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和五長老早就看不慣大長老仗著資歷老,除了宗主,對任何同門都一副目中無人的姿態。
要是宗主參加古武盟會不在那幾天,真把自個當宗主,對他們吆五喝六的,宗門上下誰對他不是怨聲載道。
哦不,除了大長老的表弟,同樣進宗門最老二長老。
這表兄弟倆沒一個好貨。
四長老空山雖不滿這兩兄弟。
但性子溫和,是宗門出了名的好脾氣。
他右掌豎于胸前,苦口婆心勸說空戒:
“大長老先冷靜,三長老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他這么做,既是替宗門考慮,也是為你個人的安危著想。”
“不如咱先派人仔細查查楊旭的功法底細,再想應對的辦法也不遲。”
“如此一來才能萬無一失,對大家都好。”
說完,他帶點無奈的輕念了聲“阿彌陀佛”。
五長老空塵性子沉悶,也忍不住跟著附和。
“大長老,莫要沖動。”
他聲音沉緩:“否則……只怕既害了旁人,也誤了自已。”
即使兩人都是為了宗門著想,雖不滿大長老,但也不想讓他因此有個好歹。
可在空戒聽來。
兩人裝模作樣的勸說,滿是羞辱和阻攔的味道。
無非是怕自已此番辦成了霍家交代的事。
往后,在宗門里的地位便再也無人能撼動罷了。
他們會好心擔心自已?
呵。
他打死都不信。
但空戒懶得跟他們掰扯,微抬著下巴,目光垂視的誰也不看,顯然一副誰也不放在眼里的倨傲模樣。
可一旁的二長老空虛性子急躁,根本不容有人質疑自已的堂哥。
他起身一甩袖子,滿眼不屑的掃了眼對面三人,諷刺道:
“你們一個個膽小如鼠,被鄉下匹夫那套裝神弄鬼的把戲嚇得丟了魂,連宗門臉面都不顧了,現在還想攔著大長老去挽回聲譽?”
“老衲看啊,你們這是巴不得大長老這趟有去無回,正好……”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往空海身上瞥了一眼,又陰陽怪氣地低笑一聲:
“呵,到時候有人可就少了個對手,自已穩坐宗門第二把交椅了吧。”
此話一出,大廳內眾人臉色齊刷刷大變。
即使是個傻子也聽得出來,空虛這話針對得誰。
幾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臉色黑沉的空海身上,心思各異。
尤其是宗主空圣,白眉擰緊。
他平日里最忌諱的就是宗門內斗。
若私下幾個長老為了長老威望爭個頭破血流,他定是不會睜只眼閉只眼,好生懲戒才行!
氣氛再次陷入死寂。
空海雖平時不爭不搶,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
他望著用鼻孔看人的空戒,眼底失望又憤怒:
“大長老,老衲從無害你之心,你何必費心思讓二長老誣陷老衲?同門一場,誰也不想看見……”
“哼!少在這兒假慈悲。”
空戒冷哼打斷。
他左手不緊不慢撥動著佛祖,斜看著對面的眼角里滿是輕蔑:
“你空海那點心思,就算能騙得過宗主和你身邊兩蠢貨,也休想瞞過老衲的眼睛。”
“想取代我?”
“呵,下輩子吧。”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本還只是冒煙的火星子,被他澆得‘滋’地一下,火苗躥起老高。
“大長老!二長老也是一番好意提醒,你何必在這兒句句緊逼,黑白顛倒?”
“空山!你又是個什么身份?也敢用這種語氣對大長老說話?”
“二長老,你少在這兒攪弄是非,我們三個是真擔心宗門安危和……”
“笑話!老衲看大長老說得沒錯,我看你們就是被楊旭那小子收買了!不然怎么個個都替他說話,攔著大長老?”
“空虛!你注意言辭,再這樣休怪我不客氣……”
“來啊!誰怕誰……”
“……”
大廳里頓時吵成一團,毫無半點佛門清凈地的樣子。
空海看著大長老那副目空一切的樣子,又看著吵成一團的同門。
心知再勸無用。
反而顯得自已別有用心。
“好言難勸該死鬼啊!”
他暗嘆一聲,疲憊的坐回椅子上,搖著頭低聲道:
“罷了,罷了。”
“老衲言盡于此,大長老執意要去……老衲也不會再攔著。”
“但總歸同門一場,只盼你能好自為之。”
“若要真有個好歹,屆時可別怪同門一場沒有提醒你。”
空戒聽了怒不可遏,指著空海低吼:
“老匹夫!你竟敢咒我?還敢說你毫無害我之心?”
眼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
一直擰眉不語的宗主金圣終于忍無可忍。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眉怒吼:
“好了!都給本宗主住口!!”
“……”
大廳瞬間安靜,針落可聞。
五大長老相互瞅了一眼,又紛紛皺眉垂眸,不敢與宗主頂嘴一個字。
不論他們如何吵鬧和暗中針對。
無一人想過取代金圣成為金蟬宗的新一任宗主。
無他。
因他們有今日,全靠金圣在霍家面前委曲求全換來的。
金圣喘了兩口粗氣,看著跟前跟小孩吵鬧似的長老們,只覺得心累無比。
一個是不僅為了宗門,更是擔心空戒安危。
一個是只想替宗門爭口氣,挽回在十大宗門和武盟的聲望和地位。
論誰錯誰對?
站在宗門角度。
誰都對,誰也都有錯。
最要命的是。
霍家,他們得罪不起……
這陷入兩難的局面,可真把他給愁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用手指摁了摁酸脹的眉心,沉吟片刻。
最后心情紛雜地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開口。
“行了,吵了鬧了,都散了吧。”
他頓了頓,滿是疲憊和擔憂的老眸看向空戒:
“大長老,今日這事……就按霍二少的意思辦吧。”
“但切記莫要沖動行事,得好生準備。在確保自已的安危情況下,務必……務必拿下楊旭!”
他說“務必”兩個字時。
其實自已心里都沒底,甚至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
他自是相信空海不會撒謊,更不會被收買來坑害宗門。
僅憑那一戰來看。
心里明白這姓楊的后生絕非尋常古武者,只怕已經跳出修仙者的常理之外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