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公告。
沒有直播。
沒有任何多余聲響。
——精準落點。
——精準引爆。
爆炸并不猛烈。
沒有毀滅。
只有參數改變。
氣壓。
濕度。
上升氣流結構。
一切都在被輕柔、卻不可逆地推了一把。
同一時間。
大西洋上空。
大夏的天基軌道能量炮,完成校準。
一道道高能激光,
以極其克制的功率——
對海面進行定向加熱。
不是蒸發。
不是破壞。
而是——
調溫。
洋流上方的熱交換模型,被悄然改寫。
云層開始異常堆積。
水汽輸運路徑,發生偏折。
高空急流,出現“人為不可察覺”的偏移。
短時間內——
沒人能看出問題。
但在小燭的全息模型里。
一條條因果線,正在瘋狂疊加。
擾動,開始自我放大。
反饋,開始指數級滾動。
大夏中樞沒有停手。
相反。
根據小燭實時回傳的數據——
進一步干預。
一次修正。
二次疊加。
三次強化。
就像往已經點燃的引線旁,
不斷添柴!
隨著最后一輪參數修正完成。
大夏氣象局指揮大廳內,
數據流穩定收束。
一位負責人盯著全息云圖,忽然一拍桌子,聲音里壓不住興奮:
“成了。”
“特大風暴——確認成形。”
短暫的沉默后,整個大廳呼吸都重了一拍。
他緩緩補了一句:
“事實證明——
通過局部氣象擾動,對指定區域實施定向氣象干涉,是完全可行的!”
這是結論。
也是——
一個時代的分水嶺。
如果此刻,有人從藍星外層軌道俯瞰。
就會看到一幅極不自然的畫面——
南美洲上空,
一團龐大到近乎違反常識的超級云團,正在高速移動。
大西洋東側,
另一團規模同級的云海,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
兩團云系。
不約而同。
目標一致。
——鷹醬火災區。
像兩支被精準校準的天罰之矛。
正在合攏。
而此時此刻。
鷹醬火災區的人們,終于注意到了天空的變化。
有人在社交網絡上激動到語無倫次:
“快看!!”
“有云!!”
“有云過來了!!”
“是不是要下雨了?!”
有人雙手合十,跪在焦黑的街道上:
“上帝啊……
求你下雨吧!
哪怕是一場暴雨!!”
還有人苦笑著自嘲:
“政府靠不住,
大夏也不會來,
到最后——
還是只能指望上帝。”
“果然……
我們是被主眷顧的子民。”
云,來得太快了。
快到不講道理。
短短數十分鐘——
兩大云系在火災區域上空完成交匯。
下一秒。
氣壓驟降。
強對流撕裂天空。
一場規模恐怖的下擊暴流,直接成形。
那已經不是“下雨”。
那像是——
天空塌了。
仿佛有人把五大湖的水,
從高空整盆倒了下來。
白茫茫一片。
水幕如瀑。
風聲如獸。
火焰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在接觸雨水的瞬間,就被徹底按死。
不到十分鐘。
肆虐數日、無人敢近的山火——
清零。
焦土冒著白煙。
火線全滅。
整個災區,從“人間煉獄”,
直接被打回“雨后世界”。
唯一的問題是——
水,下得太多了。
街道成河。
低洼區域開始積水。
鷹醬人剛從火災的絕望里爬出來,
又被洪水嚇得心臟狂跳。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下擊暴流,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被精準計算過一樣。
云層迅速解體。
降水驟停。
天空重新露出縫隙。
洪水沒有繼續擴散。
澤國,沒能形成。
仿佛一切都被——
掐在了剛剛好的一條線上。
災區里。
無數鷹醬人站在雨后的街道上,
渾身濕透,臉上卻寫滿劫后余生。
然后。
他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對著天空,泣不成聲:
“感謝主的拯救——!!”
“是上帝!!”
“是上帝降下了大雨!!”
火災剛被澆滅。
雨水還在街道上流淌,
焦黑的房梁還冒著白煙。
而在城外——
那座被綠籬與噴泉包圍的豪華辦公室里。
水資源公司的老總,
一腳——
哐當!
把椅子踢翻。
“干!!”
他臉色陰沉,像是剛錯過了一場天降橫財:
“多好的賺錢機會!!”
“就這么被一團破雨給攪黃了!!”
旁邊,一名侍從湊上來,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
“老板,沒事的。”
“過幾個月——”
“我們再放一把火就是了。”
他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
仿佛在說——
“明天再漲一次水價”。
侍從繼續補刀:
“反正,這個州的水,都是我們的。”
“想賺錢,還不簡單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后——
老總的眼睛,亮了。
像是突然被點通了任督二脈。
“……對啊。”
他慢慢坐回沙發,
嘴角一點點咧開:
“放火——賣水。”
“妙啊。”
“太妙了!!”
他忍不住拍手,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
“生活用水,能賣幾個錢?”
“真正的大錢——”
“就得靠災難啊!!”
他轉頭看向侍從,語氣里帶著賞識:
“這個主意——”
“誰想出來的?”
侍從立刻低頭,謙遜又得意:
“是我一位朋友提的。”
老總當場大笑,笑聲在辦公室里回蕩:
“好!!”
“太好了!!”
“這簡直就是——”
“商業鬼才!!”
他一揮手,豪氣十足:
“把你那位朋友給我請來!”
“直接上崗!”
“就當我們公司的——”
他想了想,鄭重其事地宣布:
“銷售顧問!”
“有這種臥龍鳳雛在手——”
“我們公司,想不更上一層樓都難!!”
兩人對視一眼。
然后——
哈哈大笑!
與此同時。
并不是所有鷹醬人,
都把那場“精準到變態”的暴雨,
當成了上帝的憐憫。
確實——
很多人沒讀過幾頁書,
看到雨下來了,火滅了,
就跪地感謝主,感動到熱淚盈眶。
但總有那么一小撮人。
不跪。
只皺眉。
因為他們心里同時冒出了一個問題——
太巧了。
巧到不像自然。
有人盯著被雨水沖刷干凈的焦土,喃喃自語:
“我們鷹醬……”
“什么時候,有過下擊暴流這種級別的氣象?”
更別說——
還偏偏發生在火災核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