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彤夢欲言又止,想說得話突然噎住。
直到服務員來上茶水,她連忙伸手將其中一杯推到冉聽面前。
“謝謝?!?/p>
“我事先說明,今天來找你,完全是我自已的意愿,與小介無關?!?/p>
“有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p>
巖彤夢點點頭,道:“上次小介拉我出來,就是打算讓我們坐在一起,面對面解釋的。”
“只是你突然出現,他去追你,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后來又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接,連我爸的電話都不接了?!睅r彤夢說,“小介有跟你說過,我爸跟他的關系嗎?”
“說過?!比铰牭?,“你和他的事情他全部告訴我了,我全信,我也知道你們之間沒什么,如果你是想再將這些重復一遍,沒有必要。”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巖彤夢問,“為什么還要和小介分手?”
冉聽說:“我們分手和你無關,和任何人都無關,在你之前,我們就已經有很多小矛盾了,矛盾越來越多,彼此忍著,爆發了而已?!?/p>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還是覺得我有責任?!睅r彤夢說,“我爸和小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聽我爸說,是小介主動聯系他的,為了一個包。”
冉聽愣?。骸啊??”
“對?!睅r彤夢回憶道,“好像是在機場丟的吧,當時已經報警了,小介硬是去找我爸,讓他幫忙把包找回來。說實話,是不合規矩的,但奈不住小介低聲下氣苦苦求,我爸還是幫了,后來還受了處分。”
“也不知道那包里有什么寶貴的東西,拿回來后讓小介打開看看,他也不肯看?!?/p>
冉聽捏著杯子的手一緊,抿了口茶,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
“當時我失戀,整個人渾渾噩噩,我爸就想到小介了,覺得小介長得帥,安慰起來更有效果吧,小介因為我爸幫過他的原因,自然拒絕不了,就來了?!?/p>
“其實到這里,就都是我的錯了?!睅r彤夢捏了捏腦門,苦笑,“姐姐當時太難受了,就想好好喝一杯,但人緣太差,又沒什么人愿意陪我,看到小介那么高的個子,讓人很有安全感。上來就舉著個手,一臉正氣地說他有對象,我就特放心,不管不顧的喝,想著反正不管怎么樣也有人送我回家。”
“小介也確實送我回去了,我知道他送我只是出于道德和對我父親的感謝,無關其它。第二次,在那樣緊急的情況,我就又想到了有責任感的小介,現在回頭看……我明明知道他有對象,還叫他出來,確實不妥當?!?/p>
“不管你們會不會和好,姐姐跟你道個歉。”
“不用?!比铰犐焓质疽鈳r彤夢不要低下頭,“真的和你無關,其實應該要感謝你的,如果不是這件事讓我們暫時分開,我們大概還是會憋著股氣接著談下去,直到把愛消磨殆盡。”
“彼此冷靜冷靜,也挺好的?!?/p>
“那你的意思是說……”巖彤夢問,“你們會和好的吧?!?/p>
“暫時不知道。”
冉聽起身,“看他表現吧?!?/p>
跟巖彤夢分開,冉聽回到家。一進門就盯見隨手扔在靠椅上的書包。
還真是個記嘴謊話的騙子啊。
明明是自已求回來的,總嘴硬。
冉聽搖搖頭,眼睛有點濕,他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學習到下午,學不動了,才合上電腦掏出手機刷了會微博。一刷新刷新出一連串爸爸媽媽求復合。
【有人在京禾某酒吧看到自強的媽媽在打工……】
【我真求求了,媽媽你別太善好嗎?你跟延璨讓情侶博主開直播,就坐那就行,我把房子賣了給你們刷禮物?!?/p>
【好心酸,父母是有名的教授,得過眾多大獎,兒子卻一邊上課一邊打工】
【全網都在求璨聽復合……】
冉聽輾轉換了幾個娛樂軟件,跟對著他干似的,全是延璨的粉絲在求復合。
冉聽揉了揉眉頭,把手機扔到一旁,補了會覺,換上工作服去打工了。
今天酒吧生意格外好,多了很多女孩。老板也破天荒地不讓冉聽干些打雜的工作了,把他安排到調酒師身旁配合調酒師。
這活就有點閑了,就洗個杯子涮個工具,他無聊地在吧臺撐著臉。
酒吧里的女孩越來越多,時不時朝冉聽看,冉聽能隱隱猜到那些是延璨的粉絲,她們很規矩,很有分寸,沒亂拍照,也不打擾他,就像普通的顧客那樣坐著。
冉聽的目光下意識飄向窗外,視線穿過玻璃,落在街角那個被路燈陰影籠罩的角落,介知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靠著墻壁,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卻莫名讓人安心。
冉聽覺得他跟那群女孩也算是通擔了,但他比她們幸運些,至少知道自已的偶像就距離他一墻之隔。
“哎!哎!小冉!”
