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一揚,繼續說道:
“你一個小小的鎮子,手里卻握著這么多進化后的畸變御獸,數量比整個玄寒垣還多。”
“你這是想干什么?”
“難不成,是想憑著這些御獸,搞叛亂不成?”
話音落下,氣氛驟然繃緊。
若是放在不久之前。
若是還沒有讀過陳默留給他的那些東西。
陸沉星或許真的會猶豫,會權衡,會選擇妥協。
但現在不同了。
那一頁頁文字,那些冷靜而直接的分析,早已讓他對如今的炎國,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已經涼過一次。
此刻,再聽這樣的話,只剩下冷靜。
陸沉星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本書中的一句話。
——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這一刻,他心底最后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他比任何時候都看得清楚。
鬼國大軍圍鎮之時,承天京冷眼旁觀,一兵一卒不派。
寒骨關失守,關方旭戰死,他們不來。
北原鎮被圍,幾乎覆滅,他們不來。
可鬼國一敗。
數萬畸變御獸到手。
這些人,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波接一波地撲了過來。
這算什么?
面對外敵,畏首畏尾。
面對自已人,重拳出擊。
這不是無能。
這是骨子里的奴性。
陸沉星抬起頭,目光沉靜,直視葉彰,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批畸變御獸,是大夏的人,出手擊敗鬼國之后繳獲的戰利品。”
“在沒有得到他們的許可之前,我不會交。”
葉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也徹底撕下了偽裝:
“老東西,我剛才已經給你臉了。”
“好聲好氣跟你說,你不聽,是吧?”
陸沉星冷笑了一聲,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你們這么想要畸變御獸——”
“自已去和鬼國打啊。”
他抬頭,看著葉彰,目光銳利:
“現在關外,鬼國大軍還在厲兵秣馬,準備下一次入侵。”
“你們怎么不主動出擊?”
頓了頓。
陸沉星語氣淡淡,卻像一刀扎進人心:
“不會是——打不過吧?”
葉彰臉色一變,怒意瞬間炸開:
“放肆!”
“你要記清楚,這里是炎國!”
“你們北原鎮,竟敢不聽命于承天京?”
話音未落。
他抬手一揮。
宗正府隨行的武裝人員,立刻行動,迅速散開,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將陸沉星、輝光天馬,以及曾赫等人,牢牢圍在中央。
兵刃寒光閃動,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陸沉星目光一凝。
他是真的沒想到。
薪王的這個孫子,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一句話不合,直接動刀兵。
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陸沉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穩,卻壓著怒意:
“葉彰,你這是打算直接對我們動武了?”
“且不說我們抗擊鬼國有功,我本人,也是承天京正式任命的北原鎮主事人。你今天在這里拔刀相向,難道不怕壞了規矩?”
他目光掃過四周圍攏而來的宗正府人馬,語氣陡然加重了一分:
“要是這件事傳出去,讓炎國其他城鎮的人都知道,往后,還有誰敢相信承天京的命令?還有誰敢替你們賣命?”
葉彰卻只是嗤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信不信,那是以后的事。”
“我現在只說一句話——鬼國的那批畸變御獸,你們是交,也得交;不交,我就自已來拿。”
話說到這里,已經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陸沉星眼中,終于浮現出一抹冷意。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傳聞里的跋扈,還是低估了這個薪王的孫子。此人根本不在乎規矩,也不在乎后果,只在乎眼前能不能把東西搶到手。
他微微側頭,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眼神示意。
輝光天馬低低嘶鳴了一聲,四蹄踏地,體內的光輝開始流轉,隨時可以爆發。
一旁的曾赫咬了咬牙,低聲罵道:
“真是晦氣,沒想到這葉彰翻臉翻得這么快。早知道這樣,我就該把煉獄魔犬也帶過來。”
陸沉星迅速評估了一下局勢,語氣壓低,卻異常冷靜:
“單靠輝光天馬,帶著我們突圍,問題不大。”
“但一旦動手,就等于是和承天京徹底撕破臉了。”
曾赫冷笑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說道:
“撕破就撕破。”
“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不來支援;等我們活下來了,他們卻跑來搶東西。”
“這樣的承天京,對我們來說,和敵人的區別,也就只剩下他們暫時沒對我們動手了。”
他說到這里,目光掃向鎮外關押畸變御獸的方向,語氣反而多了幾分底氣:
“更何況,我們手里有這批畸變御獸。”
“就算現在還沒完全摸清鬼國控制它們的方式,但簡單調度已經足夠了。”
“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就算承天京真敢打過來——”
曾赫眼神一寒:
“那又如何?”
陸沉星沉聲道:
“要是鬼國真的大軍壓境,我們手里的這些畸變御獸,反而會變成一顆雷。”
“沒有承天京的支援,單憑北原鎮自身的力量,正面硬扛鬼國軍隊,根本不現實。”
曾赫卻毫不猶豫地接話,語氣篤定:
“陸哥,你擔心的我明白,但有一點你別忘了。”
“陳默臨走前,已經幫我們聯系上了靈裔棲息地的輝光圣龍一脈。現在,它們已經轉移到了鎮子外不遠的那片森林里。”
他目光一凝,聲音壓低,卻透著狠勁:
“真要是鬼國大軍再來,它們不會坐視不理,一定會出手支援我們。”
陸沉星聽完,沒有再猶豫。
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三個字:
“那就干。”
話音落下,輝光天馬驟然踏前。
潔白的鬃毛間,熾烈的光芒一寸寸亮起,宛如晨曦破曉,下一瞬,已然化作一道光影,朝著前方包圍而來的宗正府人馬正面沖去!
葉彰完全沒料到,陸沉星竟然真的敢在這里動手。
而且,是在明知這意味著與承天京正面決裂的情況下。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但他身旁的毒紋蛇,卻已經本能地滑動起來,冰冷的鱗片摩擦地面,發出細碎而危險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