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得怎么樣?”林夏看著王座上的長蟲,開口問道。
陰天子緩緩抬起頭,幽深的眸子盯著林夏,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難掩的驚訝:
“一切都好,只是需要些時間慢慢溫養。”
“倒是你……”
陰天子的語氣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快就回來了,而且身上的氣息……比走的時候強了太多。”
“運氣好。”林夏聳了聳肩,“在天庭那邊殺了不少滅省級。”
“是挺不錯,但……”
陰天子身軀微微蠕動了一下,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林夏目前的狀態:
“我能感覺到,你現在體內足足有七個滅省級眷屬的氣息。”
“但是,林夏,你要明白一件事。”
“這七個眷屬,都只是滅省級初期。”
“雖然短時間內依靠堆數量,能讓你的戰力產生質的飛躍,甚至能越級挑戰。”
“但這種提升是有缺陷的。”
“當滅省級眷屬越來越多,單純增加數量對實力的提升就會越來越小。”
“等你體內的眷屬數量多了起來,你再想要提升它們的等級就非常難了。”
“而滅省級巔峰和初期的差距云泥之別。”
陰天子盯著林夏,給出了自已的建議:
“貪多嚼不爛。”
“你最好先把現有的眷屬等級都提上去,讓它們都達到巔峰,之后再考慮繼續增加新的眷屬。”
“只有這樣,提升實力才是最高效的。”
林夏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你說得對。”
這也正是他最近在考慮的問題。
之前為了救人,也是為了自保,他不得不瘋狂收割眷屬來堆戰力。
但現在回過神來,如果真要在體內塞進上百個滅省級初期的眷屬,雖然看著嚇人,但真遇到像玉帝那種級別的存在,恐怕還是一碰就碎。
與其要一群炮灰,不如要幾個精英。
而且……如果體內塞了幾百個滅省級初期的眷屬,光是想把它們全部升級,所需要的資源恐怕把整個地球的異常都殺光了都不夠。
“有升級的地方推薦嗎?”林夏看向陰天子。
“忘川。”陰天子緩緩說道。
“忘川河流經整個龍國,所有的冤魂罪孽最終都會匯聚于此。”
“里面滋生了無數的異常,數量之多,是你目前的最優選。”
“懂了。”
林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回一趟人間,還有點私事要處理。”
不管是送林琪她們回去,還是回森林,他都得先回去一趟。
“一路順風。”
“走了。”
林夏擺了擺手,轉身推開厚重的殿門。
門外,紅色的光芒灑落。
看著門口那一群眼巴巴等著他的人,林夏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他大手一揮:
“走吧,回人間!”
……
與此同時。
東北深林,已是凜冬,整片黑森林都染成了慘白色。
“砰!砰!砰!”
一聲聲沉悶的砍樹聲,在雪林中回蕩。
一身黑衣的年糕手里握著那把橙黃色的梨花木斧,正滿臉苦大仇深地砍著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黑梨花樹。
“呼哧……呼哧……”
白色的霧氣從他口鼻中噴出。
年糕原本是打算也不砍的,大家一起擺爛多好。
但他是個老實人,越想越怕,深思熟慮之后還是灰溜溜地把扔掉的斧子撿了回來。
畢竟,主教他是真怕啊。
“媽的,一群傻逼!”
年糕一邊機械地揮舞著斧頭,一邊嘴里罵罵咧咧,唾沫星子都結成了冰碴子。
“腦殘,娘炮,還有那個廢物!”
“你們就等著吧,等主教來視察工作,看到一棵樹都沒砍,非得把你們一個個都扔海里喂魚不可,到時候老子就變成鯊魚,咬死你們!”
“砰!”
他一斧子劈在樹上,發泄著心中的怨氣。
“我自已一個人砍,一點都不苦,一點都不累,一點都不委屈……嗚嗚嗚,真他媽冷啊。”
而就在年糕苦逼地當伐木工的時候。
距離他不遠的一處避風的山坳里。
火光跳動,香氣四溢。
“滋滋……”
馬大和史革矛正圍坐在一個火堆旁,架子上烤著兩只肥得流油的雪兔,烤肉的香氣順著風飄得老遠。
“哎呀,這天寒地凍的,吃口熱乎的真是享受啊。”史革矛翹著蘭花指,撕下一條兔腿,吃得滿嘴流油。
馬大在一旁發著呆,想馬二了。
而在更遠處的一片雪地上。
卓耿穿著枯草裙,正撅著屁股趴在雪地里,雙手飛快地搓動著一根木棍。
“家人們,看到了嗎?冒煙了!冒煙了!”
卓耿對著空氣興奮地大喊,雖然凍得鼻涕橫流,但眼神中卻充滿了狂熱。
“呼!”
一縷微弱的小火苗,終于在那堆干燥的絨草中頑強地燃了起來。
“成功了!哈哈哈哈!”
卓耿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仰天大笑:“我就是荒野之王,我就是……”
“嘩啦!”
話音未落。
頭頂的一根松樹枝似乎承受不住積雪的重量,猛地一顫。
一大坨冰冷的積雪,如同精準制導的炸彈一般,筆直地落了下來。
“噗呲。”
不偏不倚,正好蓋在了那朵剛燃起的小火苗上。
青煙裊裊升起。
火,滅了。
卓耿維持著仰天大笑的姿勢,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冷風吹過,卷起他草裙的一角,露出了里面鮮紅的海綿寶寶。
……
與此同時,北山深處。
熊霸天的樹洞里,鼾聲如雷。
它正蜷縮在干草堆里,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流了一地。
雖然已經晉升到了滅城級,但熊霸天這每逢冬天就犯困的毛病,卻是一點沒改。
“呼……呼……”
就在熊霸天做著吃蜂蜜的美夢時。
外面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一個高大的黑影,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樹洞門口,擋住了原本就不多的光亮。
陰冷的影子,瞬間籠罩了整個樹洞。
“哥。”
一聲沙啞低沉的呼喚聲,陡然在寂靜的樹洞中響起。
“呼嚕……嗯?”
熊霸天猛地打了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
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看向洞口。
逆著光,那里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來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在那黑暗之中,亮著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
“哥。”
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們……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