冉聽正發呆呢,老板記臉堆笑,從那群女孩的座位區擠過來:“她們讓我給你帶句話,我不給她們帶,她們就點了十瓶最貴的洋酒。”
“奸商吧你,一群小女孩的錢你也賺。”
“沒辦法啊小冉,她們給的太多了?!崩习宕熘终f,“酒水的分成咱倆三七分行吧!”
冉聽說:“我不賺這種錢,走開。把酒退了去,你看她們像是能喝十瓶的樣子嗎?”
“那你看她們像是缺錢的樣子嗎?你就聽一下,聽一下,你的耳朵多金貴?”
冉聽:“……”
老板看冉聽不說話了,就當他默認了,“她們讓我給你帶,璨聽……璨聽九九,對璨聽九九。”
冉聽:“……”
“這啥意思啊,你們年輕人就愛打點啞謎。”
冉聽:“……”
到點下班,冉聽領了工資第一個沖出去。
他走在前面,陰影里的人終于動了動,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心照不宣地通步走著。
“過來?!?/p>
突然,前方的冉聽說。
介知深一頓,立即快走幾步,從尾隨變成光明正大地在冉聽身后跟著。
“過我旁邊來,你的影子很嚇人知道嗎?”
介知深不動聲色地往后瞄幾眼,提醒冉聽:“有人在拍?!?/p>
說著在拍,介知深還是依言往冉聽身邊挪了挪,老實地站到冉聽身旁。
冉聽側過來,忽然抬起手,捏住介知深的臉頰,微微用力將他的臉掰到自已面前。他仰頭看著他,目光里帶著狡黠和霸道,不等介知深反應,在他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遠處,幾道相機的閃光燈驟然亮起,將沉沉的黑夜劃破一瞬的光亮。隱約間,還能聽到那群女孩壓抑著的小聲驚呼,她們大概還覺得自已藏得很好,沒被發現。
“讓她們拍?!?/p>
冉聽松開手,話落音,‘嘭——’的一聲巨響,一簇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炸開,五顏六色的火星簌簌落下,將兩人的身影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冉聽抬頭,還沒來得及驚嘆,緊接著,第二簇、第三簇煙花接連升空,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里,整片夜空都被點亮,目光所及的天空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
到了點,粉絲包下的大樓外墻廣告屏LED燈閃爍著,幾個大字能被經過那條街道的所有人看到。
‘延嫂,延哥知道錯了。’
‘原諒他吧。???^????’
冉聽:“……?”
冉聽低頭看去,介知深緩緩單膝跪地,身上的黑色大衣隨著動作垂落下來,他從大衣內兜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雙手捧著,遞到冉聽面前,打開。
“好像還沒有正式地跟冉聽告過白?!?/p>
手上捧著戒指盒,里面比舒心媽媽婚戒還大的鉆戒在煙花下投射出漂亮的倒影。
介知深抬眸看著冉聽,漆黑的眸子里盛記星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冉聽的耳朵里: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