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趙辰也跟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急促:
“吳大哥,真的沒時間了!”
“我會帶著赤焰鼠,配合丁柔!”
話音未落。
他腳邊的赤焰鼠尾巴末端的火焰猛地一亮。
像一根永不熄滅的火把,火勢明顯旺盛了幾分。
戰意,已經寫在了它的每一個動作里。
就在這一刻。
啪、啪、啪。
清脆而突兀的掌聲,在林間突兀響起。
聲音不大,卻在這片死寂的樹林里顯得異常刺耳。
緊接著,一道帶著幾分詭異腔調的炎國語,從暗處悠悠傳來,語氣里滿是玩味與譏諷。
“好一出兄弟情深啊。”
“有一說一,我都快被感動哭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間的氣息,陡然一沉。
周圍的樹梢上,一道、兩道、三道身影悄然顯現,像是早就潛伏在那里的影子。
蒙面、風衣、斗笠、綁腿。
衣著雜亂,卻統一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吳畏在看清他們的一瞬間,臉色驟然一變。
那不是普通的敵人。
是鬼國浪人。
他的心猛地一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凝重。
“不好。”
“看來我們今天,是真的很難跑出去了。”
為首的鬼國浪人緩緩上前一步。
腳步聲踩在枯葉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像是在刻意提醒他們,退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他伸手,從腰側緩緩抽出武士刀。
刀鋒出鞘的聲音,在林間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道冷光,劃開空氣。
那浪人抬起頭,目光從吳畏幾人身上一一掃過,眼神陰冷而麻木,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意。
“北原鎮周圍的所有要道。”
“已經被我們的人,全部掐死了。”
他說到這里,冷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篤定。
“今天,就算是一只蚊子。”
“也別想從這里飛出去。”
他微微側頭,仿佛已經在欣賞結局。
“等你們炎國的承天京收到消息的時候。”
“北原鎮,早就已經是我們的了。”
話音落下。
那一刻,空氣仿佛被一塊冰狠狠砸中,寒意迅速蔓延。
吳畏胸口的怒火徹底翻涌而起。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林間炸開。
“休想!”
“北原鎮乃我炎國重鎮。”
“豈容你們這些鬼國雜碎染指!”
鬼國浪人卻只是嗤笑了一聲,滿是輕蔑:
“炎國?”
“不過是個腐朽的舊時代符號罷了。”
他抬起刀,指了指吳畏,語氣譏諷:
“連寒骨關都能送給我們。”
“還會吝嗇一個小小的北原鎮?”
這句話一出口。
吳畏的臉色,瞬間變了。
寒骨關。
那是北原鎮外圍,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是咽喉,是屏障,是炎國北境的門閂。
鬼國,早就對炎國虎視眈眈。
他們以內外勾連之勢,突然發難,圍攻寒骨關。
承天京在得到消息后,確實準備派兵援救。
可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等炎國大軍尚未抵達,寒骨關就已經徹底陷落。
吳畏死死咬著牙,聲音里壓著怒意與不甘:
“那是你們卑鄙偷襲!”
“若我炎國大軍提前做好準備!”
“豈容你們如此踐踏!”
鬼國浪人聞言,冷笑更盛:
“做好準備?”
“現在的炎國,還有什么底氣,說這四個字?”
他的聲音緩緩壓低,像是在往人心里扎刀:
“我們要拿下寒骨關。”
“你們上層,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他們不能提前增援嗎?”
一句句反問。
像是撕開了某層不愿直視的真相。
吳畏的臉色,瞬間變得雪白。
他站在原地,拳頭攥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敢。
也不愿。
往那個最壞的方向去想!
鬼國浪人冷冷開口,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們的上層,根本不敢和我們正面沖突。”
“所謂的救援不力,不過是拿來敷衍你們這些底下人的借口罷了。”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這一百年來,自從你們在靈裔御獸一道,落后于我們鬼國,還有鷹國的新時代御獸之道之后。”
“你們炎國,就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龍啟盛世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武士刀。
刀尖,穩穩指向下方,被裂齒怨犬包圍的三人。
語氣陰冷而篤定:
“還抱著舊時代的靈裔御獸培養準則不放。”
“現在的炎國,在我們眼里,就是一塊誰都想啃一口的肉。”
吳畏怒火瞬間被點燃,厲聲反駁:
“你在胡說!”
“你們所謂的御獸之道。”
“是什么東西,你們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一圈猙獰扭曲的裂齒怨犬,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憤怒:
“你們看看這些東西!”
“為了所謂的進化。”
“不顧一切,用羞辱、體罰、虐待這些高壓手段,硬生生逼出來的!”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成果?!”
“這哪里還是靈裔!”
“分明是怪物!!”
鬼國浪人卻只是笑了。
那笑聲里,沒有一絲遲疑,只有冷漠與篤信:
“你們炎國有句古話,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他語氣一沉,帶著一種近乎理直氣壯的狂熱:
“當年,是你們率先掌握了靈裔的力量,御使靈裔。”
“打造了龍啟盛世,萬國來朝。”
“而現在,我們不過是沿著你們曾經走過的路,往前多走了一步而已。”
他再次舉刀,指向裂齒怨犬,聲音冷硬:
“畸變靈裔,有什么問題嗎?”
“這正是強大的象征!”
“是力量的體現!”
隨后,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滿是嘲諷:
“再看看你們的御獸方式呢?”
“辛辛苦苦培養這么多年,還停留在一階段。”
“一只小老鼠。”
“一只小白兔。”
“還有一頭,連姿態都不對的蹩腳虎。”
這一句話。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下。
巖甲虎低吼出聲,厚重的甲片震動。
赤焰鼠尾端的火焰猛然暴漲。
疾風兔耳朵豎起,氣流在腳下翻涌。
三只靈裔,幾乎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吳畏死死盯著對方,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
“你們這是,把靈裔當成工具在用!”
“遲早有一天,會遭到靈裔的反噬!”
鬼國浪人冷哼了一聲。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他心里最清楚、也最不愿正面承認的事實。
以羞辱、體罰、虐待為誘因,確實能極大加快靈裔的進化速度。
沿著畸變的道路強行突破成長極限。
但代價也同樣清晰,
反噬御主!
幾乎是必然結局。
可他臉上的遲疑,只是一閃而過。
下一秒,他語氣重新變得篤定而陰冷:
“用不著你來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