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星聽完,嘴角緩緩揚起一絲冷笑:
“不錯?!?/p>
“干得好?!?/p>
他眼神一沉,語氣森冷:
“就這么送他們上路,還是太便宜他們了?!?/p>
陸沉星見曾赫遲遲沒有起身,眉頭微皺:
“怎么了?”
曾赫抱拳,低頭請罪:
“屬下本想活捉李檜,帶回來交由鎮長處置。”
“沒想到,被他逃了?!?/p>
“請鎮長責罰!”
陸沉星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語氣干脆利落:
“無妨?!?/p>
“區區一個李檜而已?!?/p>
他冷笑一聲:
“他真以為,鬼國人,是那么好投靠的?”
隨后,陸沉星目光掃過議事大廳,聲音陡然拔高:
“曾赫、裴軒!”
“帶人下去!”
“讓全鎮上下,做好準備,準備決死一戰!”
議事大廳內,曾赫、裴軒以及其余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聲如鐵石:
“是!”
另一邊。
李檜跌跌撞撞,朝著鬼國大軍的方向狂奔。
跑得肺都快炸了。
他一邊逃,一邊忍不住回頭,看向北原鎮的方向。
確認了好幾次,確定曾赫沒有追上來,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劫后余生的慶幸,很快變成了怨毒。
他咬牙切齒,低聲咒罵:
“該死的曾赫!”
“下手竟然這么狠!還好我的御獸拼死掩護我!”
“還有陸沉星那個老東西!”
“言而無信!十足的小人!”
“說什么放我們走,結果半路設伏!”
他越罵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炎國人,根子里就是爛的!”
“全是壞種!”
“還是鬼國的太君大義!”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怪異腔調的炎國語,冷不丁響起:
“什么人?”
李檜渾身一激靈,先是一驚,隨即狂喜。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立刻彎腰,姿態低得不能再低:
“歐累哇——李檜!”
對面的鬼國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片刻后,一名小隊長走了出來,語氣帶著審視:
“原來是李桑?!?/p>
“聽說,李桑此行,是去北原鎮執行勸降任務的?”
他左右看了看,眉頭微挑:
“任務進展如何?”
“怎么……只有李桑一人?”
“陸沉星他們呢?”
聽到對面鬼國人提起陸沉星,李檜眼中怒火瞬間炸開,
仿佛找到了表忠心的機會,立刻咬牙切齒地告狀:
“太君!”
“陸沉星那老東西,不識好歹!”
“他、他竟然當眾辱罵諸位太君,說你們。。說你們全是畜生!”
“還揚言,絕不可能向畜生投降!”
話音一落。
對面的鬼國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名小隊長冷哼一聲,殺意毫不掩飾:
“什么?”
“陸沉星,竟敢如此折辱我鬼國武士?”
“看來,這老東西,是活膩了!”
話鋒一轉。
小隊長目光一斜,帶著明顯的不屑,看向李檜:
“不過,李檜?!?/p>
“你這次去執行我們鬼國的勸降任務,豈不是,徹底失敗了?”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李檜心頭一緊,立刻強撐著辯解:
“不能說失??!”
“我、我成功挑起了他們內部的矛盾!”
“北原鎮內斗爆發,死傷慘重!”
那名小隊長聞言,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哦?”
“那倒是不錯?!?/p>
“說說看,陸沉星他們,死了多少人?”
李檜心中一喜,立刻滔滔不絕。
他把那些跟隨自己投降的人,一個不落地報了上去。
把他們的死,全數扣在“北原鎮內斗”的名頭上,竭力往自己身上攬功。
小隊長一邊聽,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張字條,低頭核對。
片刻后。
他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再抬頭時,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不對啊,李桑?!?/p>
他晃了晃手里的字條,語氣森然:
“你說的這些名字,怎么幾乎,全都是我們已經提前收買的人?”
“反倒是我們沒有收買的那些人,怎么沒死幾個?”
這一句話,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李檜腦袋上。
他的臉色,瞬間僵住。
血色褪盡。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以為的“鼓動有功”,
原來不過是在給鬼國當反向清洗工具。
小隊長將字條慢慢收起,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也就是說,你這個蠢貨,不但沒完成勸降任務。”
“還害得我們提前布置的內線,死傷慘重?”
下一刻。
清脆的耳光聲驟然炸響。
啪!
緊接著,又是連續數聲悶響。
啪!啪!啪!
小隊長猛地沖上前,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巴掌如同雨點般狠狠落下,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抽在李檜臉上。
力道毫不留情。
幾下之后,李檜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踉蹌,腳步發虛,身形歪斜,嘴角當場裂開,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下意識地捂住臉,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腦袋像是被鐵錘砸過一樣,一片空白。
那一瞬間,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也分不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直到下一秒。
他猛地回過神來,臉色刷地一白,整個人幾乎是撲著往前跪去,嘴里嗚嗚作響,牙齒漏風,連話都說不清楚。
“隊……隊長!隊長!”
“我知道北原鎮的布局!我全都知道!”
“我可以帶路!我可以保證,讓你們順順利利打進鎮里!”
回應他的,是更狠、更快的耳光。
啪!
啪!
啪!
小隊長臉色冰冷,反手又是十幾下,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重。
李檜的身體被抽得左右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直到幾顆帶著血的牙齒,被這一連串耳光硬生生扇飛出去,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小隊長這才停下手。
他低頭俯視著癱在地上的李檜,眼神里滿是譏諷與不屑,仿佛在看一條毫無價值的野狗。
“要你告訴我?”
“北原鎮里有幾個螞蟻窩,我都一清二楚。”
“你以為我們鬼國,是一時興起跑來旅游的嗎?”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鋒利,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骨頭上。
“告訴你,我們為這一天,準備了幾十年?!?/p>
“炎國上下,從城防到人心,我們摸得一清二楚?!?/p>
“你們真以為自己很重要?”
“可笑?!?/p>
李檜捂著已經血肉模糊的嘴,身體不住地發抖,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這一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在這些人眼里,根本連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不過是一塊隨時可以踩爛的墊腳石。
也是在這一刻,他心底第一次升起了真正的悔意。
他開始后悔。
后悔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錯了路。
就在這時。
一名鬼國士兵快步跑來,在小隊長耳邊低聲匯報道。
“隊長?!?/p>
“我們的人,抓到一個從鎮里跑出來的炎國老婦?!?/p>
“她一直在問。”
“問我們,有沒有見過她的兒子?!?/p>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