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
聲音放緩了一點點。
但只有一點點。
“這十分鐘——”
“整理個人物資。”
“留下給家人的留言視頻,或者信件。”
他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解散!”
命令落下。
鋼鐵般的列陣,瞬間解除。
機甲的外骨骼緩緩收攏。
能量流回落。
一些戰士解除了合體狀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曜輝機甲。
那目光。
興奮。
克制。
帶著點不真實。
但沒人掏出手機。
沒人拍照。
保密條例,早就刻進了骨子里。
另一部分戰士,在解除合體狀態后,沒有停留。
直接打開終端。
開始錄制。
鏡頭前。
有人語氣很穩:
“爸,媽,我要出趟遠門。”
有人想了想,補了一句:
“放心,是好事。”
也有人沉默了幾秒,只說了一句:
“等我回來。”
沒有煽情。
沒有多余的話。
因為他們心里都清楚——
這不是告別。
這是時代輪到自已上場。
與此同時。
中部戰區,司令部。
一艘軍用云梭,從空中緩緩降落。
艙門還沒完全打開。
一道聲音,已經先沖了進來。
“不公平!”
“這不公平!”
聲音很熟。
情緒很足。
司令部內。
葛星澤正伏案寫字。
毛筆穩穩落下。
頭都沒抬。
光聽聲音,他就知道是誰。
——東部戰區司令,賀星耀。
賀星耀大步走進來,臉上寫滿了不爽:
“憑什么啊?”
“開發月球,這么大的事!”
“安排方案的時候——”
“連我們陸軍的會都不召開?”
他越說越氣:
“怎么就讓你們中部戰區——”
“一個人吃獨食了?”
葛星澤沒有急著回話。
只是慢慢地。
寫下了最后一個字。
“鱉”。
擱筆。
收手。
這才抬頭。
賀星耀已經湊了過來,看了一眼字帖。
愣了一下。
念了出來:
“……可上九天攬月。”
“可下五洋捉鱉?”
他抬起頭,語氣更不服了:
“你們是上九天攬月了。”
“那我們呢?”
他盯著葛星澤:
“我們東部戰區呢?”
葛星澤這邊,
還沒來得及開口。
門外。
又是一道更大的嗓門,直接砸了進來。
“不公平!不公平!”
“這里面——有黑幕啊!”
人未到,聲先至。
下一秒。
門被推開。
西部戰區司令——萬宇翔,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
先是看見賀星耀。
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喲,老賀。”
“你也來了?”
緊接著。
他的視線一轉。
落在了正準備把字帖掛起來的葛星澤身上。
那一瞬間。
火氣,直接就上來了。
“我說老葛!”
他一拍桌子:
“大家都是陸軍!”
“怎么這登月的歷史性任務——”
“就被你們中部戰區,搶先一步了呢?”
語氣里,全是不服。
葛星澤被這么一吼,倒也不急。
只是輕輕咳了一聲。
轉過身來,語氣甚至還有點無辜:
“這不是——”
“當時你們都不在嘛。”
他說著,順手把字帖理了理:
“再說了,登月而已。”
“小事情。”
這一句“小事情”。
直接把屋里兩個人都聽炸了。
葛星澤還在繼續:
“中樞那邊——”
“恰好選中了我們中部戰區。”
話剛說完。
賀星耀立刻接茬。
語氣酸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呦呦呦!”
“‘恰好選中我們中部戰區’!”
他往前一步:
“你這話說的——”
“怎么就沒恰好選中我們東部戰區呢?”
還沒等葛星澤回答。
萬宇翔已經順勢添了一把火:
“對啊!”
“還說沒有黑幕?”
“我們連消息都沒收到!”
“怎么一轉眼,就成了你們中部戰區負責登月開發了?”
兩個人。
一左一右。
一唱一和。
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葛星澤看著這陣仗,腦筋飛快一轉。
下一秒。
直接把話抬到了一個更高的層級。
“你們這么說,就不對了。”
他語氣一正:
“現在,大夏的登月技術,已經無比成熟。”
“選哪個部隊——”
“不是選?”
他目光掃過兩人,聲音穩了下來:
“再說了。”
“為黨和人民沖鋒在前。”
“還能分什么中部、東部、西部?”
“我們不都是——”
“大夏軍人嗎?”
這話一出。
屋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葛星澤順勢落錘:
“軍人意味著什么?”
他一字一句:
“意味著——服從命令。”
賀星耀聽完,哼了一聲。
語氣還是酸,但底氣已經弱了點:
“嘿休休。”
“說到底——”
他指了指葛星澤:
“還不是那次開會。”
“我們其他幾個戰區都有事,沒來得及參加。”
“結果你就——”
“吃了個獨食!”
沒過多久。
北部戰區司令——岳智輝。
南部戰區司令——衛炎銘。
也都到了。
人到齊了。
態度,也很清楚。
他們當然知道——
中樞的命令,已經下發。
這不是來翻案的。
也不是來搶任務的。
說白了。
就是來集體亮個相。
意思也很明確——
這次月球,你們中部戰區先上。
但下次。
不管是火星、木星,還是別的什么方向。
也得輪到其他四個戰區,露露臉。
軍人之間,有爭。
但底線,從來沒動過。
與此同時。
近地軌道。
鸞鳥號空天母艦。
艦體橫貫星空,像一座緩慢移動的鋼鐵大陸。
艦橋上。
大夏太空軍司令——劉澄洋,
與副司令——張長空。
今天,又順手搭了一趟鸞鳥號。
不是執行任務。
就是——
巡游。
劉澄洋站在舷窗前。
看著那顆懸在黑色天幕里的星球。
灰白色。
安靜。
他瞇了瞇眼,忽然開口:
“老張。”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他指了指窗外:
“那顆,是不是我們月亮?”
張長空湊過來一看。
下一秒,笑了。
笑得很真。
“沒錯。”
“就是它。”
自從鸞鳥號服役之后。
這兩位司令,
只要有空,
就喜歡搭著母艦,上來轉一圈。
看看地球。
看看星空。
看看那些,
以前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地方。
劉澄洋盯著月球看了幾秒。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說起來啊。”
“我們大夏——”
“怎么還沒正式展開月球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