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末日二十三天。
日頭已經下落,天色仍舊湛藍。
蘇燼沾著一身草葉返回。
搜集城外資料很有必要,葉長風那邊的進展喜人。
葉崧顯然是個有能力的人,錢到位后續一切事情都很好辦。
曲、蕭兩家的錢也確實大筆大筆的在向葉崧手里流去。
照目前的進展看,末日之前葉長風一定能重新證明價值,兵不血刃取得家主之位。
自已也不能閑著...也是時間開啟下一階段目標,讓整個九垣城的安防等級提升,以便迎接末日。
正匆匆向宅院中走去,前方一藍衣下人定住步伐,面帶輕蔑之色的看向蘇燼。
“呦!這是誰來了,您就是曲家贅婿是么?”
蘇燼停步看向那人,面無表情道:“你誰啊?怎么沒見過?”
“小的是蕭大人家里的下人,我叫趙全。”
“啊,有事么?”
嗯?!怎么這個反應,一點都不生氣么?
趙全心頭暗自疑惑,旋即又笑了,嘴臉帶了些許尖酸:“我聽說你也是老百姓,運氣好才混進曲家的?”
“是啊是啊,怎么樣,很羨慕吧?”
“......呵!”趙全氣笑,上下打量蘇燼一眼,目光在那一身草葉上停了停,嗤道,“我就說呢,怎么一股子野味。原來真是泥腿子出身,跑城外刨草根去了?還是種地去了?”
蘇燼沒接話,只是把衣袖拍了拍,繼續往前走。
趙全見他不吭聲就要走,氣焰更盛,腳步一橫,直接擋在路中。
“哎哎哎,急什么啊?”
“你這種人,進了宅子就當自已是個人物了?我告訴你,如果在蕭家,你這種贅婿進來的,連狗都不如。”
趙全刻意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蕭家也招贅婿...蕭宜川欠草了?”蘇燼茫然問道。
趙全震驚:“我草,你怎么說話呢?”
“你不就這個意思么?”
“你他媽放屁!一個贅婿裝模作樣的,敢這么說我家主子!?”往前湊了半步,趙全聲音更尖了幾分:“你以為曲家真拿你當回事?蕭家更不用說,你這種身份,說白了就是一塊抹布,用完就扔。”
“趁現在還能自已走,留點臉面,要是哪天被人掃地出門,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蘇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說完了么?”
“沒完!”趙全語氣陡然拔高,“我還沒說夠呢!”
“我告訴你,你這種人靠女人、靠運氣、靠踩狗屎活著,真以為能翻身?”
“別說曲家、蕭家,就算讓你住在這宅子里,你也不過是個看門的命!哥們,你配住嗎!!!”
他說到最后,臉色漲紅,唾沫星子亂飛,眼里的輕蔑已經懶得遮掩。
蘇燼靜靜聽完,點了點頭。
“行,說得挺順,不過豪哥現在不是賤民了,不跟下九流一般見識。”
“你家主子把你當狗,他在我面前得喊我一聲張兄。你家主子有喜歡的女人,可她偏偏成我媳婦了!別說你嫉妒我,你家主子也嫉妒我,不過我看你這樣啊你家主子這素質可能還不如我呢...你出言不遜我不怪你,你接著干活去吧啊,我走了。”
趙全徹底噎住,愣在原地,面色逐漸紅潤。
就當蘇燼擦身而過的那一刻,趙全從袖中掏出一物,刺向蘇燼手臂。
被扎了一下,蘇燼站在原地,抬起手臂看了看。
又斜眸看向趙全:“你攻擊我啊?”
趙全邪魅一笑,頭傾向他道:“那又怎么樣,有人在乎你么?你就算是去告到曲家,誰會信呢?廢物。”
蘇燼轉身,正對對方:“精神上攻擊我,豪哥還能原諒你,你肉體攻擊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樣!怎么樣!?”趙全繼續湊上前。
“我本身是很隨和的,但我也有我的脾氣,你不要當我好好先生,如果你踩到我的地雷...我告訴你我很難搞的哦。”
“說他媽啥呢,嘰里咕嚕的!”
“行!”蘇燼拍了拍趙全肩膀,捏了兩下,“下不為例嗷,再原諒你一次。”
“滾吧廢物!”
.....
“寒姑娘!寒姑娘!”
一路小跑,趙全進到宅院,一見寒蕪立刻點頭哈腰。
“趙全?”寒蕪蹙眉,“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我想見主子。”
“主子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么?”
趙全賠笑:“主子不是說了么,見到那贅婿便刺他兩句,然后回來稟報...我見到那贅婿了,得跟主子說一聲啊。”
寒蕪雙眉蹙的更緊,不耐煩朝屋里揮了揮手。
“進去吧,見了主子不要亂說話。”
“是!”
....
“主子,事情就是這樣,那張世豪被我罵的灰頭土臉,我還刺了他一下,他都沒敢吭聲!”
趙權喜氣洋洋講述,蕭宜川坐在案后看著賬本。
抬頭,臉上掛著淡笑:“后來呢?”
“后來那贅婿就跟狗一樣溜走了,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敢說,我看他頹的不行了。”
蕭宜川掏出一枚錢幣,兩指一彈。
錢幣帶著清脆鳴響掉到趙全腳下,趙權歡天喜地撿起。
“謝主子!謝主子!”
“下去吧。”
趙全退下,蕭宜川嘴角咧的越發開了。
寒蕪款款走入房間,面色平淡。
“主子。”
“怎么了?”蕭宜川收斂笑容問道。
“回主子,奴婢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情。”
“說。”
“此前主子說讓家中下人遇到張世豪諷刺幾句,奴婢覺得...這件事下面人做的已經有些過激了。”寒蕪慢聲說著,“您前兩日跟我說過,現在已經拿下曲家礦山項目,還有葉家的事,曲沐棠對您的價值已經沒有那么大....”
“我不是替張世豪說話,而是繼續這么下去,下人丟的是主子的臉。張世豪再不受人待見,畢竟也是曲家的女婿...一旦被人發現,有損的是您的顏面、格局...說實話,德叔...德叔也不太看得下去,主動找奴婢談過一回。”
蕭宜川聞言,表情不變:“你說的對,曲沐棠現在對我來說確實沒那么大價值...可我就是看張世豪那條狗不爽,真讓人惡心,我倒想看看這賤民能挺到什么時候。”
“可是德叔都已經有意見...”
“德叔?德叔一向看不上我,這我心里知道...他是個重信之人,欠著我爹的命呢,這點小事,就讓他說去吧。”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下去!再有下人來報,你直接把賞錢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