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也不等對方多說什么，便取出噴霧，小心地為圣光龍處理傷口。
淡淡的藥霧擴散開來。
圣光龍身上的光輝，很快變得穩定而明亮了幾分。
那原本緊繃的氣息，也緩緩平復下來。
它靜靜感受了一會兒，隨后低頭說道：
“……多謝你們的治療。”
陳默看著圣光龍，語氣放緩，卻直指要害：
“你們，應該是在不久前，遭到了鬼國人的進攻吧？”
圣光龍緩緩點頭，龍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確實如此。”
“不久前，有一股鬼國人闖入此地，口口聲聲，說什么‘快樂靈裔培育計劃’，要我們加入他們。”
它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
“有少部分靈裔，被他們的話迷惑了，甚至一度動搖，打算跟著他們走。”
“但我一眼就看出來——”
“那些人，渾身纏著邪氣。”
“他們攜帶的御獸，更是極不對勁，像是被抽空了意志的軀殼，行尸走肉一般。”
“所以，我當場出面，拒絕了他們。”
陳默眉頭一挑，順勢追問：
“然后，他們就動手了？”
圣光龍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
“見我們態度堅決，對方立刻撕下了偽裝，開始調動你們俘獲的那種……看起來極為古怪的御獸，與我們開戰。”
“他們人數更多，御獸數量也遠超我們，一開始，我們確實落入了下風。”
“但好在，這里終究是我們的棲息地。”
“拼盡代價之后，還是把他們擊退了。”
說到這里，圣光龍的語氣微微一沉。
“不過，他們離開前放話。”
“等他們攻克北原鎮之后，就會回來。”
“讓我們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
一旁的關清羽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怎么都壓不住的暢快。
“那你們可以放心了。”
圣光龍微微一怔，低聲問道：
“為什么這么說？”
關清羽抬手一指陳默，語氣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他們所依仗的那支大軍。”
“已經被陳默先生他們，徹底夷平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圣光龍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鬼國人的強大，它們再清楚不過。
僅僅是那支先頭部隊，就已經給這片森林的靈裔一方，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而現在，卻有人告訴它。
那支先頭部隊背后的真正主力。
已經被眼前這一小撮人，正面剿滅。
而且，是毫無余地的那種。
關清羽又抬手一指陳默身后。
那幾頭神情呆滯，動作遲緩的畸變御獸，靜靜站在那里。
他語氣平靜，卻一字一句落得極重：
“這些，就是陳默他們。”
“從鬼國大部隊那邊繳獲的。”
隨后，他視線微微一抬，聲音壓低，卻更有分量：
“而在北原鎮那邊。”
他頓了頓。
“還有更多。”
“數萬頭。”
“畸變御獸。”
這句話一出口，圣光龍的瞳孔，猛然一縮。
數萬？
那已經不是一支部隊了，
那是足以橫推整片區域的戰爭洪流。
它沉默了片刻，隨后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后怕：
“幸好……你們擊敗了他們。”
“若真讓鬼國掌控著這樣規模、這樣詭異的御獸大軍繼續推進，我們這片森林的靈裔一族，恐怕也難以抵擋。”
它的目光，再次落到陳默身上，態度已然不同：
“你剛才說……你們來，是想和我們商量事情？”
陳默點了點頭，神情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
“沒錯。”
“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看向四周的森林，看向那些仍帶著傷痕的靈裔：
“時代，已經變了。”
“你們靈裔所處的環境，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現在，已經不是只要躲在森林里，就能獨善其身的年代。”
“如果還像過去那樣，與世隔絕，只會被一次次推上風口浪尖。”
“你們，必須開始主動，和對你們友好的人類，加深合作。”
圣光龍微微一怔，眉頭皺起：
“時代變了？”
“變成什么樣子了？”
“我們現在……和炎國人的合作，難道還不夠緊密嗎？”
它的聲音里，帶著疑惑。
陳默抬手，指向身后那幾頭神情空洞、形態扭曲的畸變御獸，
語氣很平，卻像一塊石頭，直接砸進水里：
“鬼國，正在用極端而殘忍的方式，強行逼迫御獸進化。”
話音剛落。
圣光龍的眼眸中，怒火瞬間燃起，鱗片間的光輝隨之震動。
“什么？”
“他們怎么敢做出這種事。”
陳默沒有順著它的情緒往上推，只是繼續把現實擺到它面前。
“事實就是這樣。”
“人類與你們靈裔，曾經那種相對和諧的相處時代，已經結束了。”
“現在，有一部分人類群體，不再滿足于過去的規則。”
“不滿足于緩慢的共生。”
“他們在追逐力量。”
“而且，是不擇手段地追逐。”
他看著圣光龍，語氣冷靜而直接。
“你們遇到的鬼國人，只是其中最明顯、也最極端的一類。”
“如果你們還繼續固守舊有的觀念和方式，不去改變，也不去應對。”
“接下來，類似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圣光龍猛地揚起身軀，圣潔的光輝在林間擴散開來，聲音低沉而憤怒。
“這群人類。”
“竟敢如此對待靈裔一族。”
“我要把這個消息傳遍所有靈裔群體。”
“讓它們集結起來，與人類展開全面戰爭。”
陳默聽完，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攤了攤手，語氣反而變得冷靜，甚至有些殘酷。
“你的憤怒沒有錯。”
“但我必須提醒你一件事。”
他直視圣光龍，語氣不重，卻很清晰。
“你們現在的實力，真的足以支撐一場全面戰爭嗎。”
“就算能不能真正聯合起來，這個先不談。”
“單說鬼國。”
“對他們而言，你們本身就是戰力來源。”
“你們死一只，他們就少一分原材料。”
“而他們。”
陳默停了一下，語氣壓低。
“只要抓到一只，很可能就能多出一分力量。”
這句話落下。
圣光龍身上的光輝微微一滯。
原本翻涌的怒意，被現實一點點壓了下去。
它不得不承認。
陳默說得沒錯。
靈裔內部，本就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