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遠離開趙淼公司時,天色有點陰,已經暗了下來。
他看了看手表,指針指向下午三點。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趕在醫生下班前去一趟省醫院。
因為他要去看一個人,就是在精神科住院已經達到一個月的李曼。
十多分鐘以后,陳銘遠走進了醫生辦公室。
劉主任正在整理病歷,見他進來,熱情的打著招呼:“陳組長,您來得正好,我正準備給您打電話?!?/p>
“有什么事嗎?”陳銘遠立刻警覺起來。
劉主任語氣平靜的說道:“李曼家屬已經提交了出院申請,說李曼病情趨于穩定,要求辦理出院手續?!?/p>
陳銘遠心頭一震:“穩定?你們確認她真的康復了?”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神色有些復雜:“從醫學角度來說,她的臨床癥狀確實有所緩解。情緒波動減少,行為也趨于正常。雖然我們建議繼續觀察一段時間,但家屬堅持要接她回去。”
“家屬?”陳銘遠冷笑一聲,“李二江是吧?”
劉主任沒有否認:“是的,他是李曼的法定監護人之一。根據目前的評估報告,我們沒有理由拒絕他的申請?!?/p>
陳銘遠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劉主任,你覺得……她是真的瘋了,還是裝的?”
劉主任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李曼的精神狀態確實存在異常,但她對某些話題的反應又顯得過于刻意。那種恐懼和依賴,更像是某種心理防御機制。”
“換句話說,她可能是在利用自已的精神問題逃避法律責任?!标愩戇h低聲說道。
劉主任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我們作為醫療機構,只能根據醫學標準進行評估。如果她能通過認知測試、情緒反應測試,我們就沒有理由繼續留院治療。”
陳銘遠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知道,一旦讓李曼出院,那她就徹底擺脫了自已的控制。
到時候,她完全可以和李二江或者王旭東串通一氣,讓他再也抓不到任何證據。
“劉主任,”他停下腳步,目光堅定地看向對方,“能不能再給她做一次深度心理評估?我想知道她是否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p>
劉主任猶豫了一下:“理論上是可以做,但這需要司法鑒定機構介入。而且……李家人不會同意的?!?/p>
“那就由我們出面申請!”陳銘遠果斷地說,“我懷疑她在裝瘋賣傻,這涉及到一起重大職務犯罪案件。如果她真的有刑事責任能力,就必須接受法律制裁!”
劉主任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好,我可以配合你。但你要盡快走程序,否則明天上午十點,李二江就要來接人了?!?/p>
陳銘遠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下午三點半。
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時間緊迫,但他已經習慣了與時間賽跑。
“謝謝劉主任。”他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夏湘靈的號碼。
“夏書記,我剛剛得到消息,李二江申請讓李曼出院了。我懷疑她根本沒瘋,她是裝的。我需要您幫忙協調司法鑒定中心,啟動刑事能力評估程序?!?/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夏湘靈冷靜而堅定的聲音:“好,我馬上聯系市里的專家。你那邊也要抓緊,必須在他們出院前拿到強制鑒定的批文。”
“明白!”陳銘遠掛斷電話,快步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刺眼,但他眼里燃起的斗志比陽光更熾熱。
這一局,還沒完。
……
次日上午九點半,李二江早早來到了醫院門口。
他穿著白襯衫和西褲,看起來像是去參加什么重要會議,而不是接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病人。
突然看到陳銘遠帶著幾名警察大步走來。
李二江臉色一變:“怎么是他?”
陳銘遠走到他面前,冷冷一笑:“老李,很抱歉,李曼暫時還不能出院?!?/p>
“什么意思?”李二江強作鎮定。
“這是市高院剛剛簽發的強制鑒定令。”陳銘遠將一份文件遞到李二江面前,“鑒于李曼涉嫌嚴重職務犯罪,司法鑒定中心將對她進行刑事責任能力評估。在結果出來之前,她必須繼續住院觀察。”
李二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們……你們憑什么?她可是個精神病人!”
“正因為如此,才要請專業機構來判斷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陳銘遠語氣不容置疑,“如果你有什么異議,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訴。但在那之前,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李二江上前一步,乞求道:“陳書記,這件事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畢竟李曼剛出院,身體還很虛弱。”
“不必了?!标愩戇h淡淡地說,“我們走的是合法程序。你要是想見她,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p>
說完,他轉身走向住院部大樓。
身后,李二江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這一回合,他又輸了。
但游戲還沒有結束。
李曼,你可千萬別掉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