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學子所作,請我過目。”
顧珩邊說邊抱起陸昭寧,習慣成自然的,抱她在腿上坐。
阿蠻不敢看,趕緊出去了。
屋外。
沈嬤嬤問:“你怎么不在里面伺候?”
阿蠻:……
“要不沈嬤嬤你進去伺候?”
沈嬤嬤想到什么,趕緊跑開了。
“我還得去廚房忙呢!”
阿蠻捂著嘴笑:“沈嬤嬤,您慢點兒!”
屋內。
陸昭寧打開段修文的文章,大致看了眼。
“字寫得不錯。文章也很犀利。世子覺得如何?”
陸昭寧拿給顧珩看。
顧珩卻問:“夫人從未夸過我的字,是我的字不夠好么。”
他一副很受傷的神情,眉頭鎖起。
陸昭寧一臉認真。
“世子的字,自然是極好的!”
但這都是公認的,不需要她來評判。
段修文則不同。
她看不出,段修文能寫得一手好字。
窮人家的孩子,很難學得這樣的好字。
顧珩見她還盯著段修文的字,難免吃味。
“今早可有練五禽戲?”
他裹住她的手,暖了暖。
陸昭寧眼神微飄。
“練了。”
“夫人,你說謊是騙不過我的。”
陸昭寧嘆了口氣。
“今日這樣冷,偷懶也不為過吧?”
顧珩分外認真,凝望著她的眉眼,“既然偷懶,今晚我便陪你多練會兒。”
陸昭寧意識到他說的什么意思,趕緊捂住他的嘴。
“你……你不知羞!”
顧珩笑著,拿過段修文的文章,仔細瞧了瞧。
“寫得不錯。就是有些小器。”
“小器?”
“寫文章,要么以小見大,要么大到叫人嘆為觀止。兩者都不具備,便是小器之作,只能算得上好文章,卻不能入上位者的眼。”
陸昭寧問:“段修文想要求仕途?”
“嗯。”他放下那文章,提醒道,“年關將至,勢必會有不少學子登門拜訪,有勞夫人為我攔著些。”
陸昭寧點了點頭。
隨即她悵然若失。
“出身貧寒者,果然還是很難出頭。科考選拔人才,也未必公正。”
但話又說回來,假若沒有科考這條上升路,就會更加不公。
那些有才華、有學識的,會被完全掩埋。
即便大梁尚且有許多補足,譬如,商賈之子不能參加科考,可大體上而言,皇上重視科考,嚴查舞弊一案,已經勝過別國。
……
忠勇侯府。
大雪覆蓋地面,屋檐掛著大紅燈籠,更顯炙熱。
顧長淵兩日后大婚,最上心的,莫過于顧母。
她終于能有個滿意的兒媳。
最難受的,莫過于林婉晴。
曾經對她海誓山盟的男人,與她成婚不到一年,就要八抬大轎娶別的女人,她自已則要被貶為平妻,與妾室無異。
族譜上沒有她的名字。
公婆輕視她、欺辱她,以后榮欣欣嫁進來,也會踩在她頭上……
林婉晴光是想想,都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更過分的是,連她的房間都要讓給榮欣欣!
她所住的,是瀾院的主屋。
這要作為顧長淵和榮欣欣的新房,以后也是榮欣欣住在這兒。
她林婉晴則要搬到側室。
眼看著她的物件被收拾出來、換成新房的布置,林婉晴眼眶含淚。
她爭了這么久,到底爭來了什么?
早知如此,她不如安安分分地待在聽雨軒。
現在后悔,為時已晚。
婢女錦繡扶著她到院外。
看著外頭的喜慶裝飾,林婉晴心里郁悶至極。
她恨不得把那些東西全撕了!
……
轉眼,兩天后。
一大早,侯府就開正門宴客。
因著是丞相的親弟弟大婚,前來捧場的人不少。
忠勇侯和顧母喜笑顏開。
但這次大婚,沒有一個能干的人操辦,不是這兒缺了什么,就是那兒亂糟糟。
顧母嘴上埋怨。
“陸昭寧也是!明知今日很忙,還不早些過來幫忙招呼客人!”
菊嬤嬤也意識到,往日還不覺得,遇上點大事兒,才覺那陸氏像定海針,這后院之中,仿佛就沒有她辦不成的事情。
事實上,陸昭寧并非故意來遲。
就在今天早上,石尋他們回來了。
但是,他們一個個都傷得很重。
包扎傷口有府醫,她則幫著配藥。
石尋傷得最重,右大腿上的肉,被利器刮下,露出森森白骨,十分駭人……
阿蠻沒看過這么重的傷,幫著上藥時,手都在抖。
石尋嘴皮皴裂,“世子呢?”
“世子還沒下朝……你有什么話要告訴世子嗎?”阿蠻問。
石尋靜靜地望著門口,緊咬著后槽牙忍痛。
不多時,顧珩下朝回來了。
陸昭寧與他說明了情況。
他看到滿屋子的傷員,臉色無比沉靜。
“阿蠻,你先去伺候夫人。”
“是。”
床板上,石尋張了張嘴:“世子……我們,我們沒能踏入涼州地界,就遭遇了……伏擊。宸王府的消息網,比我們料想的還要密集、廣泛。這里……”
他艱難抬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這是宸王……給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