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泊基地的夜色深沉,風卷著細沙拍打在防爆玻璃上,
遠處傳來低沉的機械嗡鳴。
秦昕玉剛結束數據匯報,聽到情報員在走廊里閑聊“那個喪尸的名字叫蕭修文”,
忍不住走進陳默的辦公室,眼里閃著好奇的光。
“陳默,”她湊近問道,“那個叫蕭修文的喪尸……真的那么強?”
陳默喝了口茶,淡淡道:“強得離譜。”
秦昕玉繼續追問:“那能不能——請他幫忙?
比如,通過咱們的傳送門,讓他去蟲災大夏那邊?
他不是也想‘解放人類’嗎?讓他去救那個世界,不挺好嗎?”
幾乎同一時間,主世界的大夏中樞,也在討論這個問題。
——
作戰議會大廳,氣氛凝重。
“各位,”一名中年參謀翻開資料,語氣篤定,
“蕭修文,一擊幾千萬噸,速度超過音速二十倍。
而且他自稱以‘解放人類’為已任……
我們要不要嘗試聯系他?
邀請他跨界——支援蟲災大夏?”
此言一出,全場議論四起。
“聽起來倒是個主意。”
“如果他真能幫忙,那蟲災位面就有救了!”
“喪尸都能講道理?也太科幻了吧!”
人聲嘈雜,直到那位坐在主位的老者緩緩抬起頭,
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所有喧嘩:
“我反對。”
一句話,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那老者手指輕敲桌面,目光如刀。
“沒錯,蕭修文確實退走了——
但你們誰能保證,那不是‘欺詐’?”
眾人一怔。
他繼續道:
“別忘了,喪尸世界的毀滅,本就出自他手。
哪怕他如今有意識、有理想……
萬一他進入主世界后失控呢?”
“到時候,咱們能怎么辦?”
沒人作聲。
因為答案太明顯——他們什么也做不了。
老者語氣冷冽:
“讓一個毀滅世界的存在,穿越傳送門進入主世界,
你們想賭嗎?”
大廳里一片死寂,
每個人的背后都滲出一層冷汗。
有那么一瞬間,他們忽然明白——
所謂“救世主”與“毀滅者”,
有時候,
只隔著一念之間。
如果,讓他進入主世界,他失控了。
怎么辦?
他們能怎么辦?
求喪尸開恩嗎?放他們一馬?
顯然不可能。
老者放下茶杯,聲音像敲在鐵壁上,冷而沉:“永遠別把最大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他環視眾人,目光一圈一圈收緊。
“記住一點——獨立自主,自力更生,才是我們的根本。
你要是把命運交給別人,萬一他們想法變了,咱們就完了。
曾經,我們在合作中輕信別人的承諾,將軍隊和槍交出去,后果是什么?你們忘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老者繼續,不急不躁,但每句話都像子彈:“蕭修文可能有良心,但他也可能隨時失控。
除非我們自已有對等的反制手段,否則別想把安全賭在別人善良上。”
他頓了頓,換了個口氣,更直接了當:“現在他還在星海大陸,萬一他發狂,失去控制,傳送門也許能攔住他,主世界至少還可以自保。
況且,連蟲災那邊的大夏,也沒把全部希望押在我們身上——我們提議全員撤離,他們都拒絕了。
記住,獨立自主,自力更生,才是根本!”
“力量要掌握在自已手里。
這不是為了欺負誰,
而是在別人想欺負我們的那一天,我們能把人家打回去!”
——話落,像鐘聲一樣回蕩。
另一邊和秦昕玉在一起的陳默。
他抬眼,喝了口茶,淡淡說道:“我們不能輕信蕭修文的話啊!”
秦昕玉歪頭,好奇又直白:“為什么?他不是以解放人類為已任嗎?”
陳默把杯子放下,語氣平靜但有力:“健康的合作,是互補,不是施舍。
要是只有一方給,另一方只有祈禱,對方真的是文明的一方。那種叫依賴,不叫合作。”
他靠在椅背上,眼里有光:“看看我們和蟲災世界的關系——互補。我們雙方互相交流技術、材料,雙方一起出人出力。雷澤機甲的成功,不是哪一方單方面的恩賜,而是雙方共同推演出來的——雙贏。
往后,就算哪方突然變卦,另一個也有反制的籌碼。”
陳默繼續,聲音里帶著教訓:“不對等的‘合作’,就是強權的交易。想想大航海時代,鷹醬怎么對待土著?
掠奪、屠殺、占領——那是不是也是一種合作?”
秦昕玉聽到這兒,背后微微發冷:“對,他們把原住民當成了可隨手清理的對象。”
陳默語氣平靜的說:“是啊,那就是最簡單粗暴合作方式——強者用優越把弱者綁死。你以為自已在做買賣,人家在做收割。
所以,別天真。我們幫星海帝國的幸存者,是因為我們有能力,更因為我們是文明的一方;但這份幫助,也是建立在被幫助者也能自強的基礎上。”
他收起笑容,目光犀利如刀:“總之一句話——能自已扛就先自已扛。要拉別人上車,先讓車上有槍;要借助外力,先把退路和反制準備好。
別把未來交給別人的良心,那也是把自已的命脈交給對方!”
陳默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卻每句話都像敲在鐵砧上的重錘。
“現在,去星海帝國那邊的人是我們。我們選擇了文明的方式——帶他們恢復生產,建立秩序,讓他們自立自強。”
他看向窗外,夜色映著他微瞇的眼,“重建核聚變發電廠,重啟碳基芯片線……這是我們選擇的方式。”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桌上的地圖,聲音低沉:“因為我們選擇了做文明人。”
陳默輕聲問:“那如果……去的是鷹醬呢?”
陳默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你覺得他們會怎么做?”
秦昕玉想了想,眉頭微皺:“估計會先接管所有資源,把幸存者當成工具人吧?
挖礦、搬運、干活,不干就懲罰……
然后再派自已的‘顧問團’過去,
控制工廠、礦脈、軍隊,最后連星海大陸的空氣都要收費。”
陳默輕輕拍了拍手掌:“沒錯。”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像一陣鋒利的風,“這就是強權的合作方式——他們不帶文明,只帶枷鎖。”
他重新靠回去,指尖輕敲桌面:“而差別,就在于——有沒有反制力。”
“你想啊,”陳默緩緩道,
“如果星海帝國的幸存者手里,有能擊敗他們部隊的導彈,
有能摧毀他們前哨的力量,鷹醬還敢那么囂張嗎?”
他語氣轉冷,眼神如刀:“現在的蕭修文,就像那個握著‘力量’的存在。
他能選擇文明合作,也能隨時換上另一幅面孔。”
陳默停頓了一下,低聲補上一句:
“所以——我們得確保,哪怕有一天他想不文明地合作,
我們也得有讓他——重新學會文明的手段。”
秦昕玉聽得頭皮發麻,半是佩服,半是敬畏。
而陳默,只是淡淡抿了口茶,輕輕吐出一句:
“文明,不是靠祈禱得來的。”
“是靠力量——保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