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遠靠在病床上,望著緊閉的房門,眼神空洞而沉重。
吳小夏推門回來時,他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眼睛里,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不舍,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壓著。
“她走了?!眳切∠妮p聲說。
陳銘遠點點頭,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
可真正聽她說出這句話時,胸口卻還是像被狠狠擊了一拳,悶得喘不過氣來。
吳小夏看著他,心里一陣揪痛。
她知道,這不是釋然,而是心碎之后的沉默。
她輕輕走到床邊,握住他的手:“你想她嗎?”
陳銘遠怔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你說呢?”
吳小夏沒再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她不需要答案。
因為從他望向門口的眼神里,已經讀懂了一切。
——那是對一個曾經深愛、如今卻不得不放手的女人的不舍;
是對一段刻骨銘心卻終究錯過的感情的緬懷;
也是對自己無力挽回的深深自責。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把她留在身邊?!标愩戇h低聲說,語氣中透著一絲哽咽,“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路,不是你走得再遠,就能走到盡頭的?!?/p>
吳小夏聽著,鼻子一酸。
她知道,他對夏湘靈的感情,從來都不是一時沖動。
那是青春年少時的悸動,是理想主義者的共鳴,是兩個靈魂彼此吸引又彼此傷害的糾纏。
“她是個好女人。”陳銘遠喃喃道,聲音里滿是敬意和疼惜,“她為我付出得太多,承受得也太多?!?/p>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失焦:“我不該讓她一次次為我犧牲自己。”
吳小夏看著他,心疼極了。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乎夏湘靈,甚至比在乎自己還要深。
“她不怪你。”吳小夏輕聲說,“她只是覺得,你們之間已經走到了盡頭。”
陳銘遠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你覺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吳小夏一怔。
“你什么意思?”
“我總是想讓你們接受我的選擇?!彼嘈χ鴵u頭,“可我有沒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過她想要的是什么?”
他望著天花板,眼神迷離:“她不是不愛我了,而是……不敢再愛了?!?/p>
吳小夏心頭一顫。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陳銘遠會這么難受。
因為他知道,夏湘靈并不是放棄了他,而是放棄了那段注定無法圓滿的感情。
她選擇了退出,不是因為她不夠愛,而是因為她太清醒。
她不想再用一生去賭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情。
“她希望你能好好活著?!眳切∠妮p聲說,“也希望你能完成那條路?!?/p>
陳銘遠點點頭,眼角泛起淚光:“我會的?!?/p>
他緩緩坐直身子,目光漸漸恢復清明:“我要盡快康復,回芙蓉鎮,把那條路修完?!?/p>
吳小夏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去聯系專家團隊。”她溫柔地說,“無菌艙治療方案我已經安排好了?!?/p>
陳銘遠點點頭,眼里多了一分堅定:“謝謝你,小夏。”
吳小夏輕輕一笑:“別謝我,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轉身離開病房,留下陳銘遠一個人靜靜坐著。
陳銘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還能感受到夏湘靈曾握過它的溫度。
他輕輕閉上眼,心底默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湘靈?!?/p>
他知道,這一生,也許再也無法彌補對她的虧欠。
但他也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她的期望,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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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夏湘靈剛剛到家。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來自陳銘遠的微信:
“謝謝你的守護,也請照顧好自己。”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揚起,卻眼淚無聲滑落。
她輕輕按下刪除鍵,將這條消息永遠封存在記憶深處。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的藍天。
風從遠方吹來,帶著初夏的氣息。
她知道,從此以后,他們的故事,只能寫進回憶里。
但她也明白——
有些人,即使不再同行,也會永遠住在心里。
有些情,即使不能相守,也值得一生珍藏。
隨即,手機再次震動。
陳銘遠的微信又至:
“湘靈,無論怎么樣,我是不會放棄你的,我會讓你重新相信愛情。”
夏湘靈閉上眼,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她沒有回復,靜靜的把陳銘遠拉黑。
因為她知道,有些話,說得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