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炎眼神驟變:
“空間激波?”
維戈點頭,語氣一沉:
“是的?!?/p>
“飛船撞上的。”
“已經不再是‘真空’?!?/p>
“而是被壓縮到近似‘準實體’狀態的時空本身?!?/p>
“這不是動能沖擊。”
“不是材料強度問題?!?/p>
“而是——”
“時空曲率剪切?!?/p>
宿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重復了一遍:
“時空曲率……剪切?!?/p>
維戈繼續推進,毫不留情:
“在這種剪切下?!?/p>
“普通材料的失敗方式?!?/p>
“不是斷裂?!?/p>
“不是熔毀。”
“而是——”
“原子鍵被強制拉斷?!?/p>
“結構在一個普朗克時間內。”
“直接解體?!?/p>
“化作一團毫無意義的等離子云?!?/p>
宿炎緩緩吐出一口氣:
“也就是說……”
“常規金屬?!?/p>
“在物理規則層面——”
“就不可能突破光速。”
維戈點頭:
“沒錯?!?/p>
“但真正致命的?!?/p>
“還不是這個?!?/p>
宿炎眉頭一跳:
“還有?”
維戈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前文明的資料里?!?/p>
“反復提到一個詞?!?/p>
“因果回沖。”
宿炎一怔:
“因果……回沖?”
維戈緩緩解釋,語速很慢,卻句句致命:
“當物體試圖突破光速?!?/p>
“它就會進入——”
“因果不穩定區。”
“時間的先后順序?!?/p>
“開始出現局部紊亂?!?/p>
“材料內部,會發生極其詭異的現象?!?/p>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
“比如——”
“應力先出現?!?/p>
“然后——”
“裂解才發生?!?/p>
“損傷明明誕生在‘未來’?!?/p>
“卻反向蔓延到‘現在’。”
宿炎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已經不是工程問題。
而是——
世界規則本身在反擊。
維戈最后補了一刀:
“換句話說?!?/p>
“不是材料承受不了超光速?!?/p>
“而是——”
“因果本身,不允許你通過?!?/p>
宿炎沉默了數秒。
隨后,低聲感嘆:
“超光速之后。”
“居然隱藏著這么多……違背直覺的規則!”
維戈繼續說道,聲音低沉而冷靜,像是在復述一段早已被寫死的歷史:
“資料里記載?!?/p>
“前文明的科學家,在反復推演之后,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宿炎下意識屏住呼吸。
維戈一字一句地說:
“要想扛過因果回沖?!?/p>
“唯一的辦法——”
“是使用超大質量物體?!?/p>
“依靠一個連續、完整、足夠龐大的‘整體’,去硬抗那種來自因果層面的反噬。”
宿炎瞳孔微縮:
“所以……”
“他們直接拿這顆星球,去嘗試超光速躍遷?”
他忍不住追問:
“為什么不先用別的星球實驗?哪怕是一顆行星級試驗體?”
維戈的回答,干脆得近乎殘酷:
“因為——”
“沒有時間了?!?/p>
宿炎一愣:
“沒有時間?”
維戈點頭,語氣沒有波瀾,卻讓人背脊發涼:
“當時,因果潮汐失穩現象,正在不斷加劇?!?/p>
“異常區域擴大?!?/p>
“撕扯頻率提升?!?/p>
“整個星球,正在被規則層面的力量,一點一點拆解?!?/p>
“前文明判斷——”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進行漫長的分步實驗?!?/p>
宿炎低聲道:
“所以……”
維戈接上:
“所以他們在完成全部理論計算后?!?/p>
“直接啟動了——星球級超光速躍遷計劃?!?/p>
宿炎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然后……”
“還是算錯了?”
維戈點頭,眼神沉了下來:
“沒錯?!?/p>
“問題,出現在超光速躍遷的中途。”
“星球并沒有完整躍遷?!?/p>
“而是——”
“部分進入了‘半躍遷態’?!?/p>
他抬起腳,輕輕踩了踩腳下的海底巖層:
“那一刻?!?/p>
“地殼結構失效?!?/p>
“大陸開始塌陷。”
“所有地下水?!?/p>
“地幔深層的束縛水?!?/p>
“極地冰層?!?/p>
“在因果剪切與空間壓縮下——”
“被強行壓解成水分子?!?/p>
維戈的聲音,低到幾乎沒有起伏:
“本就存在的大洋?!?/p>
“水量在極短時間內?!?/p>
“被提升了數倍?!?/p>
宿炎恍然大悟,忍不住低聲道:
“原來如此……”
“這就是大災變?!?/p>
“難怪——”
他抬頭,看向四周無盡的深海:
“你們的海底如此平整?!?/p>
“難怪海水深度,能直接達到五萬米。”
“不是自然侵蝕?!?/p>
“而是——”
“整顆星球,被‘壓平’過一次?!?/p>
維戈沒有否認。
深海一片死寂。
片刻后,宿炎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抬頭:
“等等。”
“既然超光速躍遷失敗了?!?/p>
“按理來說——”
“因果潮汐失穩現象,應該還在持續影響你們才對。”
他皺眉:
“可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后?!?/p>
“并沒有感受到那種全面性的因果撕扯?!?/p>
“這是為什么?”
維戈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超光速躍遷確實失敗了。”
“但失敗的副產物——”
他抬腳,輕輕踏了踏腳下的海底巖層。
“因果穩定復合體材料。”
“反而,成了隔絕因果潮汐失穩的‘墻’。”
宿炎一震:
“隔絕?”
“這種材料……還能做到這種事?”
維戈點頭,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根據前文明留下的資料?!?/p>
“因果穩定復合體材料,是星球內部極少數物質——”
“在超高壓、時空剪切、因果回溯,三重極端條件下,被‘硬生生鍛造’出來的產物?!?/p>
“它原本,就是為了制造超光速飛行器而存在的理想材料?!?/p>
“而它的另一項特性——”
“就是天然隔絕因果潮汐失穩現象。”
宿炎恍然:
“所以……”
“你剛才才會讓我,立刻停止鉆探?!?/p>
維戈緩緩點頭:
“沒錯?!?/p>
“如果只是接觸。”
“本來并不會有太大問題?!?/p>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分:
“但問題在于——”
“這些材料,已經在星球內部,持續隔絕因果潮汐失穩現象,不知道多少年了。”
“在這個過程中?!?/p>
“它們——”
“吸收了海量的異常因果能量?!?/p>
維戈抬眼,看向宿炎:
“一旦被外力擾動?!?/p>
“就可能觸發——”
“能量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