子,長了十個腦子,咱們都玩不過他。華同最近還太平嗎?”
喬巖吐了口煙圈道:“還行,今天總經理上任了,中礦調過來的。”
“哦,就是前兩天考察的那個?管他是誰,只要省委讓你主持工作,那就是你說了算。不過說句真心話,有機會還是出來吧,企業干得再好,到天花板了,關鍵是沒挑戰。你就適合在地方,真不知道林書記當初是怎么考慮的。”
喬巖今天來的目的,一方面是敘舊,另一方面是了解夏州的一些情況。道:“你們最近是不是特別忙?”
齊佳偉看著他道:“指哪方面,換屆還是省里的工作?”
“省里的。”
“剛才不是說了嘛,指揮部到現在還沒成立起來。強省會戰略,主要就是靠夏州市落實,具體細則還沒出來,涉及方方面面,多達幾百個項目。愿景很美好,關鍵是沒錢。省里嘴上喊著全力支持,結果讓市里自籌資金,還要招商引資……省城的活兒是其他地市的幾倍,甚至更多,不好干啊。”
“我是不想在南灣區待了,想回京城,老爺子不讓,讓我在南江省待夠十年,我的天哪,快要崩潰了。現在期盼著給我安排個輕松的位置,這日子算是夠夠的了。”
齊佳偉下來是刷履歷和經驗的,基層待過,又在西部,當過多個一把手,搞了不少政績,將來往履歷表上一填,既親民又務實。直至今日,喬巖也不知道他什么背景,不過社會上傳得格外玄乎。傳得越玄乎,對他越有利,再怎么不著調,也沒人敢動他。
喬巖笑著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知有多少人眼紅這個位置。南灣區馬上就坐上全省第一的位置,國際金融中心,中央商務中心等相繼建成后,妥妥的大政績啊。你小子別胡思亂想,待兩年再離開。”
齊佳偉獨自喝了口酒道:“喬巖,說實話,我就不是吃這碗飯的人,一點都不自由,老爺子非讓干,實在沒辦法。按照我的設想,開個電競公司,每天打打游戲,多痛快啊。現在可好,沒有丁點人身自由,哎!”
齊佳偉邊吐槽邊喝完一瓶酒,到后面說話越來越膽大,喬巖都快聽不下去了。見時間差不多了,匆匆結束離開。
回到家中,喬巖換上睡衣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曬著太陽無比愜意。亂七八糟想了一通,拿起手機找到司法廳廳長張亞偉的電話,猶豫了許久撥了出去。
“喂,張書記,沒打擾吧?”
張亞偉正在打麻將,喬巖的電話不需要避諱,直截了當道:“沒事,你說。”
喬巖聽到噼里啪啦的聲音,道:“晚上您有時間嗎,想找您坐坐。”
“八萬!放下!手咋那么欠呢,我要碰了,你說啥?”
喬巖又重復了一遍,張亞偉道:“晚上應該沒啥事,行,你定了地方告我。”
“好的,那您先忙。”
張亞偉自從去了司法廳后,喬巖與其見過一次面,后來就沒怎么聯系了。主要是華同和那邊沒什么業務往來,時間一長就慢慢疏遠了。
不管對方是什么原因去了司法廳,主政景陽市時對喬巖還不錯。除了脾氣不好以外,為人還是挺仗義的。現在有時間了,找老領導敘敘舊,不圖別的,每一層關系都得妥善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