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遠剛沖到一樓拐角處,就聽見“嘩啦“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砰砰“的砸東西聲。
陳銘遠一個箭步沖進大廳,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蓬頭垢面、胡子拉碴的壯漢正掄著根鐵棍,像頭瘋牛似的在診所里橫沖直撞。
藥柜玻璃被砸得粉碎,藥瓶稀里嘩啦滾了一地,候診區的椅子七歪八扭地倒著,有個小護士嚇得直抹眼淚。
“住手!“陳銘遠吼得嗓子都劈了,一個箭步躥到那瘋子跟前。
那漢子猛地扭頭,充血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角還掛著白沫?!罢宜?!“
他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低吼,鐵棍帶著風聲就朝陳銘遠腦門劈來。
陳銘遠身體一晃,偏頭閃開,就聽“咣“的一聲,鐵棍把身后的導診臺砸出個凹坑。
他趁機抬腿一記側踢,正踹在對方手腕上。
“啊!“漢子吃痛松手,鐵棍咣當當滾出老遠。
可還沒等陳銘遠喘口氣,那家伙竟像不知疼似的,齜著滿口黃牙就撲了上來,兩人“咚“地撞在墻上。
扭打間陳銘遠后背撞得生疼,瞅準空檔猛地發力,一個過肩摔把漢子摜在地上。
陳銘遠膝蓋死死壓住對方胸口,喘著粗氣厲聲喝問:“誰指使你來的?說!“
被壓制的漢子突然“咯咯“怪笑起來,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我是齊天大圣...嘿嘿...要打妖怪...“
說著還手舞足蹈地比劃,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陳銘遠心里“咯噔“一下,這反應太邪性了。
正發愣時,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銘遠按住他!“陳鋼三步并作兩步沖下來,眼鏡都歪了,“這是躁狂發作!你看他瞳孔散大,明顯是...“
話沒說完,那漢子突然鯉魚打挺,嗷嗷叫著又要撲人。
父子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瘋漢按在椅子上。
那漢子被綁住后還在不停地扭動身體,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撲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玉皇大帝派我來收妖...嘿嘿...你們這些妖怪...“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把衣領都打濕了一片。
陳鋼擦了擦額頭的汗,從醫藥箱里取出銀針。
他按住漢子不停抽搐的手腕,銀針剛扎進合谷穴,原本狂躁的漢子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癱軟下來,眼神也逐漸恢復了清明。
陳銘遠趁機摸了摸漢子的褲兜,掏出一個沾著汗水的舊手機。
他按了幾下電源鍵,屏幕一片漆黑。
“可能是沒電了?!八止局?,趕緊翻出充電器插上。
手機開機后,屏幕上突然跳出二十多個未接來電提醒,全都來自同一個號碼。
他剛回撥過去,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爸!你到底跑哪去了?“
陳銘遠趕忙說道:“你好,你父親現在在我們診所,他剛才精神病發作,砸了診所一些東西,不過現在已經初步控制住了?!?/p>
女人一聽,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個分貝:“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這就過去,真的太感謝你們了!你們診所在哪啊?”
陳銘遠說了他的地址。
沒過多久,一個年輕女子風風火火地趕到了診所。
她來到了前臺,焦急的問:“剛剛有一個精神病患者在哪個房間治療呢?”
陳銘遠聽到聲音,從治療室門口探出頭來,見到她眼睛一亮。
這女子宛如春日里綻放的花朵,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有著一張精致小巧的臉蛋。
彎彎的柳葉眉下,是一雙猶如清泉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兩把小扇子。
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張粉嫩如櫻桃般的嘴唇。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
女子扭頭,也看到了陳銘遠。
正面相對,兩個人皆是一愣。
“陳銘遠!”
“吳小夏!”
兩人同時喊出對方的名字,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異常模糊,唯有彼此的面容清晰可見。
陳銘遠的心跳陡然加快,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曾經年少時的甜蜜時光,一起度過的青澀歲月,那些歡笑與淚水,都在這目光交匯的瞬間復蘇。
吳小夏的眼中閃爍著驚喜與激動,她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與陳銘遠重逢。
曾經那個讓她心動不已的少年,如今已變得更加成熟穩重,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一時語塞。
陳銘遠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卻還是帶著一絲顫抖:“小夏,好久不見。”
吳小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已的情緒,微笑著回應道:“是啊,應該有十年沒見了?!?/p>
陳銘遠眼中滿是復雜的情感:“你……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吳小夏苦笑了一下,說道:“也就那樣吧,你呢,你過得好嗎?”
“還好?!?/p>
這時,治療室的門打開了,陳鋼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看到兒子和一個絕色女子站得極近,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太尋常,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銘遠,這位是...?“
陳銘遠趕忙介紹道:“爸,這是我高中同學吳小夏,就是剛才那位患者的女兒?!?/p>
“哎喲,這么巧?“陳鋼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你父親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這種病需要長期調理?!?/p>
吳小夏感激地說道:“叔叔,真的太感謝您了,我爸一夜沒有回家,可把我急壞了。”
陳鋼擺擺手,和藹地說:“不用客氣,你快進去看看你爸爸吧?!?/p>
吳小夏趕忙走進治療室,看到父親雖然已經安靜下來,可眼神還是一片混沌,嘴里時不時嘟囔著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她心疼地握住父親的手,輕聲呼喚:“爸,你感覺怎么樣了?”
父親卻只是茫然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回應。
吳小夏輕嘆一聲,走出治療室,對陳銘遠說道:“銘遠,我想帶我爸回家,我家離這里不遠,你可以幫我一下嗎?”
陳銘遠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沒問題?!?/p>
說完,陳銘遠走進治療室,小心翼翼地將吳父攙扶起來。
坐上吳小夏的車,回到了她的家。
吳小夏的家坐落在一個高檔小區里,是泉源市的樓王。
“你現在挺有錢啊。”陳銘遠笑呵呵的說。
吳小夏邊往地下車庫開車,邊慢悠悠的說:“馬上就不屬于我了?!?/p>
“為什么?”陳銘遠神情一怔。
“公司要破產了?!八穆曇糨p得像羽毛,“這房子...下個月就要被法院查封了。“
陳銘遠心中一緊,關切地問道:“怎么會這樣?公司出了什么問題?”
“資金鏈斷了?!皡切∠目嘈σ宦暎叭齻€項目同時爛尾,銀行天天催債?!?/p>
她把車停進車位,望天興嘆道:“我把所有積蓄都投進去了,還是填不上這個窟窿啊?!?/p>
“你公司是做什么業務的?”
“房地產。但現在房地產低迷,“現在房地產市場不景氣,房子賣不出去,我也是沒有辦法。“
陳銘遠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你要是說這個,我倒是能幫上忙!“
吳小夏精神一震:“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