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標結果揭曉后,陳銘遠回到辦公室,反手鎖上門,嘴角終于揚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窗前,望著樓下李二江那伙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涌起一陣快意。
這一切都要從三天前說起。
當發現內部招標數據泄露后,他立刻讓趙淼弄來一個針孔攝像機,悄悄安裝在資料室的隱蔽處。
那個位置正對著存放標書的文件柜,卻隱蔽得連保潔阿姨都發現不了。
當第一段錄像傳到他手機上時,陳銘遠盯著屏幕里董強熟練打開鐵門的身影,后脊梁猛地竄上一股寒意。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沒想到是這個吃里扒外的家伙!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既然要玩,那就玩個大的。
他找來心腹秦明,在辦公室刻意演了那場戲。
他們故意提高音量,讓隔壁辦公室里的董強清清楚楚聽到。
果然,當晚監控就拍下董強鬼鬼祟祟潛入資料室,偷看標書后又原樣放回的整個過程。
陳銘遠連夜聯系另外兩家公司修改報價,這才有了今天開標時李二江一伙人目瞪口呆的場面。
想到這里,陳銘遠眼神漸冷。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李二江絕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最關鍵的是要讓董強去公安局自首,把證據牢牢控制在司法系統手里,這樣才能避開紀委那邊的干擾。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知道真正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
另一邊,董強哆哆嗦嗦地站在李二江辦公室門前。
他抬起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幾秒才輕輕叩響門板。
“進來!“里面傳來李二江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董強推門的手都在發抖。剛踏進辦公室,一個茶杯就砸碎在他腳邊,滾燙的茶水濺在他褲腿上。
“你他媽怎么辦事的?!“李二江拍案而起,臉色鐵青,“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現在全完了!“
董強低著頭,冷汗直流:“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明明把標書偷出來了,李曼也改了,可誰知道……”
李二江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陳銘遠肯定起疑了,你最近給我安分點,別露出馬腳!”
董強點頭如搗蒜,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總覺得陳銘遠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盯上他了,說不定現在就在收集證據...
完了,全完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冰冷的鐵柵欄,聽到鐐銬碰撞的聲響。
“李書記...“董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您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李二江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到跟前,壓低的聲音里透著狠毒:“董強,別忘了你那些視頻還在我手上。如果你敢亂說話,我不但讓你坐牢,還讓你身敗名裂。“
董強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滾!“李二江像甩開一條死狗般將他推開。
董強踉蹌著退出辦公室,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
十分鐘后,項目組走廊突然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來人啊!董組長...董組長上吊了!“
陳銘遠正在辦公室研究如何讓董強自首,聞聲一個箭步沖出門外。
走廊上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打電話報警。
他撥開人群沖進董強辦公室,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董強懸掛在擰成股的電源線上,臉色青紫,腳尖還在微微晃動,但已經沒了掙扎的跡象。
“快!把他放下來!“陳銘遠厲聲喝道,一個箭步踩上辦公桌。
幾個反應快的同事也沖上來幫忙。
眾人七手八腳將董強放平在地。
陳銘遠蹲下身,手指剛觸到董強冰涼的頸部,心就沉到了谷底——沒有脈搏了。
但他還是立刻開始心肺復蘇。
一下、兩下、三下……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可董強的胸膛只是機械地起伏著,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沒用了……”有人低聲說道。
陳銘遠咬緊牙關,繼續按壓,直到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沖進來,迅速接手搶救,但僅僅幾分鐘后,醫生就搖了搖頭:“已經沒生命體征了,至少窒息超過五分鐘……”
現場一片死寂。
接到消息的夏湘靈馬上帶著縣公安局相關人員趕到了芙蓉鎮,對董強的死因進行調查。
最后,公安局得出結論——自殺。
縣公安局的結論一出來,整個芙蓉鎮政府大樓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自殺?
董強為什么要自殺?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想不開的事?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夏湘靈的腦海里。
夏湘靈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窗臺。
董強的死太過蹊蹺,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干部,為什么會突然自殺?
“夏書記,我有重要情況匯報。“陳銘遠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看看這個。“
視頻里,董強鬼鬼祟祟地摸進資料室,熟練地打開保險柜翻看標書。
夏湘靈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么重要的證據,為什么不早報告?“
陳銘遠解釋道:“我本想讓董強心甘情愿的自首,脫離紀委的調查,把他背后的黑手供出來,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快死了。“
“標書最后落到誰手里了?“夏湘靈突然問道。
“八成是李曼。“陳銘遠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您想,我們現在用的辦公樓是原來的招待所,鎮政府肯定留有備用鑰匙。“
夏湘靈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不自覺地敲擊桌面:“又是李二江在搞鬼...“
“可惜現在死無對證。“陳銘遠無奈地攤開手。
夏湘靈沉吟片刻:“既然查出招標舞弊,按規矩應該廢標重招。“
“其實不必。“陳銘遠出人意料地說,“我仔細核算過,中標的合盛和鯤鵬兩家,利潤都控制在5%以內,完全合規。就算重招,結果也差不多。“
見夏湘靈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繼續解釋:“合盛有姚市長的關系,鯤鵬和曙光又給災區捐過物資。再說,這兩家未必知道內情,很可能是李曼單方面動了手腳。“
夏湘靈沉思良久,認同陳銘遠的想法:“好,既然中標結果沒有實質性影響,就按程序推進。“
“那這個視頻該怎么處理?”陳銘遠陷入兩難。
交上去可能打草驚蛇;不交又違反紀律。
“必須上交!“夏湘靈突然拍板,聲音斬釘截鐵,“但要講究策略。“
她豎起三根手指:
“一、原件交市紀委備案,但要他們暫不公開;
二、我親自向市紀委書記匯報,建議成立專案組;
三、你馬上寫詳細報告,特別要注明你安裝監控的初衷和整個過程。“
陳銘遠眼睛一亮,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有市紀委直接介入,李二江這次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