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我陪你見這個人可以,但是也就見一面,只此一次行么?”寒蕪無力開口。
德叔這個人還是相當隨和,行事不羈,平時也好說話。
可他身份之尊貴,不是自已能比的。
如果他真的認準了某件事,自已根本沒有反抗的權利。
只能盡量多勸兩句,妥協一下。
德叔扯住她袖角繼續向前:“來吧,等你見到了,以后我不找你你自已都找上門啊!現在這年頭老實人上哪找。”
“老頭子我愿意給你介紹你就偷著樂吧,你要把他拿下,還算幫小蕭把事辦妥,那是兩全其美。”
任由德叔拉扯著,兩人走向廚房的位置。
...
推開廚房的門,蘇燼已經倚靠在灶邊等待,一見兩人眉毛立刻上翹。
“寒蕪?你怎么來了。”
“豪哥?”寒蕪登時吃了一驚。
德叔左看看右看看,露出蜜汁笑容。
“哎呦,豪哥...叫的挺親的嘛,你們倆早就見過了是吧...也是,這也不奇怪。”
寒蕪怔在原地,面色逐漸紅潤,扭頭看向德叔:“德叔,你帶我來就是見他么?”
“是啊。”
“不是,你們倆什么意思?”蘇燼問道。
德叔上前,手一揚,笑嘻嘻搭在蘇燼肩膀:“沒什么意思,就是人多吃飯熱鬧嘛!咱倆老爺們有什么好吃的,現在有個小姑娘作陪,嘖!怎么樣?”
“挺好,挺好,那就這樣吧。”蘇燼啞然。
這糟老頭子不是吃添加劑腦子壞了,想給自已牽線搭橋。
應該是,畢竟他上一次就說過....老東西想的還挺遠。
“啊....那既然來了,你們先坐吧,我去做飯。”說話間,蘇燼撿起兩個小馬扎擺在二人面前。
“寒蕪,去幫幫忙。”德叔抬了下下巴道。
寒蕪踟躕,一時不敢應聲。
不是...這倆人怎么認識的呢?
蘇燼道:“不用了,我自已弄吧,做飯有人幫手我反倒發揮不好。”
“今天剩的食材多吧?能多幾個硬菜么?”
“能,等著吧。”
廚房內,很快叮叮當當的備菜聲響起。
德叔、寒蕪二人坐在小馬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寒蕪壓低聲音道:“德叔,你帶我見他來干什么?你知道他就是...”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德叔小聲笑道,“你說,你要把他拿下...小蕭那邊的事就順理成章,你也得個好男人,以后他能給咱們天天做飯吃。”
“這不合適德叔。”寒蕪滿臉為難,“主子知道了怎么辦,您別亂牽扯啊。”
“不合適?我看你倆看的挺對眼的...這小子長相不錯,就是人窩囊了點。窩囊不怕啊,這才是正宗老百姓,越窩囊過日子越踏實呢。”
“......”
寒蕪側目,投向灶臺的方向。
短短的一段交談時間,蘇燼備菜已經完畢。
柴火投入灶下,灶火一抬,廚房里的空氣隨溫度提升收緊。
站在灶前,蘇燼背影筆直挺拔。
鍋上火的那一刻,他的注意力仿佛被完整地抽離出來,世界只剩下灶臺、鐵鍋和手中的食材。
熱油入鍋,油面尚未翻滾,他已經下手。
動作不快,但節奏很強,食材按照順序下落。
鐵鍋被他單手一顛,腕力收放自如,鍋底與火焰短暫脫離,又穩穩落回。
油爆聲在狹小的廚房里炸開。
蘇燼的神情專注到近乎冷靜。
雖然添加劑才是主角,但是一盤菜的基底還是靠他掌握,刀工火候在里面占比也是顯而易見,馬虎不得!
油脂、香料、肉片在高溫下烹熟,香氣一層一層地鋪開。
漸漸,德叔坐姿微變。
本來是斜靠在墻邊坐著的,一條腿伸著,一條腿曲著,姿態松散。
此刻身子卻慢慢直了,背不再貼墻,手也從膝蓋上挪開,搭在了馬扎邊緣。
老頭子的眼神變了。
老江湖下意識的審視,瞇著眼,看著蘇燼翻鍋、控火、落料。
看著看著,嘴角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嘖....”
德叔極輕地咂了一下嘴。
炒菜的香氣雖然已經飄出,但不是饞。
眼前人雖然沒有修煉過脈炁的樣子,但是做菜那種氣度...真的像是高手,不是裝模作樣的那種。
那種專注,是騙不了人的。
動作快了半分,慢了半分,都會露怯。
可這小子從頭到尾,穩得不得了....
做個飯能把廚藝發揮到近乎武的境界,不是第一次看感覺也頗有些神奇。
那菜的味道必然是極致專注苦練才能得出的極品。
不知道脈炁跟炒菜結合在一起有沒有搞頭...
寒蕪坐在側方,無意識的吞咽著。
一開始還是正坐,姿態拘謹,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也刻意避開灶臺。
可鍋聲一起,她就忍不住抬眼。
一開始只是余光,后來干脆正眼看。
看著蘇燼挽起袖子,看著他低頭控火,看著他單手顛鍋時手腕繃緊又放松。
極致的專注,從未見過的氣度...隱約間有點像是那天他從樹上跳下來,斬下獸首的樣子。
悄然間呼吸慢了半拍,指尖在衣角輕輕收緊。
等菜起鍋的那一刻,寒蕪下意識站起了半個身子,又很快意識到不妥,生生止住,重新坐回去,耳根卻已經泛紅。
德叔斜睨過去,眼角的皺紋輕輕一動。
這小子這手廚藝還挺能勾引女人的,有戲!
蘇燼端著盤子轉身的時候,正好對上兩人的視線。
德叔笑容重新掛回臉上,多了點意味深長:“行啊小子,你這手藝怎么看怎么驚艷。”
“小技而已不足掛齒,我也是自已摸索出來的,用心品味每一個食材,才能創造出獨一無二的美食。”蘇燼恬不知恥的吹著牛逼。
“哎,那你有遇見過比你做菜更好的廚師么?”
“有,四川菊下樓,阿貝師傅。”
“這地方我怎么沒聽過呢。”
“小地方。”
兩人閑聊間,寒蕪沒說話,只是低頭,輕輕吸了一口氣。
目光在四處搜尋了一下,起身在角落一個位置,取來倚靠在墻角的小矮桌。
這矮桌是廚房內原本的一些廚子下人吃飯給自已預備的,如今拿來正合適。
很快,飯菜上桌,碗筷備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