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
大牢內。
林丞相不知道府里發生的事,也不在意。
都是一幫女眷,頂多是惶恐不安,掀不起太大風浪。
“相爺,大理寺那邊來消息,李賀已經認罪,承擔一切主責!”
林丞相臉色陰沉。
“在他被問斬以前,不可掉以輕心。繼續探查,以防有詐。”
“是!相爺!”
……
半夜,刑部提審林丞相。
面對顧珩,林丞相頗為冷靜。
“顧大人,李賀已然認罪,你還要執迷不悟,冤枉好人嗎?”
顧珩從容不迫,眉眼間覆著點點溫潤笑意。
“丞相人在獄中,消息卻是一點沒落下。”
林丞相沒有掩藏。
“顧珩,你最多只能再關本相三五日。李賀認罪,你遲遲不肯上報,就是在針對本相,覺得本相才是貪污案的主謀。
“但你可曾想過,紙,包不住火。真金,不怕猛火煉。”
說著一甩袖子,“來吧!審吧!”
另一邊。
林婉晴還在調查贓款所在。
她借口回府幫蘇姨娘收拾東西,潛入父親的書房。
自從父親被抓,嫡母削減仆婢,這書房就沒什么人看守了。
林婉晴東翻西找,幾乎將書房翻了個底朝天。
終于,天快亮的時候,她在一暗柜中,找到一張圖紙。
這圖紙標記著一處地方。
林婉晴眼睛一亮,當即將它收起,溜出了書房。
翌日。
天剛亮,林婉晴就來到月華軒,想將圖紙拿給陸昭寧看。
但她要進院門的時候,忽地的后退了。
萬一陸昭寧跟她搶功勞,或搶占那些財寶呢?
思及此,林婉晴轉身就走了。
殊不知,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
月華軒內室。
阿蠻伺候著小姐梳洗。
“方才林婉晴來過,但又走了。著實奇怪。”
陸昭寧聞言,只是肅然道。
“無妨。她以為還能爬得出去罷了。”
阿蠻似懂非懂,笑道:“小姐,您說話的感覺越來越像世子了!”
陸昭寧皺眉:“有嗎?”
阿蠻重重點頭,“可像了!”
陸昭寧望著鏡子里的自已,微微失神。
接下去幾天,顧珩一直待在刑部,鮮少回府,就算回府,也只是吃過晚膳就走,來去匆匆。
時間如流沙,盯著它的時候,感覺是如此緩慢,可當忽略它,再一看,已經流逝許多。
轉眼就到了壽宴前一日。
明天就是皇帝定下的最后期限。
刑部上下愁眉苦臉。
大理寺那邊雪中送炭,送來李賀的認罪書。
“真不知道顧大人為何要壓著這事兒,明明都可以結案了。還要我們審問丞相。”
顧珩卻坐在公廨內,眼神冷然平靜。
“也罷,就將這認罪書送去宮中。”
在場眾人,其中一人眼珠子轉動著,轉頭就進了大牢。
……
“相爺!相爺!好消息!顧珩送認罪書了!就此結束了!”
林丞相早料到這結果。
他只關心,自已什么時候能出去。
那官差道:“相爺您且安心,估摸著,明日皇上壽宴前,您肯定就能出去了!認罪書一送,刑部沒理由拘著您,更不可能再審問您了。”
牢房陰暗,不分晝夜。
林丞相理了理衣袖,問:“現在是什么時辰。”
“未時了,相爺。”
林丞相眼神冷沉。
“好,就剩下幾個時辰,本相等得起。”
隨后他問:“府里可有出什么事?”
“回相爺,都還算安好。夫人遣散了部分仆婢,剩下的也就是蘇姨娘盜竊被杖責……”
林丞相一聽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沒什么耐心。
“行了!
“那些個女人,遇到事情就慌亂,見識短淺。左右本相很快就回去了。”
林丞相這邊已經卸下重擔,準備隨時出獄。
相府的人都還對此一無所知。
晚間。
林婉晴終于找到機會,偷偷離開了侯府。
她循著圖紙,來到那藏寶處。
這是一處地窖,外面看起來就是平地,她找到入口,砸開了外面的鎖。
等她走到地下,頓時被眼前所見驚呆了。
好多箱子!好多金銀財寶……
一想到父親貪污這么多,卻只給她那么點嫁妝,林婉晴就恨得牙根癢癢。
她快速藏起幾錠金子,上交給朝廷前,她拿一點也不過分吧!
反正這么多,少幾錠也看不出。
突然間,林婉晴的動作驟停……
啪!
手中金子掉在地上,如同一記重錘,將她敲醒。
不對!
不對啊!
她怎會這樣傻,居然聽信陸昭寧的挑撥,去害自已的親生父親?!!
就算父親再不好,那也是相府的支柱,是她的仰仗。
此前她被逼上絕境,是因為聽說父親必然會被問罪。
可這都幾天了,刑部那邊沒消息,而且……陸昭寧說,她想幫世子。
那也就是說,世子很可能還沒找到定罪的鐵證!!!
思及此,林婉晴頓時起了一身雞皮栗子。
再看眼前的財寶,細思恐極。
陸昭寧根本就是在利用她,找到父親貪污的財寶,然后好治父親的罪!
她差點就上當了!
反之來說,只要刑部一直找不到貪污的贓款,父親早晚會被放出來……
想通這些,林婉晴立馬關上箱子,走出地窖。
她要把這地方藏起來!把圖紙燒了!
就在她出了地窖,要關上那地上的門板時,周圍突然亮起無數的火把……
“不許動!誰在那兒!”
林婉晴一個哆嗦。
緩緩轉頭,往后一看。
竟然是官府的人!
他們怎會來這兒!
為首的官員認出她:“你是侯府二夫人,林丞相的女兒?”
林婉晴僵硬著,點頭。
官員沒有廢話,直接讓手下打開地窖的門。
“我們奉命查找贓款,相府所有人都在我們的監視中,包括夫人您。還請夫人解釋解釋,大晚上的,您在此地做什么,這地下又藏著什么?”
林婉晴雙腿打顫兒。
“我……”
眼看著官差就要打開地窖門,她冷汗直冒。
怎么辦?
贓款……藏不住了!
父親肯定會被治罪,而她……她本就會被牽連,此刻出現在此地,會被認作同謀,罪名更重的!
她沒得選了。
她得活著!
“我找到贓款!正準備大義滅親,舉報我父親!!!”